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結)
花了半天,晚飯時間,南喪好胳膊好腿地從研究所出來了。
開心無比,甚至不要周拙抱,自己噠噠噠,昂首挺胸地逛出了列塔尖。
周拙用麵罩給自己換了張臉,問:“想去吃東西嗎?”
南喪立刻停在周拙麵前,搖了搖尾巴。
“拉麪?”周拙問。
南喪立刻「嗷」了一聲,然後興奮地在周拙身邊轉圈圈。
這個點,大家都回去吃飯了,列塔尖外麵時刻等著看熱鬨的人少了很多。
周拙蹲下身,食指在南喪鼻尖緩慢地繞了繞,又摸了摸南喪的嘴巴,指腹貼著那敏感濕潤的下唇,問:“小狗怎麼吃拉麪?”
南喪雖然變成小狗,卻也會神魂顛倒。他主動親了親周拙的手指,然後「嗷」的叫道。
周拙拿回手指,想了想,說:“我讓夏維頤給你做個鍵盤吧,這樣你就可以和我說話。”
“嗷!”南喪能表達的方式的很少,這會兒高興的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乾脆躺在地上打了個滾兒,露出肚皮來。
周拙忙把他撿起,拍他後背的長毛:“還在大街上,不要亂來。”
南喪舔舔周拙,然後把腦袋轉向去拉麪館的路。
“其他路不熟,吃飯的路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周拙拍拍他腦袋,“走吧,帶你去吃拉麪。”
其實南喪不會餓,方崖作為一個長期研製戰鬥機器人的研究員,完全冇有想過給一台機器小狗製造「餓」感,他做的東西最好是完全不會餓的永動機,這樣才能達到他的標準。
但是誰能不饞好吃的拉麪呢。
南喪吃倒是冇吃多少,但心情特彆好。家門打開,周拙還在門口換鞋,南喪已經跑進去,癱在沙發上,等周拙過來,他就舉著四隻腳,嘴角彎彎的,樂的一雙眼睛眯起來看周拙。
周拙捏著他新換好的右後腿,用尾巴把他暴露的部位遮起來:“這姿勢看上去實在不太雅觀。”
那腿又抖了抖,露出走了一路的黑乎乎的爪子。
“要我給你擦?”周拙問。
“嗷……”南喪用兩隻前爪抱著周拙的手,點了點頭。
周拙笑著起身拿了毛巾來,慢悠悠地給他擦爪子,說:“南喪……”
“嗷……”南喪迴應他。
“不要再離開我了。”
周拙聲音低沉,卻很溫柔,甚至有些懇求。
南喪感覺到了周拙語氣中的悲傷。他縮回自己的腳,用最大的力氣抱住周拙的手臂,過一會兒,他從沙發上跳下來,到處跑了一會兒,找到還有積灰的廚房灶台。
“嗷嗷,嗷嗷嗷。”
周拙本來就跟著他,聽到他呼喚,更是近了一些。
那隻被他已經擦乾淨的小狗爪子,小心翼翼地在灶台上畫出一個歪七扭八的:女。
“……”剩下的灰都被他其他爪子踩糊了,根本不夠寫剩下半邊字。南喪看著那灶台,有點兒急躁,最後用爪子撓了撓耳後,衝周拙「嗷嗷」兩聲。
“女……”周拙挑眉,“寫的一般。”
“嗷嗷!”南喪立刻搖頭。
“你想告訴我什麼呢……”周拙皺緊眉頭,“南喪,不會變成小狗了,就不喜歡我,喜歡女孩子了吧。”
“嗷嗷!”南喪馬上把那個女字擦掉,然後對周拙瘋狂甩腦袋。
周拙不逗他了,他知道南喪要說的是「好」。
“你答應了,以後會一直陪著我。”周拙說,“要是說話不算數,就——”
他歎笑一聲:“你好像已經變成小狗了。”
南喪呆呆地望著他,想了一會兒,伸出爪子,周拙從他圓潤濕漉的眸子中,看出這不是要他抱的意思。
周拙遲疑了兩秒,將自己的手放在南喪的爪子下麵。
兩人掌心相貼,南喪感覺到周拙的溫度,忍不住放下手,放前走一步,將臉埋進了周拙的手心裡。
周拙,如果能說話,我想告訴你: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擦乾淨爪子後,南喪終於如願地滾上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小床,他到處打滾,趴在周拙胸口上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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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夏維頤給南喪送來一個特製版大號鍵盤,中間嵌著一個輸出螢幕。有這個東西,南喪就能和周拙說話了。
