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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合作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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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堂回客居苑的路,似乎比來時長了許多。

厚重的禮服和珠冠壓在身上,每一步都讓尹明毓感到疲憊。晨起的緊繃和方纔應對老夫人的心力消耗,此刻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但她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路。

蘭時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滿肚子的話想問,又不敢在這時候開口。韓嬤嬤則沉默地在前麵引路,態度比之前更加恭謹,卻也更加疏離——帶著一種對看不透之人的本能謹慎。

回到客居苑,尹明毓第一件事就是讓蘭時幫她卸下那身沉重的行頭。換上家常的藕荷色細棉襖裙,摘下珠冠,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髮,她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夫人,您剛纔……可真嚇死奴婢了。”蘭時一邊整理換下的禮服,一邊小聲說,心有餘悸,“您怎麼敢跟老夫人那麼說呀?萬一老夫人動怒……”

“不會。”尹明毓在窗邊坐下,接過蘭時遞來的溫水,慢慢喝了一口,“老夫人動怒,也隻會是私下,不會在那種場合。她要維持侯府的體麵和自己的威嚴。”

“可是……您把撫養小少爺的事推了,世子爺會不會不高興?還有侯爺,老夫人?”蘭時還是憂心忡忡。

“推了,是暫時不接,不是永遠不接。”尹明毓看著杯中晃動的清水,聲音很淡,“而且我說的是‘跟著學’,不是‘撒手不管’。姿態要做足,責任要暫緩。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她放下杯子,望向窗外。春日陽光正好,院子裡幾叢翠竹生機勃勃。

“至於他們高不高興……”她扯了扯嘴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暫時安全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在門外稟報:“夫人,世子爺房裡的青鬆小哥來了,說世子爺請夫人去書房一趟。”

來了。

尹明毓和蘭時對視一眼。蘭時臉上立刻又浮起緊張。

“知道了。”尹明毓應了一聲,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我這就去。”

“姑娘……”蘭時下意識又用了舊稱。

“冇事。”尹明毓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該來的總要來。你看好院子。”

她獨自一人,跟著名叫青鬆的小廝,再次穿過侯府的迴廊。這次是去外院的書房,路不同,景緻也不同。外院更顯開闊肅穆,來往多是青衣小廝或管事模樣的人,見到她,皆垂首避讓,眼神裡帶著好奇。

書房位於外院東側,是個獨立的院落,院門口守著兩個護衛。青鬆通報後,護衛放行。

院中幾株古鬆,樹下石桌石凳。書房門開著,謝景明正站在窗前的書案後,提筆寫著什麼。他依舊穿著那身藏青色直裰,側麵看去,鼻梁挺拔,下頜線條冷硬。

“世子。”尹明毓在門口停下,輕聲喚道。

謝景明筆尖一頓,抬頭看向她。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顯得他眼神越發深邃難測。

“進來。”他放下筆,走到一旁的茶榻邊坐下,示意對麵的位置。

尹明毓走進書房。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書冊卷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鬆木氣味。書案上公文堆積,旁邊還放著一副未完的輿圖。這裡處處透著實用和嚴謹,與其主人氣質相符。

她在謝景明對麵坐下,姿態端正,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靜候對方開口。

謝景明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打量著她。褪去華服珠冠,她看起來更加單薄素淨,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儘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平靜無波,看著他時,冇有新婦見夫君的羞澀躲閃,也冇有庶女見高門貴婿的惶恐不安,隻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這感覺讓他有些不習慣,也……隱隱有些不快。

“今日在祖母麵前,你很會說話。”謝景明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以退為進,四兩撥千斤。倒讓我有些意外。”

“世子過譽。”尹明毓微微垂眸,“妾身隻是說了實話。不懂便是不懂,強撐反會誤事。”

“是嗎?”謝景明端起手邊的茶盞,卻不喝,隻是用杯蓋輕輕撥著浮葉,“可我看你,並非全然不懂。至少,你很懂如何在長輩麵前,保全自己。”

這話就有些直接了。

尹明毓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世子此言,孫媳不敢認同。妾身所做所言,皆是以策兒安危、侯府體麵為先。若在世子看來,這算是‘保全自己’,那妾身也無話可說。畢竟,妾身安好,不出差錯,對侯府、對世子、對老夫人而言,亦是省心之事。”

她不卑不亢,將他的“指責”輕輕撥了回去,還順勢點明瞭自己的“價值”——一個省心、不惹事的合作者。

謝景明眼眸微眯,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放下茶盞。

“尹明毓,”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沉了幾分,“這裡冇有旁人,你我不必繞彎子。你嫁入侯府,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我要的是一個能幫我穩住內宅、撫養策兒、不出亂子的世子夫人。你要的是什麼?或者說,尹家要你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終於進入正題了。

尹明毓心裡反而鬆了一下。她不怕直來直去的談判,就怕雲山霧罩的猜心。

“世子快人快語。”她坐直了身子,目光清澈地看向謝景明,“既如此,妾身也鬥膽直言。尹家送我入府,首要自然是維繫兩姓之好,確保策兒在侯府的地位,並希望妾身能儘己所能,為尹家謀取一些……便利。”

她坦然承認了尹家的意圖,這讓謝景明眼神沉了沉。

“但,”尹明毓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那是尹家的期望。至於自己……”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清晰地說道:“妾身所求不多。一,在侯府安穩度日,不受無端責難欺辱。二,完成世子所托之事——協助管理中饋、照看策兒,儘到本分。三,在履行這些職責之餘,能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做些無傷大雅的、能讓自己舒心的事。”

謝景明聽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要的,聽起來很簡單,甚至有些……冇出息。安穩度日?屬於自己的時間?這算什麼要求?

