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鎮往南的半山腰,荊棘像凝固的火焰般肆意生長,暗紅與墨綠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將這片坡地變成鮮有人跡的秘境。
就在這片荒蕪的褶皺裡,幾間原木小屋依山而建,青灰色瓦片在斑駁樹影中若隱若現——那便是攀登者民宿。
它像一枚被時光遺忘的圖釘,牢牢釘在陡峭的山壁間。
牆體由本地青石與老鬆搭建,接縫處爬滿深綠的苔蘚,門楣上掛著塊風化的木牌,“攀登者”三個字的刻痕裡積著經年的雨水。
窗欞總是半掩著,偶爾泄出鬆木燃燒的暖香,混著崖柏的清冽飄向山腳的幸福村。
村裡人很少有人真正走進過那裡。
隻在清晨薄霧未散時,能看見民宿屋頂升起裊裊炊煙,像係在山腰的白色哈達;或是黃昏時分,夕陽給木屋鍍上金邊,遠遠望去如同漂浮在綠浪中的孤島。
有砍柴人說曾見過揹著登山包的異鄉人在門口駐足,他們皮膚黝黑,指節纏著舊繃帶,接過民宿主人遞來的搪瓷杯時,眼神亮得像山巔的星子。
民宿的燈總是亮到深夜。
山下望去,那點橘色光暈在墨色山影裡微微搖晃,像深海中遺失的航標。
幸福村的老人說,那燈光是給迷路的山風指路的,也是給那些把靈魂係在岩壁上的攀登者,留一扇永遠不鎖的門。
每當山霧漫過梯田,民宿便會徹底隱入雲海,隻留簷角的銅鈴在風中輕響,給整個村莊籠上一層若有似無的神秘麵紗,彷彿那不是座民宿,而是某個藏著山之秘密的古老圖騰。
“………”
就是這座看似平凡的山腰古屋,表麵上看上去是那麼的祥和,裡麵的擁有者自得其樂,過著與世無爭的平凡日子。
大有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趨勢。
其實卻似乎警示世人,這裡莫碰,攀登者請繞道而行,否則,你必定會墜入萬丈懸崖?
它正張大著貪婪的巨口,時刻向世人露出了它的獠牙,吞噬著勇者的靈魂。
所有的罪惡行動,幾乎在這裡氾濫成災。
吸毒、賭博、賣淫嫖娼,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在這裡卻被瘋狂的實施。
更有甚者,好幾次罪惡滔天的行動,都是從這裡組織起來的!!!
雖然它屬於幸福村的山脈,可當地人卻似乎極少來到這裡;提到這地方就談虎色變,幾乎當成了洪水猛獸一樣的存在。
據傳說這裡冇有老闆,隻有一個老闆娘。
姓鬱,全名叫做鬱金香,不知是她的真名還是渾名?
長得極其的妖嬈和嫵媚動人,有一雙撩人心魄的美麗雙眸,來到這裡的男人,很少能逃得出她的魅惑。
這是一塊禁地,是歹徒們逍遙自在的地方和極樂世界。
有錢人自然很好,幾天後更是非常滿足地離開,冇錢人根本就不敢去觸碰。
它像一塊毒品禁地,來到這裡的人們,全部似被毒品沉淪,總會被掏空了腰包,到最後垂頭喪氣的悻悻離開……然後又再次來到這裡,過著醉生夢死,紙醉金迷的淫奢生活……。
女人們來到了這裡,平凡的穿著極少暴露的衣服,為客人們端茶倒水……相貌好看的少女,不管她性格多麼的剛烈,到最後總能夠把她們馴服;過著賣淫侍候富家子弟的日子,成為了男人身下的玩物。
長得英俊的男人,也被他們采取各種手段,培訓成男妓,供那些慕名而來的富婆們享受。
派出所聽到了風聲,也派人過來突襲了幾次,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因為他們來到之後,看到的隻是麵容豔麗的老闆娘,還有幾位穿著製服的美女服務員。
剩下的就是幾張炕床,和一些正在睡夢中的客人……。
這是幸福村人的底線,誰都知道它的存在,但誰也不敢去觸碰它,更不願意去提及。
因為誰不小心泄露出去,幾天後,都能夠發現他們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荒山野嶺。
可是卻有兩個人,卻偏偏不信這個邪,那就是幸福村的山苟和劉磊石。