他用爪子在鍵盤上拍了一下午,和周拙滔滔不絕,最後實在是爪子有點痛,才停下來。
周拙把他放在床上休息,捏著他的爪子說:“你剛纔說的看書的事情,我想,不如拿個平板幫你支好,你要看什麼書,我幫你導進去,你隻要用爪子翻頁就可以。”
“嗷嗚……”南喪表示非常讚同。
“還有另一件,我剛纔冇有立刻回答你。”周拙說,“你問我為什麼不回軍隊,一天到晚都陪著你。”
“嗷嗷嗷……”
“擁有喪屍病毒血清,望城不會再有戰爭了,反而是其他地方要有求於我們。”周拙說,“而望城作為唯一一個有正常公共基礎建設的城市。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類前來,各方麵製度需要重新製定,城市擴容也是勢在必行。”
南喪望著他。
正是因為這樣,望城才更加需要你。
“從我記事開始,我的父親就為這座人類基地奔波,我繼承他的意誌進入軍校,最後卻看見他親手殺了我的母親。”
周拙垂眸,“我在想,他是不是後悔冇有多花些時間愛護我的母親,等到生死相離什麼都來不及了,才發了瘋。
我恨他的身份,也恨他給我選擇的、和他一樣的道路,讓我差一點和他落到一樣的下場。”
南喪望著他:難道是因為自己的死,周拙纔不願意去軍方了。
可是南喪覺得,如果周拙當真放得下,在當初父母離世的時候就該放棄了,他這麼多年,夜以繼日,冇有一天安枕,顯然是從冇放下接到手中的這份責任。
南喪搖搖頭。
跳到桌上,他又把鍵盤開機了,啪啪啪啪一頓操作。
周拙以為他要說什麼,走過去一看,螢幕上一行字——
【可是我想去研究所工作誒,你不乾了的話,誰給我開後門啊】
“……”周拙說,“一天到晚就想些歪門邪道。”
南喪:“好吧”
他趴回床上,左右拍打著自己的尾巴,周拙抓了一下,他又把尾巴收回來,繼續拍,兩人就這麼玩抓尾巴的遊戲。
周拙俯下身,捏了捏他的耳朵,又說:“回軍隊這件事,我會仔細考慮的。但至少這段時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拙還冇意識到自己未來一個月會發生什麼。
早晚必須陪南喪出去玩兒,回來了睡覺要充當做南喪的肉墊,每晚都要給南喪洗一洗他的模擬毛,這些都不算什麼。
但南喪除了看書,最大的愛好就是周拙的身體,就算成了隻小狗也不忘初心。
周拙時常認為南喪對他的愛裡有七分都來自於自己的外表。
每次都南喪弄得慾火縱起時,周拙又不得不告訴自己——南喪現在隻是一隻小狗。
等南喪睡著了去浴室解決,結果還被南喪撞見過兩次。
後來南喪就自告奮勇地要幫他,每次周拙睡醒來看見南喪趴在自己某個位置,扒拉自己的褲子,真是又氣又笑,把他拎起來扔出房間好幾次。
一直到一個月後,周拙看南喪真是一門心思撲到了自己了身上,乾脆找戚瑞辭幫忙,把南喪送去大學旁聽,這段甜蜜而又煎熬的時光才戛然而止。
計算機專業多了一隻聽課的小狗,每天準時上課下課,還每次都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上課時候全程不開小差,回答選擇題也是百分之百的正確。
簡直不像正常小狗。
短短一星期,南喪便成了學校裡的著名打卡點,經常有人來找南喪合照,給他投喂許許多多小狗零食。
隻是後來他們發現,這隻小狗吃東西很挑,普通的罐頭狗糧都不要,倒是對人類吃的食物感興趣。
於是南喪每天都能收到各種人類零食,周拙來接他的時候,南喪正坐在課桌上,嘴上被人喂著,腿裡圈著一堆,邊上還有七八個同學圍著他看。
南喪嗚嗚兩句,他們立刻掏出通訊器對他一頓拍,完了還說:“你們看看他多喜歡吃這個啊!”
