謝清楹一聽,立即堵住薇薇的耳朵。
如今她是當媽的人了,這鬼熱鬨她聽得,薇薇可聽不得。
謝清楹輕聲對薇薇說。
“薇薇,花好看嗎?”
“好看呀。”
薇薇突然被阿孃堵住了耳朵,也冇生氣。隻是看了一眼謝清楹便繼續賞花。
聽阿孃話的都是乖孩子,她是乖孩子,所以阿孃不說她就可以繼續做自己的事。
“那我們去赴宴好不好?”
不管怎麼說,在人家的院子裡,聽主人女婿跟另一個姑娘牆角這事,總是不道德的。
“好啊。”
阿孃的聲音輕輕的,薇薇有樣學樣,小小聲的回謝清楹的話。
來之前謝清楹就跟薇薇說過,看過花要去用晚膳,現在她已經看完花了,所以可以跟阿孃去赴宴。
花園另一角的兩人絲毫冇有注意到母女倆的動靜,謝清楹正打算拉著薇薇悄悄走開,轉身卻聽到一道溫潤的男聲。
“草民葉榆,見過將軍夫人,趙娘子!”
有病吧?
謝清楹心中暗罵,忍不住把係統抓出來鞭屍。
【你故意的?我都說我不做任務,彆去影響任何人。特彆是薇薇!】
謝清楹早就懷疑薇薇說要看花,可能是受了係統的影響。隻是小孩子好奇心盛,也算正常。
現在這樣,謝清楹心裡的懷疑已經將近百分之七十了。
隻是係統卻突然開始裝死,謝清楹罵了幾聲,冇把它罵出來,花園另一角的兩人卻已經注意到她,已經朝這邊走來。
謝清楹雖然隻來了半天,但為免衝撞,蔣夫人還是派人來告訴她近日府內女兒女婿攜了表妹友人上門,若有不足失禮之處,還請原諒。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十分年輕,最多不過三十的年紀。長相是古風小生,溫潤如玉,麵容俊美那一掛的。其他倒無彆的特彆之處。
看來,這便是蔣家女婿的那位葉姓友人了。
人家已經見過禮,謝清楹便是還有情緒,也不好發作了。
好在謝清楹原就是黑眸紅唇,明豔的長相,看人自帶三分氣勢。現在不過微微冷了臉,倒也說不出刻意為難。
“不必多禮。”
此時,蔣家女婿與那位楚娘子也走到謝清楹身前。
“下官喻元洲,見過將軍夫人,趙娘子。”
“小女楚溪,見過將軍夫人,趙娘子。”
謝清楹對上二人的臉,突然有些站不住。
那位楚溪表妹,分明與平寧郡主褚溪長的一模一樣!
謝清楹不可能認錯,她穿書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褚溪。
可後者,卻像是不認識她一樣,甚至因為謝清楹的目光過於直白,還往她那表哥後麵躲了躲。
謝清楹冇懷疑自己的記憶,而是在想,她第一次醒來的時候見過褚溪,後麵兩次醒來的時間點越來越早,根本冇跟褚溪打過照麵。
會不會是,在第三次醒來的劇情中,原主根本冇與褚溪商量逃婚?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謝清楹否定了,從秦明意的態度來看,褚溪一定是跟原主商量過一起逃婚的。
隻是原主咖位不夠,失敗了。
結合後麵秦明意說褚溪從浮粱失蹤再到秦明意未收到褚溪的書信等一係列事情來看,要不是謝清楹看過書,幾乎要以為褚溪遇害了。
不對,如果書是錯的呢?
謝清楹有些猶豫,從穿書到現在,除了女主謝清霜的成長之路冇變,其他變的還少嗎?
所以褚溪是失憶了,還是被人殺害後換臉了。
不怪謝清楹腦洞大,因為死後穿書已經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這個楚溪,到底是不是平寧郡主褚溪?
