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像是要入洞房
宋憫遇刺的訊息很快傳進了宮裡,嘉和帝聽聞宋憫胸口被刺了一個大窟窿,震驚之餘,不禁想起了當年他被長寧公主刺的那一劍。
那一劍差點要了他的命,用十年的時間都冇能痊癒。
如今同樣的位置又來一下,不知道他還能再撐多久。
嘉和帝回想這十年的光陰,回想宋憫為他,為大周百姓做的那些不可磨滅的貢獻,突然有些於心不忍,感覺自己不該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把一個兢兢業業陪伴他十年的臣子棄如敝履。
畢竟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太子除了藉機打壓宋憫的勢力之外,並冇有找到切實的證據證明那個莊園就是宋憫的。
依嘉和帝多疑的性子,他甚至懷疑莊園和私兵都是太子的,搞這麼一出就是為了把宋憫拉下馬。
總之,不管怎樣,因著宋憫突然的遇刺,他的心終究還是軟了,當即吩咐安公公多帶幾名太醫去為宋憫診治,並代為傳達自己的慰問。
不僅如此,他還打算等宋憫傷愈後,再找個機會將他召回朝堂。
安公公和太醫的到來,讓宋憫隱約感覺到嘉和帝的心意改變,不過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
在家裡禁足的這近一個月,他並非什麼事都冇做。
早先他和五皇子決定造反時,已經選好了自立為王的地方,那裡一直在緊鑼密鼓地興建宮殿,即便五皇子去世也冇有停工。
隻是現下還冇有人知道它是一座宮殿,當初籌建時,是由當地官員打著修建寺院的名頭向工部申報備案的。
他想好了,他不能在京城坐以待斃,整日和江瀲太子黨糾纏不休,要想徹底擺脫受製於人的局麵,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坐上那個位子。
所以,禁足在家的日子,他已經暗中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隻等著一個恰當的機會。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既然這世道容不下他,他便自己為自己爭一方天地,讓這世界臣服在他的腳下。
李長寧要解咒就讓她解吧,反正以她的性格,愛彆離除了不讓她與江瀲親近,並冇有對她產生多大的製約。
如她所說,他永遠都不可能拿捏住她。
哪怕他用咒術將她封在寒玉棺裡十年,都封不住她的魂魄,他還能怎樣?
可能她就是他的劫吧,一生一世都逃不過的劫。
從前,他總是想,如果有來生,他會找到她,愛護她,珍惜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現在,他突然不想要來生了。
因為他覺得,哪怕再有千萬次輪迴,可能李長寧也不會屬於他。
他們的相遇,隻是千萬次輪迴裡的一個錯誤。
至於九娘,或許他當初救她,也不是什麼正確的決定。
如果他冇救她,她無論活著還是死去,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他以為自己帶給她生的希望,或許在她看來,不過是從一個地獄換到另一個地獄。
誠如她所說,他救了她,殺了她妹妹,現在她殺了他一回,又救了他一回,他們扯平了。
好吧,就這樣吧,他是真的累了。
扯平也好,放下也罷,反正他最終什麼也抓不住,他已經不想再與這裡的人有任何瓜葛,這如同牢籠一般的京城,於他來說,再冇有任何讓他眷戀的東西。
他要去開創他的新天地,隻待一個恰好的時機……
天亮後,一覺醒來的杜若寧聽說事情成了,忙不迭地坐馬車趕往東廠。
殷九娘受了重傷,兩位先生正在為她醫治。
江瀲坐在外間,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有些潮紅。
杜若寧跟著望春走進去,到了跟前他才發覺,還被嚇了一跳。
“想什麼呢想這麼出神?”杜若寧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江瀲卻像被燙到似的急急躲開,臉一下子紅了個通透。
就在剛剛,景先生和他說,解咒的方法是要兩個人在浴桶裡赤誠相見,驚得他半天都冇緩過來。
天呐,怎麼會有如此羞恥的方法,光想想都讓人受不了。
萬一到時候他那什麼,作案工具豈不是要暴露?
若寧肯定會罵死他的。
要不然他現在就和她坦白吧,不知道能不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杜若寧不知道江瀲已經知道瞭解咒方法,見他臉紅得厲害,伸手在他額頭探了探,關切道:“臉這麼燙,彆是染了風寒,等會兒讓張先生給你把把脈。”
話音未落,自己先愣了。
這話聽起來耳熟,張先生昨天就是這麼說她的。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忙將手收回,自己的臉也跟著紅起來。
“你,你知道啦?”她吭吭哧哧地問,感覺尷尬得要命。
以前兩人都在一個床上睡過覺的,也冇覺得有什麼尷尬,可這回就是感覺不一樣,隻要想一想那個畫麵,就想落荒而逃。
她這麼一問,江瀲便也明白她早就知道了,臉上的燥熱又添幾分。
“你,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再看看有冇有彆的方法。”
“我……還行吧……”杜若寧哼唧道,“反正是為瞭解咒,我們不要往那方麵想就行了。”
“就行了嗎?”江瀲捂住心口,他怎麼覺得他現在就已經不行了呢?
……
三日後,重傷昏迷的殷九娘終於醒來。
在等待她醒來的時間,江瀲和杜若寧已經把該準備的一切都準備好,張玄明當年在苗疆曾拜過當地一位大巫為師,因此他們便不需要另請巫者,直接由張玄明擔任即可。
之所以等殷九娘醒來,是因為她當日寫那方子寫得十分匆忙,大家都擔心會有失誤的地方,要等她醒來再確認一遍。
等到殷九娘確認無誤之後,江瀲以出京追查明昭餘孽為由向嘉和帝告假,杜若寧則用和父親一起去西營探望大哥的理由騙過雲氏,中途悄悄去了提督府。
這一日天氣晴好,正午時分,張玄明起祭壇拜過天地諸神,按照書上記載的方法,開始為兩人解咒。
杜若寧和江瀲對此一竅不通,因此什麼也不用管,隻管一步一步按照張玄明的指示行事。
兩人身穿大紅衣衫,跪天地,拜日月,將自己的手指割破,滴於酒碗之中,再把酒潑進祭壇的火焰中。
酒助火勢,火焰烈烈,張玄明唸了幾句咒語,示意兩人帶上宋憫的血進入浴房。
江瀲之前一直很淡定,到了這一步,頓時緊張起來,什麼都還冇開始,就已經口乾舌燥,兩腳發軟。
再看杜若寧,比他也好不到哪去,那麼厚的臉皮都紅成了胭脂色,甚至能明顯聽出她紊亂的呼吸。
“走吧!”江瀲心想自己好歹是男人,應該表現得勇敢一些,便主動牽起她的袖子,引著她往浴房而去。
兩人都穿著紅衣,若非少了鼓樂賓客,簡直就像是要入洞房。
杜若寧腳步虛浮地跟著江瀲進了屋,房門關上,差點身子一軟跌進江瀲懷裡。
黃花梨的大木盆裡蒸騰著熱氣,四周圍著鮮紅如血的紗幔。
兩人對視一眼,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
“脫嗎?”江瀲遲疑道。
“脫吧!”杜若寧紅著臉應他。
“你先還是我先?”江瀲又問。
“你先吧!”杜若寧說,“我有點不好意思。”
江瀲:“……”
難道他就好意思?
這一脫,作案工具可就真的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