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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謠言猛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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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嶺南水患和巡察使團被困的訊息,起初隻是市井行商口中模糊的傳言,真假難辨。但不過幾日,這傳言便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細節也越來越“詳實”。

有人說親眼見到從南邊逃難來的災民,衣衫襤褸,形容淒慘;有人說灕江決了口子,淹了足足三個縣,浮屍塞江;更有甚者,言之鑿鑿地宣稱,巡察使團的官船在鬱水觸礁沉了,死了好幾個隨行官員,領頭的謝大人也下落不明……

這些風言風語,如同夏末初秋的蚊蚋,無孔不入地鑽進了宣威侯府高高的院牆。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底下的仆役。他們雖不敢在主子和管事麵前議論,但私下交換眼色、低聲竊語是免不了的。人心浮動,辦事便不如從前利索,連韓管事和蘭時都感覺到,府裡的氣氛似乎凝滯了幾分,一種若有若無的不安在悄悄瀰漫。

這日,尹明毓去壽安堂請安。剛走到廊下,便聽見裡頭傳來老夫人略顯嚴厲的聲音:“……道聽途說之言,豈可輕信?更不許在府裡嚼舌!再讓我聽見誰亂傳一句,立刻攆出去!”

接著是周嬤嬤賠小心應“是”的聲音。

尹明毓腳步頓了頓,神色如常地走進去。隻見老夫人端坐上首,臉色比平日沉肅,手裡撚動的佛珠也快了些。見尹明毓進來,她麵色稍霽,示意她坐下。

“外頭的閒話,你可聽說了?”老夫人開門見山。

尹明毓恭敬答道:“聽到一些。多是市井流言,添油加醋,不足為信。”

老夫人看著她沉靜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你能這麼想就好。景明是替朝廷辦差,自有官府和駐軍護衛,哪是尋常水患就能輕易困住的?退一萬步說,即便真有些阻滯,以他的能耐和謹慎,也必能安然無恙。”

這話既是說給尹明毓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祖母說的是。”尹明毓道,“孫媳也是這般想的。已吩咐下去,讓各處管事約束底下人,不得妄議主家是非,更不得傳播不實之言。府中諸事,一切照舊。”

“嗯,你做得對。”老夫人點點頭,又歎了口氣,“隻是這人心哪……有時候比洪水還難防。咱們自家穩住了,外頭那些嘴,卻堵不住。”

果然,冇過兩日,外頭的風言風語便換了個方向,開始隱隱指向侯府內宅。有說謝侯爺聞聽噩耗急火攻心臥病在床的,有說老夫人傷心過度閉門不出的,更有甚者,竟揣測起年輕主母尹明毓,說她是掃把星,剋夫克子,這才過門多久,夫君就遭了難,怕是要守活寡雲雲。

這些汙言穢語,雖不敢傳到尹明毓麵前,但通過韓管事和蘭時等人的回稟,她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蘭時氣得眼圈發紅,直罵那些人是黑心爛肺。連素來沉穩的韓管事,也忍不住憤然:“簡直是胡說八道!少夫人,要不要奴纔去查查,這話頭是從哪兒興起來的?”

尹明毓卻隻是坐在窗前,看著庭院裡開始泛黃的樹葉,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查?怎麼查?”她聲音淡淡的,“源頭或許是那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閒人,或許是跟咱們有過節的人家推波助瀾,又或許,隻是人心向惡,喜歡看高門大戶倒黴罷了。你能堵住一張嘴,還能堵住悠悠眾口嗎?”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敗壞您的名聲?”蘭時急道。

“名聲?”尹明毓輕輕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自我嫁入侯府,‘不慈’、‘懶惰’、‘善妒’的名聲還少嗎?多一個‘掃把星’,又有什麼分彆?”

她說得輕描淡寫,蘭時卻聽得心頭髮酸。她知道姑娘心裡定是極不好受的,隻是強撐著不肯露出來。

“可是姑娘……”

“冇有可是。”尹明毓打斷她,轉過頭,目光清亮而堅定,“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不能亂,更不能怕。謠言像火,你越是驚慌失措、拚命撲打,它反而燒得越旺。你若不理會它,它冇有柴薪,燒一陣,自己也就滅了。”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邊:“韓管事,你繼續留意外頭訊息,尤其是官麵上的。蘭時,傳我的話,府中一切用度、規矩照舊,不得有絲毫懈怠。各房主子的秋衣加緊趕製,按時送到。中秋的節禮,也按往年舊例,開始籌備起來。”

她的鎮定,像一顆定心丸,讓原本有些惶惑的下人們漸漸穩住了心神。是啊,少夫人都如此沉穩,他們有什麼好慌的?侯府的天,還冇塌呢。

然而,外界的壓力並未停止。這日,謝夫人紅著眼睛來找尹明毓,未語淚先流。

“明毓……外頭那些話,越說越難聽了。今日威北侯府的三夫人來看我,說話也吞吞吐吐,拐彎抹角地問景明有冇有信回來……我這心裡,跟油煎似的。”謝夫人拿著帕子拭淚,“你父親在朝中,也聽到些風聲,臉色很不好看。這可如何是好?”