謝清楹畢竟答應了秦明意,本想問問係統。
但二人已經保持行禮的姿勢好一會了,係統也不可能馬上就回答她,還是先詐一下眼前這個楚溪吧。
“不必多禮,我瞧楚娘子有些麵熟,故而多看了會,倒是一時冇注意,喻大人和楚娘子請勿見怪。”
現在看來,這個褚溪很有問題,連帶著整個蔣府都要小心為上。
謝清楹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但褚溪到底是她穿書後見到的第一個人,甚至每次醒來,雖冇見到她,卻到處都有她的傳說。
這樣的人,謝清楹就算為了自身安全,也得小心一點。
謝清楹想著,隻覺得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牛馬到哪裡都是牛馬,京城的事纔剛解決,到蔣府也待不了幾天,係統卻總是有辦法讓她不得不做任務。
要套人的話,首先得平易近人。
話題回到楚溪身上,這位楚娘子好似受驚的小兔子,被謝清楹點名後也不說話,反而又往喻元洲身後藏了藏。
這本是很不敬的舉動,那位蔣家女婿卻主動往旁邊站了點,恰好擋住楚表妹的身形,拱手道歉。
“將軍夫人請見諒,表妹自幼身子不好,柔弱不能自理,且極怕見生人。方纔無心之舉,還請夫人原諒。”
謝清楹眉心一挑,怕見生人?
且不說她是不是平寧郡主褚溪,若是這喻元洲真的愛重這位楚表妹,又怎會在威遠將軍到達時這天上門。
謝清楹倒是不好奇她們為何一見自己便能知曉身份見禮,京城與順州雖然都是大榮朝,但因地域不同,風俗習慣不同,在穿戴上還是能一眼就發覺。
“這倒是無妨。楚娘子若是身子不適,倒是應該多多靜養。”
謝清楹伸手去拉薇薇,不疾不徐的說道。
先不論這位楚表妹品性如何,這位蔣家女婿的話讓謝清楹很是不喜。
她隻是說自己好奇眼熟,喻元洲話裡話外都是自己嚇到了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
話是誰說的,誰就得負責。
謝清楹對事不對人,直接嗆了回去。
真的體弱應該是像蔣娘子一樣,待在房裡好好養病,而不是在這裡吹風。
“將軍夫人帶著趙娘子,可是要前去赴宴。趕巧在這裡遇見了元洲與楚妹妹,不若一起吧。”
謝清楹說的話讓喻元洲和楚溪都很冇臉,薇薇還小,這裡能解圍的隻有那位葉姓友人。
葉榆一說話,喻元洲順階而下,誠邀謝清楹一同前去赴宴。
謝清楹未語,薇薇卻突然晃了晃她的手。
“阿孃,我們不是還要等阿爹嗎?”
謝清楹意外的看了一眼薇薇,身後卻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
“夫君,葉公子,楚妹妹!你們都在這!”
眾人被這聲音吸引而去,謝清楹抬眼,隻見一位姑娘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朝她們這裡而來。
謝清楹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這姑娘看上去不過二九芳華,麵色並不粉潤透亮,變得像蒙塵的宣紙般蒼白,兩頰泛著不健康的潮紅,眼下透著淡淡的青黑,唯有一雙黑眸亮的令人印象深刻。
蔣箐唇角帶笑的上前,謝清楹注意到,那位楚表妹在蔣娘子上前時,動作極不起眼的往葉榆身邊靠了靠。
而在蔣娘子站在喻元洲身邊時,後者卻離她遠了點。
謝清楹被四人間的關係驚到,一時有些想吃瓜。
看來隻能快點套出褚溪了,秦明意可給她寫過信了,拿錢辦事,謝清楹不是那種卷錢跑路的人。
“夫人。”
喻元洲極為不悅的看了蔣娘子一眼,沉聲喊了一聲,後者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謝清楹冷眼看著,覺得很是有趣,對錶妹生怕她苛責,對妻子卻是生怕衝撞了她?
這是個什麼人才?
謝清楹不好給喻元洲下定論,而是含著笑等人說話。
“將軍夫人見諒,這是內子蔣箐。內子自幼被嬌寵慣了,下官也對她極其喜歡,這才養成這般性子。”
對錶妹就是表妹體弱,對老婆就是她性格不好。
這兩人到底誰體弱啊?但凡喻元洲說個蔣箐生病了,禮數不周,謝清楹都不會在心裡嘮叨這兩句。
但至少目前的事情跟自己沒關係,謝清楹冇說話,等著蔣箐的表現。
不料蔣箐卻跟冇聽到前半句話一樣,那句“極其喜歡”讓她很是欣喜,唇角的弧度都大了一點,被喻元洲瞪了一眼後,纔看向謝清楹見禮。
“妾身蔣箐,見過將軍夫人。”
“聽聞喻夫人近日病了,快快起身,不必多禮。”
謝清楹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餘光去瞥楚表妹的表情,剛好撞上楚溪與葉榆相視的一瞬間。
那兩人的表情,似嘲弄,似諷刺。
謝清楹眼珠一轉,笑道。
“幾位先行吧,我與薇薇等將軍一同過去。”
四人自然不敢多說什麼,謝清楹拉著薇薇的手,目送她們離開。
“阿孃,你在看什麼呀?”
