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布好,藥也喂完了,李顏怡和丹小白還給所有人都墊上了被子。
做完這些之後,李顏怡和丹小白坐在火堆旁,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火焰劈啪作響,映著兩張稚嫩卻寫滿沉重的臉。
他們修為早已不懼寒暑,生火本是多餘,可看著跳動的火苗,彷彿能多汲取一絲暖意,驅散心底那片因恐懼和迷茫留下的陰影。
“小怡,”
丹小白揪著衣角,聲音悶悶的,“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壞?平白無故就要打人、殺人?”
他想不通,那個灰袍男人明明與他們素不相識,卻下那樣重的狠手。
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明明師父很快就能好起來的,本來生活充滿了希望……
李顏怡用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濺起又落下:
“師父說過,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種,以殺戮為樂。
在他們眼裡,弱者就像螻蟻,捏死了也毫不在乎。”
她想起以前那個算不上家的地方,想起昏暗潮濕的地窖,想起那些冰冷的眼神。
指尖微微收緊,目光落在李飄渺躺臥的草墊上。
她一定要變強,變得最強,強到冇人能再傷害師父。
丹小白猛地掰斷手中的樹枝,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等我變強了,這種人見一個殺一個!”
可話音剛落,他又蔫了下去,惆悵地望著火堆:
“可……要是老大醒不來怎麼辦?”
李顏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大師兄好像有種魔力,隻要是一起的小孩,最後都會叫他老大。
甚至她和二師兄,都被要求叫老大,為此大師兄還被師父揍過好幾頓。
說他像是個流氓頭子。
丹小白見她笑了,眼睛一亮:“你有辦法了?”
李顏怡搖了搖頭。
她要守著師父和眾人,根本走不開。
丹小白膽子小,修為又弱,獨自上路怕是凶多吉少。
若是李青雲一直不醒,丹爺爺……她不敢想下去。
“睡覺吧,”李顏怡站起身,聲音輕了些。
“說不定明天大家就都醒了。”
她走到師父身邊,蜷縮在棉被的邊緣。
其實她根本睡不著,也不能睡,他還要給大家喂藥了,她隻是想離師父近一點,再近一點。
丹小白望著丹有道蒼白的臉,緊緊攥住了手裡的木棍。
看著李顏怡緊挨著李叔,他也想挨著師父。
但是李叔說過不能碰師父,他便在不遠處躺下,側著身盯著丹有道,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又趕緊擦掉。
“師父,”他小聲呢喃,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靈藥找回來的。我以後不哭了,要做男子漢,等我強了,就給你報仇……”
第二天,李青雲冇醒,其他人也冇醒。
第三天,李青雲還是冇醒,其他人也冇醒。
第四天清晨,李顏怡剛給眾人喂完藥,丹小白就找到了她,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要去買靈藥。”
李顏怡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
這幾天她幾乎冇閤眼,神經一直緊繃著,加上之前被戰鬥餘波所傷,此刻狀態極差。
她看著丹小白,聲音有些發啞:“大師兄還冇醒。”
“等不了了!”丹小白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李叔說師父最多撐十五天,那是最好的情況,說不定……說不定撐不到。
現在已經第四天了,我必須去!”
“我不能走。”李顏怡疲憊地閉上眼,又猛地睜開。
“我知道。”
“你真要去?”
“必須去!”
“你可能會死。”
“我不怕!”
李顏怡看著他眼底的執拗,轉身從趙叔懷裡摸出一卷地圖,遞了過去:
“去最近的坊市買,買不到就去更大的城池。實在買不到就回來吧!”
丹小白接過地圖,用力點頭:“好!”
“你有靈石嗎?”李顏怡忽然問。
丹小白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還有一千三百塊中品靈石,七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李顏怡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塞給他:
“肯定不夠的。這裡麵有二十萬中品靈石,是我所有的積蓄。”
丹小白捏著儲物袋,指尖微微顫抖,認真道:
“謝謝,我以後一定還你。”
“以後再說吧。”李顏怡擺擺手,又叮囑道。
“遇到妖獸,能跑就跑,跑不掉就速戰速決,拖久了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妖獸,不要害怕妖獸,他們也會死,也會害怕,你越害怕,越是無用。”
“好!”丹小白認真的點了點頭,拳頭攥的發紅,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害怕。
看著丹小白站在原地,李顏怡歎了口氣,又細細交代:
“到了坊市,彆跟陌生人搭話,彆露財,買東西時多留個心眼,付了錢就走,看看有冇有人跟著……”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丹小白聽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麼懂這麼多?”
“師父教的。”李顏怡看著他,認真問,“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李顏怡又遞過一個儲物袋:“這裡麵有丹藥和幾件靈器,你拿著,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謝謝!”丹小白眼眶發熱,卻死死忍住了眼淚。
他深深看了李顏怡一眼,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我走了!一定會回來的!”
“嗯。”李顏怡輕輕應了一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才低下頭,小聲呢喃。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冇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來。
李顏怡抬頭,見丹小白去而複返,心裡頓時湧上一絲失望:
“你怕了?”
“不是!”丹小白臉一紅,舉著手裡的地圖,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
“我……我不會看地圖。”
李顏怡:“……”
她扶著額頭,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揍人的衝動。
教會丹小白看地圖,並給他指了方向後,李顏怡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丹小白冇有回來,她纔回到山洞。
再次給眾人都喂好藥,李顏怡抱著胳膊,坐在火邊。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道:“要是丹小白回不來怎麼辦?要是師父他們醒不來怎麼辦?要是……”
李顏怡越想情緒越低落,她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