尹明毓扶謝夫人坐下,親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母親寬心。父親在朝中,自有他的考量。至於外頭那些話,您隻當是耳旁風。咱們自己知道侯爺平安,比什麼都強。”

“可景明……真的平安嗎?”謝夫人抓住尹明毓的手,聲音發顫,“這都多久冇信了?往年南邊來信,再慢也不會隔這麼久……明毓,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擔心得很?”

尹明毓默然片刻,冇有否認。她反握住謝夫人的手,那手心冰涼微顫。“母親,擔心是人之常情。但光是擔心冇有用。我相信侯爺的為人和能力,也相信朝廷不會坐視使團陷入險境而不理。如今冇有確切訊息,或許反而是好訊息——說明局勢尚在控製之中,侯爺正忙於公務,無暇分心。咱們若先自亂了陣腳,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她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謝夫人怔怔地看著她,淚漸漸止住了。“你說得對……咱們不能亂,不能讓外頭那些人看了笑話。”

送走謝夫人,尹明毓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她冇有點燈,任由暮色將自己吞冇。

不擔心嗎?怎麼可能。每一個無眠的深夜,那些關於洪水、沉船、失蹤的可怕想象都會不受控製地鑽入腦海。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更不能顯露出絲毫軟弱。她是這個家此刻的主心骨,她若慌了,這個家就真的亂了。

她走到多寶閣前,再次打開那個錦盒,拿出那方雁鈕印章。冰涼的石頭觸手生溫,回首的鴻雁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栩栩如生。

“行穩致遠……”她低聲念著印文,指尖輕輕拂過凹凸的刻痕。

無論前方是風雨還是坦途,她都要帶著這個家,穩穩地走下去。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急促卻剋製的腳步聲,是韓管事。他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求見,而是在門外徘徊。

尹明毓心下一動,將印章放回盒中,揚聲道:“進來。”

韓管事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神色。他先是謹慎地回身關好門,這才快步走到書案前,聲音壓得極低:“少夫人!有訊息了!不是官麵上的,是……是趙先生!”

尹明毓呼吸一滯:“趙先生?侯爺身邊的那位趙先生?他回京了?”

“不是回京。”韓管事搖頭,更湊近了些,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竹筒,隻有手指粗細,“是奴才一個在通州碼頭做事的遠房表親,今日晌午悄悄送來的。說是前幾日有南邊來的客商,托他務必把這個交給奴才,彆的什麼都冇說。奴纔打開一看,竹筒裡隻有這一小捲紙,上麵是趙先生的筆跡!”

尹明毓接過那小小的竹筒,入手微沉。她小心翼翼擰開一頭封蠟,倒出裡麵卷得緊緊的一小卷薄紙。展開,熟悉的、屬於謝景明身邊那位沉默寡言卻心思縝密的趙先生的字跡,躍然紙上。

字很少,隻有寥寥數行,墨跡有些暈染,像是在倉促或潮濕環境下寫成:

“鬱水漲,路阻,使團安,大人無恙,唯通訊不便。水勢漸退,約旬日可通。望京中勿憂,穩守為上。閱後即焚。”

冇有抬頭,冇有落款,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尹明毓緊緊攥著這張薄薄的紙,指節泛白。一股巨大的、幾乎讓她站立不穩的酸熱猛地衝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壓了回去。

無恙。大人無恙。

這四個字,像一道光,劈開了連日來籠罩心頭的厚重陰霾。

“少夫人?”韓管事擔憂地看著她。

尹明毓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她走到燭台邊,就著跳躍的火焰,將那張紙條點燃。火苗吞噬了字跡,化作一縷輕煙。

“訊息確實。”她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絲毫異樣,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微光,“侯爺平安,隻是道路被洪水阻斷,暫時通訊不便。約莫再過十來天,等水退了,路通了,應當就有正式的訊息傳來。”

韓管事大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奴才這就……”

“不急。”尹明毓抬手製止了他,“這個訊息,你知我知即可。對外,一切照舊。”

韓管事一愣,隨即明白了尹明毓的用意。現在公佈訊息,固然能平息謠言,但也可能打草驚蛇,讓那些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有了防備。不如以靜製動,等侯爺那邊正式訊息傳來,再一舉廓清謠言,反而效果更佳。

“奴才明白!”韓管事肅然應道。

“你那位表親,重重賞他,但囑咐他守口如瓶。”尹明毓吩咐道,“另外,之前讓你悄悄采買的藥材乾糧,繼續備著,但不必太急。南邊水退了,或許用得上。”

“是!”

韓管事退下後,書房裡又隻剩下尹明毓一人。她重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清涼,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爽氣息,撲麵而來。

天際,一彎新月如鉤,幾顆疏星明滅。

她望著南方,唇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清淺、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雖然月還未滿,但至少她知道,那隻南飛的雁,羽翼未折,正在奮力歸來的路上。

這就夠了。

謠言依然在街巷流淌,侯府依舊沉默以對。但隻有身處風暴中心的人才知道,那看似平靜的水麵之下,一股沉穩而強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等待著破水而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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