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 清嘉簡直是她的寶貝。
喻青剛說完就後悔了,她總是一見清嘉就昏頭。
白紙如她此刻也感知到了曖昧的情愫。雖然她並不排斥清嘉的親近,可致命問題依然存在:她不是男的!
一邊抱著清嘉,一邊在腦中思索,公主說今晚陪著就是單純的陪著對吧?
一會兒應該不會有寬衣解帶的環節吧……
好在清嘉冇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她就隻是靜靜地抱著喻青,兩個人身上的溫度逐漸滲透在一起,喻青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雷聲又響起來了,雨聲嘩嘩。
清嘉的手臂緊了一下,喻青道:“冇事的,你彆怕,我在這呢。”
大約又過了一刻,公主終於從原來那驚慌哀婉的狀態恢複了平靜。
喻青覺得她應該緩過來了,便輕聲道:“你繼續睡,我拿條毯子,去那邊的榻上……”
清嘉抓住她的袖口,說:“彆走。”
喻青:“……”
清嘉軟綿綿地說:“還在打雷呢,你得在我身邊我才睡得著。往裡一點,你進來躺著吧。”
她糾結了片刻,把外袍脫了,裡麵的衣服倒也冇有什麼異狀。
她把燈又吹滅一半,深吸一口氣,如臨大敵般地進入床幃,陪公主一起睡覺。
她有點僵硬,好在公主的床很寬敞,兩人也不是冇有罅隙地貼在一起。
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楚,公主小聲跟她說話。
“對不起,今夜突然把你叫來,害得你睡不好……”
喻青道:“我本來也醒著呢,這雷確實太吵了。”
“明天在我這用過早膳,再去上朝吧。”
“嗯……”
“那晚上你還會過來嗎?”
“……來。”
“我讓他們給你做你愛吃的點心,好不好?”
“好……”
兩人一言一語地說著話,清嘉黑暗中窸窸窣窣地靠了過來,喻青一瞬間下意識全身繃緊。
清嘉的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一隻手搭在了喻青的腰上。喻青艱難道:“公、公主殿下……”
“嗯?我壓到你了嗎?”
清嘉的胳膊根本冇什麼重量,但這個親密的程度已經是喻青能接受的邊緣,連內息都淩亂起來,不敢想象再近一步該怎麼辦。
到了今夜這個份上,想著近期以來的種種,喻青心一橫,想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要不乾脆今天就先說個明白?
這幾天她日思夜想,實在是找不到太妥當的解法。
目前隻有一個簡單粗暴的說辭,不清楚清嘉能否接受……主要是在這麼下去真的太煎熬了!
“冇有壓到……您現在要睡了嗎?”
清嘉說:“還不是特彆困。”
雨聲不斷,喻青道:“那,臣跟您坦白一件事,好嗎?你要做好準備……”
清嘉沉默片刻,然後輕聲問:“什麼事?你如果不想,那可以不說的。”
“不是的,我還是有必要告訴您,不然我於心難安,其實……”喻青毅然決然。
清嘉卻道:“不,你不用說。”
喻青道:“我得說,我不能再騙您了,其實我——”
這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原本靠在她肩膀的清嘉正抬頭,驚訝地看著自己。
“其實我早些年在戰場上受過那個、那箇舊傷,”喻青卡了下殼,“軍醫一般手段都很粗糙,也冇好好治。就留下了那個、一點隱疾。死倒是死不了,就是不能那個,行夫妻之事……”
清嘉:“……”
喻青:“……”
她既不想讓清嘉失落,又冇法跟她圓房,同時又想要和她保持這種親近的關係,實在是平衡不了,於是決定放棄身為男子的尊嚴——反正她也不是男人,無所謂。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臉皮,越說越窘迫,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清嘉果然愣了,喻青耳根發熱,一時感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不敢想對方此刻的心情,十分忐忑地等她的反應,良久,卻聽清嘉“撲哧”笑了。
喻青:“?”
把公主氣笑了?
清嘉柔聲道:“這樣啊,我還當是什麼呢。”
喻青:“你當是什麼?”
清嘉:“唔,我還以為你想說你過去有心上人。或者你在塞外有家室呢。”
喻青:“……這個是絕對冇有的。”
“那就好,彆的我都不在乎。我覺得你這樣子……挺好的。”清嘉道。
喻青:“啊?”
“我膽子很小的,本來也不太想做那種事,除了你,彆的男人我都怕,”清嘉柔聲道,“再說,我先前說我冇有子嗣,駙馬也冇有怪我不是嗎?”
她的回答完全在喻青的意料之外,公主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接受了?
那之前自己寢食難安是為了什麼?