可仔細一想,在這深宅大院,尤其是她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上,要做到這兩點,恐怕並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隻要侯府給你基本的體麵和安寧,你便做好你分內的事,不爭不搶,不生是非?”謝景明總結道。

“是。”尹明毓點頭,“世子可以理解為,妾身將自己視作侯府聘用的……一位管事。領取份例,履行職責,但除此之外,不涉入不必要的紛爭,也不謀求超出職責範圍的權力或利益。當然,作為‘管事’,妾身也希望能得到‘雇主’基本的信任和尊重,以及……清晰明確的職責範圍。”

她用“管事”、“聘用”、“雇主”這樣的詞來形容他們的關係,冷靜得近乎冷酷,完全剝離了婚姻應有的情感和羈絆。

謝景明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定義與他的夫妻關係。新奇,甚至有點荒謬,但奇異地……讓他覺得清晰。利益交換,責任劃分,各取所需。這似乎比那些彎彎繞繞、口是心非的算計,更讓他覺得踏實。

“若我侯府不能滿足你‘安穩度日’的要求呢?”謝景明看著她,“侯府不是世外桃源,明爭暗鬥,在所難免。你身處其中,想要獨善其身,恐怕不易。”

“妾身明白。”尹明毓神色不變,“所以妾身才需要世子的支援。至少,在妾身恪守本分、未曾行差踏錯的前提下,世子需確保孫媳不會成為無謂爭鬥的犧牲品,或替罪羊。這是合作的基礎。”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爭鬥本身……妾身自有應對之法。隻要不觸及底線——比如危害策兒安危,或損及侯府根本利益——妾身相信,總能找到讓自己‘安穩’的辦法。”

她的“辦法”,謝景明今日在老夫人麵前已經見識過一二。看似退讓,實則規避風險,思路清奇。

“你所謂的‘無傷大雅、能讓自己舒心的事’,指的是什麼?”謝景明換了個問題,帶著探究。

尹明毓想了想,決定還是坦白一部分,畢竟以後可能瞞不住:“比如,在自己的院子裡種點花菜,讀些閒書,研究些吃食,或者……偶爾出門逛逛,看看京城風物。自然,都會在不違背府規、不影響正事的前提下進行。”

種菜?看書?研究吃食?謝景明一時間有些無言。這愛好……未免太過尋常,甚至有些“俗氣”。與那些喜好琴棋書畫、熱衷於宴會交際的貴女們截然不同。

但不知為何,聽著她這樣平靜地描述這些簡單到近乎乏味的“樂趣”,謝景明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反而鬆了一絲。至少,她的慾望看起來很簡單,不像是會惹出大麻煩的樣子。

“可以。”他最終點了點頭,“隻要不逾矩,不惹非議,這些隨你。”

“多謝世子。”尹明毓微微頷首,然後問道,“那麼,世子對妾身的‘職責’,可有更具體的要求?比如,管理中饋,妾身需要插手到何種程度?是事事親力親為,還是隻需把握大方向,具體事務交由管事嬤嬤?照看策兒,除了每日去壽安堂學習,是否還需做其他安排?”

她開始細化“崗位職責”了。

謝景明看著她一副認真談公事的模樣,心裡那種荒謬感又升騰起來,但麵上不顯。

“內宅中饋,母親身體不適,祖母年事已高,如今主要由祖母身邊的餘嬤嬤和我院裡的韓嬤嬤協同打理,另有幾位分管各項事務的管事媳婦。”謝景明條理清晰地交代,“你初來乍到,不必急於攬權。可先跟隨餘嬤嬤和韓嬤嬤熟悉賬目、人事、及各處產業情況。具體事務,暫由她們處置,你隻需定期聽取稟報,瞭解大概即可。遇有重要或難以決斷之事,你可過問,也可直接稟告我或祖母。”

這是給她一個見習期和過渡期,權力有限,責任也有限。正合尹明毓之意。

“至於策兒,”謝景明提到兒子,語氣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平靜,“祖母既已答應讓你每日過去學習,你便安心跟著金嬤嬤。策兒年幼,身體是首要。吃穿用度,務必精心。啟蒙之事,稍晚些再說。你與他相處,需有耐心,也要有分寸。不可過於溺愛,也不可過於嚴苛。”

“妾身明白。”尹明毓記下,“會以金嬤嬤和老夫人的意見為主。”

“嗯。”謝景明應了一聲,身體向後靠了靠,打量著尹明毓,“你似乎……很擅長將複雜的事情,簡化為清晰的條目。”

尹明毓抬眼:“世子是說,妾身過於計較利弊,缺乏人情?”

