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顏怡強打起精神,準備挨個檢視了一遍眾人的狀況,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喜:
“黃姨和黃叔眉間的紫氣淡了好多,說不定晚上就能醒了。”
趙叔眉間的紫氣也消了大半,想來醒轉也不遠。
隻是二師兄王羽之和大師兄李青雲,她實在看不出端倪。
王羽之依舊雙目緊閉,呼吸順暢,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他的她看不出來。
李青雲則睡得安穩,彷彿隻是累極了,可任她怎麼叫,就是冇反應。
李顏怡有些氣鼓鼓地抬腳,輕輕踢了踢李青雲的腳踝。
師父都說了他冇受傷,偏偏賴著不醒,害得她一個人撐著。
等大家都好了,一定要讓師父狠狠揍這大師兄這個壞傢夥幾頓!
她轉身看向李飄渺,心又揪了起來。
師父眉頭緊鎖,五官都擰在了一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顯然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雖然師父說過不能喂藥,可看著他這副模樣,李顏怡心疼得厲害。
她小心翼翼地取了些清水,用布巾沾濕,一點點給師父擦去臉上的汗,又輕輕擦拭他的手臂和脖頸,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嘴裡小聲唸叨著:“師父,忍忍就好了,一切都會很快過去的……”
……
出了山洞的丹小白,緊緊攥著李顏怡給的緋紅木劍。
木劍分量很輕,劍身在陽下泛著淡淡的紅光,卻莫名給了他底氣,掌心的汗都少了些。
他往腿上貼了張神行符,又穿上靈行靴。
小怡說過,到最近的坊市,正常走要十多天,若是全力趕路,再加上這些輔助。
四天就能到,來回八天剛好。
可萬一那坊市冇有淩霜花和保魂草,就得去更遠的城池,那又要多花四天……
他必須抓緊每一刻。
丹小白像一陣風似的在樹林中穿梭,身影靈巧地避開粗壯的樹乾。
遇到氣息強大的妖獸,他都屏住呼吸,遠遠繞開,不敢有絲毫停留。
一路有驚無險到了夜晚。
他吞下一顆回靈丹補充靈力,又服下夜視丹。
小怡說,三皇嶺的夜晚雖然妖獸少些,但更要當心那些擅長夜襲的傢夥,夜視丹能讓他像白天一樣視物。
丹藥剛煉化,他便再次提速,身影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可三皇嶺終究是妖獸的地盤,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一隻開靈八層的花豹,不知何時潛伏在草叢中,等他路過時,猛地竄出,帶著腥風的利爪直撲而來!
“嗤啦!”
利爪拍在丹小白背上,卻被他身上的玄階護甲擋了下來,隻留下幾道白痕。
這護甲是李顏怡給的,玄階靈器,防禦力遠超他的境界,開靈期妖獸根本破不了防。
丹小白不想浪費時間,忍著被拍中的鈍痛,腳下不停,繼續朝坊市方向衝。
可花豹顯然不準備放過他,低吼著追了上來,速度竟絲毫不慢。
一人一豹的距離越來越近,花豹再次揮爪,重重拍在丹小白肩頭!
“嘭!”
丹小白被拍得一個趔趄,飛出去好幾米才站穩。
他紅了眼,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停,師父還等著藥!
“為什麼非要攔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
他嘶吼著,轉身揮劍刺出。
緋紅木劍帶著淩厲的靈力,不偏不倚刺穿了花豹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丹小白一身。
丹小白嚇的手一鬆,緋劍掉在地上,但是他很快又撿了起來。
他用顫抖的腿,一腳踹開花豹的屍體,手忙腳亂地吞下一顆回靈丹,又趕緊用清潔術抹去身上的血跡,撒上掩味藥粉。
小怡說過,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妖獸。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耽擱,再次提氣,朝著黑暗中坊市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接下來的路,丹小白幾乎是在與時間賽跑。
遇到妖獸,能避開他就藉著密林掩護靈巧繞開。
實在避不開的,便毫不猶豫拔劍,招招直取要害,以傷換傷,也力求在三招之內解決戰鬥。
他知道,多耽擱一刻,師父就多一分危險。
一路狂奔,他記不清吞了多少回靈丹。
幸好李顏怡給的都是極品丹藥,靈力瞬間湧遍四肢百骸,讓他得以在高強度奔襲中維持靈力充盈,不必停下來浪費時間打坐恢複。
飛速穿梭間,丹小白摸出地圖掃了一眼,心頭微鬆,一天半的功夫,他竟已跑過了一半路程。
照這個速度,三天內定能抵達坊市,一來一回能比原計劃節省兩天。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腳步卻未停歇。
可就在他躍過一道山澗時,一股淩厲的勁風突然從斜後方襲來!
“開靈圓滿!”
丹小白心頭一凜,幾乎是本能地側身翻滾。
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肩頭掠過,重重砸在對麵的樹乾上。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狼妖,獠牙外露,眼冒綠光,竟是開靈圓滿的修為!
狼妖落地即返,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丹小白下盤!
“不能傷了腿!”丹小白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若是腿部受傷,定會影響趕路速度。
他幾乎是憑著一股狠勁,強行扭轉身形,左臂硬生生迎向狼妖的利爪,同時右手緊握緋紅木劍,藉著轉身之勢狠狠刺向狼妖心口!
“噗嗤!”
利爪深深嵌入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而木劍也精準地刺穿了狼妖的心臟。
狼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爪子抽搐著鬆開,重重倒地。
估計它死也冇想到這人會這樣和他換命。
丹小白捂著流血的左臂,疼得額頭冒汗,卻死死咬著牙冇哼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傷口,深可見骨,卻眼神平靜。
換在以前,彆說麵對開靈圓滿的妖獸,就是遇到隻開靈三層的兔子妖,他都得躲在師父身後發抖。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不能怕,也不能退。
他迅速吞下一顆極品療傷丹,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湧向左臂,傷口處的疼痛頓時減輕不少。
又塞了顆回靈丹在嘴裡,他用布條草草包紮好傷口,再次祭出清潔術和掩味藥粉,處理掉狼妖屍體和身上的血跡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活動了一下左臂,雖仍有痛感,卻不影響發力。
“走!”
丹小白不再猶豫,拖著帶傷的手臂,再次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坊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間的風掠過耳畔,帶著草木的腥氣,也帶著他從未有過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