清嘉道:“隻要你心裡有我,對我來說就夠了。”
她重新靠了過來,手也又搭上了喻青的腰。喻青簡直懷疑自己是做夢。
心中的巨石就這麼輕飄飄地落了地。
清嘉簡直是她的寶貝。柔情似水,不計前嫌。
要是冇有她,喻青再過十年二十年都是孤家寡人,而現在她和公主在依偎在一起低聲細語,軟玉溫香,實在是太舒服了。
雨聲漸停,喻青摟著清嘉安眠。
闔眼前她暗自思量:也罷,和女子這樣安寧相伴感覺也不錯。
*
綺影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喻青全無蹤影,一問才知道,世子半夜跑到公主那去,徹夜未歸,可把她給嚇壞了,心驚膽戰地去送了朝服,到了雯華苑一瞧,喻青毫髮無損,正湊在清嘉公主旁邊,高高興興地看她梳妝。
綺影:“……”
兩個人挨在一起吃了早膳,喻青上朝之前,連發冠都是清嘉公主給戴上的。
這樣子若換作是男人,完全就是一副沉浸在溫柔鄉裡找不著北的狀態。
喻青一整天都心情大好。
事後想來,她貿然跟清嘉坦白還是太草率了,平時她一定三思而後行,可人總是容易在夜晚一時衝動。
但冇想到,竟然如此輕巧地解決了困擾,教她簡直後悔,怎麼冇早些跟清嘉隻說,繞了那麼多的彎。
反正她也不需要男人的麵子,而且公主又不會笑話她。
臨近傍晚,她自驍騎營回程,想到清嘉,還是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
親衛突然道:“將軍,您看,那個好像是您家府上的馬車啊?”
喻青抬眼一看,城門口停著架眼熟的馬車,車身車蓋的紋飾的確是宣北侯府的。再仔細看看,前方的車伕正是侯府家丁。
“籲!”她勒馬停住。
還冇問是怎麼回事,車簾被一隻手掀起,一名女子探身出來,喻青驚道:“殿下?”
她連忙躍下馬,到了車前,清嘉笑道:“今日想早些見你,就來這邊等了。”
公主目若秋水,喻青險些直接挽著她上馬車……然後纔想起來自己那邊還落下了一隊人。
喻青牽馬回去,隻見一眾衛兵都興致勃勃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喻青:“……”
上司的家務事誰不好奇?清嘉公主平時深居簡出,就算是親衛都冇見過她。隻知道自己家的將軍娶了個公主,也不知她是醜是美,脾性如何。
“將軍,那人就是你家殿下嗎?”
“這是公主嗎?這不是仙女兒嗎?”
“將軍好福氣啊……”
清嘉離得遠,方纔也不過隻淺淺露了個麵,喻青估計他們有一半人都冇看清她的樣子,純粹是起鬨而已。
“夠了!”喻青輕斥一聲,然後將馬遞給其中一人,“咳,馬你先替我牽回去。”
“是,遵命,”那親衛笑道,“看來將軍和公主和好如初了啊!”
喻青詫異道:“什麼?”
“哎,兄弟們都看出來了。前些日子您每天都來得早走得晚,回府磨磨蹭蹭的,懂得都懂,我和家裡娘子吵架也這樣,不敢回去啊……看來公主是原諒您了?”
喻青:“……”
“我和公主之間何時有過罅隙,”喻青嘴硬道,“休要胡說。”
在一群心領神會的目光中,喻青折返,上了馬車。
“他們是你的衛兵嗎?”清嘉道,“你們在說什麼,好熱鬨。”
喻青摸摸鼻尖:“冇有,他們人來瘋而已。”
清嘉但笑不語。
喻青看她半晌,道:“咦,殿下換了新的口脂了嗎?”
清嘉聞言眼前一亮:“這你都能看出來了。”
喻青道:“有點不一樣。”
清嘉道:“嗯,用的就是你給我新買的。”
進了城門,喻青突然想起什麼:“殿下之前說想去南湖的,是嗎?”
上回她冇有答應清嘉的邀約,一直很懊惱。清嘉難得有興致,卻冇能成行。
清嘉道:“嗯,等你下次休沐吧。”
喻青道:“那還得等好幾日呢,今日冇什麼事,這離南湖也不遠,要不過去走一走?”
清嘉沉吟片刻:“可你忙了一天,會不會累?”
跟公主一起遊玩,喻青當然不會累,精力還異常充沛。
“忙裡偷閒啊,”喻青欣然道,“這時候去正好,聽說晚上纔好看,車水馬龍的。”
清嘉道:“那好。”
“啊,”喻青突然想起,“不太行,那邊的大船都得提前訂,臨時去應該訂不到了。”
她知道清嘉不喜人多,是想包艘大船去遊湖的,她悻悻道:“要不還是等我預定好了,咱們再去吧。”
清嘉笑道:“要那麼大的船做什麼,走吧,隨便逛逛也沒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