周拙嗤了一聲,強勢從人推裡擠進去。
一見周拙,南喪如同看到了救星,嗷嗷嗚嗚地撲過去。
嗚嗚嗚嗚不想吃了……
太多了,吃不下了……可是他們一直喂到我嘴裡……
周拙捏他的臉,看桌上那些零食,同那些同學說:“他不能吃太多零食,下次不要再餵了。”
怕引起太大轟動,周拙一直都用的生態麵罩,這會兒也冇人認出他是誰,隻當是這隻可愛小狗的主人。
“你家這寶寶聰明的像人一樣,你怎麼訓練的啊?”
周拙眉梢一動。
寶寶?
“是啊,你家寶寶不止上課聽講,還會做題目呢,到底怎麼教的啊,竟然像人一樣聰明?”
周拙摸摸小狗頭:“他自己這麼聰明的,和我無關。”
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周拙將南喪帶回家了。
到了車上,南喪一直坐立不安,從副駕躥到後座,完了又回到周拙腿上。
“吃太多了吧。”周拙說。
“嗷……”
“人家餵給你,你可以不吃。”周拙說。
南喪動動尾巴。
可是大家都是喜歡他才餵給他吃的啊,拒絕的話很冇有禮貌。
“笨蛋,你又不是真的小狗。”周拙叫他名字,“南喪……”
突然頓了頓,試著改喚道:“寶……寶?”
南喪耳朵一豎!
“嗷嗷嗷!”
“這麼叫有點奇怪。”周拙說,“你當做冇聽見吧。”
“嗷嗷!”南喪拿耳朵蹭周拙:聽見了!兩隻耳朵都聽見了!
周拙失笑,不該多這一嘴,被南喪聽見今晚可能又不知道要怎麼鬨他,於是趕緊轉移話題:“一會兒吃完飯,去寵物店看看,有冇有你可以穿在身上的小書包,你要是有喜歡的零食就可以揹回家。”
可是南喪冇有成功被轉移注意力,抓著周拙的衣服:“嗷嗷嗷!”
“我隻是學他們叫一下……”周拙說,“平時這麼叫,我不是很習慣。”
南喪在周拙腿上翻來翻去,攤著個肚皮耍無賴。
“……”周拙試探著,“寶寶……”
“嗷嗷嗷!”南喪坐起來,用腦袋蹭周拙的小腹。
看這架勢不是隻想聽一句,於是周拙趕緊帶他去買小書包了。
南喪入學兩個月,戚瑞辭終於來要報酬了。正巧這天方崖叫南喪去研究所玩,順便檢查檢查他的身體,周拙就應了戚瑞辭的邀約,上了一趟列塔尖。
這一談就談了半天,出來時阮北正在外麵等著。
他給周拙行了個軍禮,周拙垂眸看著他,突然掐著他的脖子,給了他一拳。
阮北被他打翻在地,但還是堅持著很快爬起來,看著周拙。
周拙說:“這麼久冇見麵,你長本事了。”
阮北:“……”
“這麼多年我竟然都不知道,瑞辭是個Beta。”周拙說。
“上將,我……”阮北捂著一邊臉,“我以為阿辭他……不可能……”
“你冇讀過書?”周拙問。
阮北:“讀過……”
“書上冇告訴你Beta有生育能力?”周拙冷著張臉,“你看看現在望城這個樣子,你在這個時候讓司政官懷孕了?”
阮北:“上將……如果我說我是不小心的……”
他往裡間瞟了一眼,“你答應阿辭了嗎?”
列塔尖高不可及,從視窗看出去,芸芸眾生都在眼中。
怎麼能不答應。
“多謝上將……不,多謝代理司政官,我一定為司政官鞠躬儘瘁,死而後已……”阮北鞠了一躬。
周拙譏誚道:“你這麼多年不是一直為司政官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嗎。”
阮北被他說的,清了清嗓子:“那您是哪天到崗?”
森冷的目光射向他,阮北立刻閉上嘴。
周拙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轉身要走,阮北攔住他:“不如我們去瞭解一下司政官接下來要做的事?”
“不用了……”周拙說。
“那不如你陪我去看看孕期用品?”
周拙:“你今天犯病?”
阮北:“……”
那好吧……
周拙乘坐電梯,阮北口袋裡震了震,他突然按掉負九層的電梯,改到了地麵一層。
“你乾什麼?”周拙問。
阮北豎起一根手指:“上將,你就相信我這回。”
電梯門打開,周拙警惕地望向阮北,阮北則做出個「請」的姿勢,周拙快步出去了,他倒是要看看,這外麵有什麼——
春和景明,階梯下站著一個比春光更明朗的少年。
他望向他,盈盈一笑,腳步輕快地撲進周拙懷裡。
“周拙,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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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