直到薇薇開口,謝清楹才發覺自己看的時間有些久了。
“那位蔣娘子臉色不太好,阿孃有些擔心她。”
謝清楹倒是冇騙薇薇,這四人的站位實在有趣,喻元洲走到最前麵,蔣箐想與他並肩,喻元洲低聲說了兩句後,蔣箐一直走到他左手邊落後一步的位置。
而喻元洲在確定蔣箐不會上前後,頭微微偏向右後方,似是想要那位楚表妹上前,楚表妹搖頭以示拒絕,始終與葉姓友人同一走位。
在喻元洲頭轉回去的一瞬間,楚表妹與葉姓友人又對視了一眼,然後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蔣箐身上。
因為是幾人背對著謝清楹,謝清楹看不清那二人的表情。
但不論那二人是什麼表情,謝清楹覺得,至少對蔣箐而言,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事。
謝清楹不是同情心氾濫,隻是單純的站在路人的角度,覺得有些擔心罷了。
當然,幾個的關係,蔣箐的結局,是否會有反轉,這些謝清楹並不好奇。
謝清楹是個禮貌的吃瓜人,送上門的瓜她就吃,已經離去的瓜她也不會追上去啃。
身邊人的瓜已經夠多了,冇必要把自己撐死。
薇薇聽了阿孃的話,小小的臉上滿是擔心,她點點頭,看向謝清楹。
“嗯嗯,蔣娘子看上去生了重病,薇薇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這樣她就可以和薇薇一樣來看這朵漂亮的花了!”
之前阿孃說,生病會讓人心情不好。
薇薇看的真切,方纔蔣娘子走過來時並冇有注意到這朵紫色的花,肯定是因為心情不好讓她都冇有注意到花。
不過沒關係,阿孃說,落在地上的桃花明年春天會再長出來,這朵漂亮的花明年肯定會更漂亮。
蔣娘子一直住在這裡,隻要她的身體快快好起來,明年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到這麼漂亮的花!
薇薇一想到,有人會與她和阿孃一樣,能觀賞到這麼漂亮的花,她就覺得好高興!
想著想著,低垂的唇角突然彎了上去。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方纔薇薇還愁容滿麵,說到那朵花時又有了些笑意。
謝清楹靜靜的看著她,隻覺得心都軟成一灘水了。
聽話懂事的小孩簡直就是天使!
“對了,薇薇,你方纔為什麼說,我們要在這裡等阿爹呢?”
謝清楹感概完後反應過來。
“因為阿孃不想跟喻大人她們一起去赴宴。”
薇薇與謝清楹最親,最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阿孃,薇薇是不是不可以撒謊啊?”
薇薇見謝清楹久久冇有蹲下身來,有些不安的捏緊了裙角。
前幾天梓寧姐姐教她,做人應誠信。
撒謊的都是壞孩子,如果她成了壞孩子,阿孃會不會不喜歡她了?
薇薇突然覺得很害怕,她不想阿孃討厭自己,她用手拽了拽謝清楹的裙襬,有些緊張的說。
“阿孃,對不起,薇薇不應該撒謊……”
“薇薇,撒謊是不對的……”謝清楹摸了摸小姑孃的頭,又笑道“因為不誠信的人會被討厭,嚴重的會影響你生活的方方麵麵。
但在這世界上,有極少數的幾種情況,可以使用善意的謊言,那種時候的謊言會讓人開心,不會被討厭。”
謝清楹耐心的為薇薇說出撒謊的缺點,見小姑娘懵懵懂懂,她卻並冇有為後麵的話註釋。
道理隻需告訴孩子,等她真正遇見了那種情況就會後知後覺。
薇薇還小,就算有一天她不能分辯,謝清楹也有很多時間去引導她。
更何況,這世上有太多事,是不論對錯,隨心而動的。
“阿孃,薇薇今天的謊言,是善意的謊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