“難道不是嗎?”謝景明反問。

“人情固然重要。”尹明毓平靜道,“但在妾身看來,先理清界限與規則,反而能讓‘人情’有處安放,不至於因模糊不清而產生誤解、期待,乃至怨懟。世子與妾身此番結合,本就始於‘利弊’。既如此,何不一開始就將‘利弊’談清楚,彼此心中有數,日後相處,反而能少些算計,多些……坦然。”

她這番話,冷靜透徹得近乎無情,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謝景明沉默了。他發現自己竟有些認同她的說法。或許是因為他見慣了後宅因模糊的“人情”、“寵愛”而起的無數風波和算計,這種直白的、規則先行的方式,反而顯得清爽。

“你倒是想得開。”他最終說道,語氣意味不明。

“想不開,也得活著。”尹明毓淡淡道,“既然要活著,自然要選一種讓自己更舒坦的活法。”

書房內一時寂靜。隻有窗外風吹鬆葉的沙沙聲,和更漏滴答的輕響。

“今日便談到這裡。”謝景明站起身,結束了這次會談,“你回去後,韓嬤嬤會帶管事們去見你。如何應對,你自己把握。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做好你該做的,侯府不會虧待你。但若你行差踏錯,或背棄今日之言……”

他冇有說下去,但未儘之意,兩人都懂。

“妾身謹記。”尹明毓也起身,行禮,“若世子無其他吩咐,妾身便告退了。”

“去吧。”謝景明揮揮手,重新走回書案後,拿起了筆,目光已落在公文上,不再看她。

尹明毓轉身,走出書房。

春日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書房內那股沉肅冷硬的氣息。她輕輕舒了口氣。

這場“合作洽談”,比她預想的要順利。雖然謝景明態度冷淡,公事公辦,但至少明確了雙方的“權責利”,也默許了她那套“鹹魚生存法則”。

這就夠了。

她不求寵愛,不求深情,隻求一個相對清晰的遊戲規則,和一個允許她“偷懶”的生存空間。

現在看來,開局不錯。

回到客居苑,蘭時正焦急等待,見她安然回來,才放下心。

“姑娘,世子爺冇為難您吧?”

“冇有。”尹明毓坐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額角,“隻是談了談日後如何相處。”

“那……世子爺對您……”

“相敬如賓便好。”尹明毓打斷她的追問,“蘭時,準備一下,等會兒府裡的管事們該來了。”

果然,冇過多久,韓嬤嬤便帶著五六個穿戴體麵的管事嬤嬤和媳婦來了。眾人規矩地行禮問安,態度恭敬,但眼神裡的打量和探究掩藏不住。

尹明毓端坐上首,受了禮,讓眾人起身。

她冇說什麼套話,隻簡單道:“我初來乍到,於府中事務多有不知。日後還需各位儘心輔佐。往日如何,暫且一切照舊。若有變動,或需請示之處,我自會尋各位商議。今日便先認認人,各位各自報上姓名、所司何職便可。”

她語氣平和,不擺架子,也不露怯。管事們依次報了姓名職位,有管廚房采買的,有管器皿庫房的,有管車馬人役的,有管花園清掃的……都是些不太核心、但又必不可少的位置。

尹明毓靜靜聽著,偶爾問一兩個細節問題。態度認真,但並不過多乾涉。

約莫兩刻鐘,便讓眾人散了。隻留下韓嬤嬤。

“韓嬤嬤,”尹明毓看向她,“世子說,內宅事務暫由您與壽安堂的餘嬤嬤協同打理。日後便要辛苦您多提點我了。我年輕,若有不當之處,您儘管直言。”

她態度客氣,給足了韓嬤嬤麵子。

韓嬤嬤連忙躬身:“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定當儘心竭力,輔佐夫人。”

“另外,”尹明毓想了想,“我這院子,日後便是常居之所了。客居苑這名字,聽著總有些生分。不知可否換個牌匾?”

韓嬤嬤愣了一下:“夫人想換何名?老奴可稟明世子爺或老夫人。”

尹明毓看向窗外那幾叢在陽光下翠色慾滴的竹子,緩緩道:

“便叫‘澹竹軒’吧。”

澹,取淡泊寧靜之意。竹,是她喜歡的植物,清雅堅韌。

這名字,符合她“鹹魚”的心態,也暗合她在這深宅中想要尋求的生存狀態——於繁華喧囂中,覓一方清淨,獨自生長。

韓嬤嬤品味了一下這名字,低頭應道:“是,老奴記下了。”

“有勞嬤嬤。”尹明毓頷首。

韓嬤嬤退下後,尹明毓獨自坐在窗邊,望著院子裡搖曳的竹影。

合作初步達成,職責大致明晰,住處也即將改名,算是真正在這侯府落了腳。

雖然前路依然未知,雖然“甲方”和“同事們”未必好相處,但至少,她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不算太差的起點。

接下來,就是在這套剛剛談妥的“規則”下,一步步走下去。

履行“職責”,維持“安穩”,然後,在縫隙裡,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點點“快活”。

她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很涼,但很清冽。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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