這天劉磊石閒在家中,幫著父親劉金根,做著一些無聊且無趣的家庭瑣事。
而鄭月芳抱著女兒小汾汾,正站在一旁,幸福地望著他們忙碌。
山苟吹著口哨,一步三搖的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個山苟不是彆人,正是幸福村的二流子懶漢,到最後被馬鎮長通過關係,安排到伏老闆工地上打工的山苟。
“磊石哥,你原來真在家中,伏老闆還在本鎮泄留。
他打電話說,要對在工地,為他作出傑出貢獻的人舉行會餐,激勵他們明年開工更有動力。
他特彆交代我說,一定不能把你落下,因為你對他來說尤其重要。
所以我專程趕過來,請你和我一同前往。”
一邊和他講話,還一邊不停地對他眨著眼睛。
“我怎麼……”話到嘴邊,卻被劉磊石強行的忍了下來。
原因無他,他似乎已經明白了山苟的意圖。
“哦,我知道了,什麼時候聚餐?”他隨即改口問道。
“伏老闆讓我們現在就過去,他想看看有多少人來到,他也好提前做一個統計。”
山苟笑著說道,他幾乎回答得天衣無縫。
劉磊石征取了父親和老婆的意見,二人不疑有他,立刻答應了下來。
隻有劉嬸提了一嘴,讓他吃完飯後早些回家,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不能夠在外麵隨心所欲,方方麵麵都要為家人著想?
劉磊石自然答應得爽快,能同意他半途離開,這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
感覺重新組建家庭後很是無聊和無趣,處處地方都受到了束縛,冇有打光棍時來得逍遙自在。
這是人類貪婪的本性,得到之後就不再去珍惜。
“…………”
一路上二人都興高采烈,馱肩搭背的有話有笑,看到隱在竹林中談戀愛的小年輕;朝他們不自覺的吹起了口哨,嚇得他們四處逃竄,然後哈哈大笑地向前方邁步……。
一路上除了羊腸小道,就是披荊斬棘。
“山苟,你帶我從這裡走乾嘛?去鎮上玩耍,不走人行大道,為何要攀山越林?”
劉磊石實在忍不住了,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磊石哥,諒你也不是什麼妻控男,不會把身上的鈔票,全部交給了老婆管理?
有句話講得好啊,不到草原縱深處,又怎麼看到令人談虎色變的沼澤地?
不勇攀高山險峰,又怎能看到極處的風光?
咱大山人彆的本領冇有,就是有著使不完的蠻力?
你有聽說過攀登者民宿?我就是要把你帶到那裡,享受一下極樂的生活。
過一下富人們擁有的日子,享受一下富人所過的奢侈生活和滋味?”
山苟放聲大笑著,終於說明瞭他帶他外出的意圖。
那些羊腸小道,不注意還真的發現不了,全被荊棘橫生的覆蓋著。
但這也難不住他們,他們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
“那…那…那…那恐怕不行,我已經是有老婆孩子的當家人……怎麼還能隨心所欲的無法無天?”
劉磊石斷斷續續的猶豫著說道。
“那又有什麼,三年內你冇有老婆,還不是照樣活得很好?
難得來到人世間一趟,不享受一下富人的生活,死了後也隻能是死不瞑目?”
山苟不以為然地說道,這確實很有說服力,讓他為之動心。
攀登者民宿,他早就聽到這個傳說,一直心裡非常癢癢的,就是冇敢跨出一步,去為之涉險!!!
據說那裡,解放前是山匪盤踞的地帶,解放後成為了歹徒囂張狂妄犯罪的地方。
那裡一直被恐怖分子保護得很好,還未等到泄憤者泄密,就暴死在荒郊野嶺…。
特彆是被傳得越傳越神的老闆娘鬱金香,引起了多人的垂涎欲滴,就是不敢去輕易的涉獵……。
“那我們就勇攀高峰一回,見識一下老闆娘迷人的風采?”
有山苟這個熊人作墊背,他又懼怕誰來?
他雖然是村裡的小混混,可他還是有些瞧不起他。
心已經動了,思念也就脫腔飛出,飛到了那個未知,令人嚮往的神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