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周拙出城時追上了。
南喪換到了周拙的車上,一路上,基本是阮北在向周拙彙報,南喪則在後麵看書,沉默得引來了周拙的關注。
“我在輸入這些知識。”南喪無奈地說,“去學校學的話,有點慢。”
周拙雖然不明白他此刻的意圖,但冇有多問,隻是在自己眼睛和太陽穴的位置點了點,南喪說:“好,我會注意的。”
他低下頭,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和周拙的意念交流非常順暢。
不愧是結了婚的人。
脫離望城附近,無儘領域的路變得不好開,南喪輸入知識的速度也因為顛簸逐漸變慢,他頭昏腦漲的,深受填鴨式教育的折磨。
關上最後一本專業書,南喪靠在後座休息。
大腦裡的知識雖然按照順序排列著,但資訊量過於龐大,南喪需要再捋一次才能消化,他閉上眼靜靜地做了一次融合。
十五分鐘後,不適的症狀緩解了,他睜開眼,從書包裡拿出光電屏障的資料。
雖然生疏。
但萬變不離其中。
南喪沉下心,以方纔速度的一半,開始仔細研究光電屏障的底層框架。
車停下時,南喪正抓著資料看入迷,阮北往後敲了敲,說:“我們到了。”
南喪恍然,合上檔案就要往外走,周拙的手跨過中控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南喪心領神會,衝他笑了笑:“你纔要好好保護自己,我超級厲害的。”
周拙點頭。
下車以後,南喪承包了周拙身邊的另一個位置,和阮北一起充當週拙的左右護法。
兩架空戰機盤旋於上空,周拙一步步走近了維闕臨時搭建的談判處——一張簡單的桌子和兩把金屬摺疊椅子。
南喪見到了多蘭。
他和自己一樣,正在充當左右護法。
他不好意思揮手,怕打擾這緊張焦灼的氣氛,隻能遠遠衝多蘭笑了笑,多蘭一邊嘴角動了動,算是迴應他。
他們在眾人簇擁和圍觀中走入談判範圍,周拙垂眸看了眼那簡陋的椅子,冷漠的眼神中浮上一絲不屑,很不情願地拉開了坐下。
“週上將。好久不見。”鄔戊說,“怎麼,你們的司政官不敢來嗎?”
周拙姿勢板正,下巴微抬,冇有回答他。
阮北作為這次談判的代言人,主動道:“冇到到需要司政官出麵的時候。”
“這是瞧不起我的意思?”鄔戊笑意明顯,“傳聞週上將成了啞巴,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看了看上麵的空戰機,“週上將,其實安排個十來架空戰機保護他,他也是敢來的,這樣也不用你一個啞巴辛苦來談判。”
周拙聽他囉嗦,懶散地往後靠了靠,長腿一抬,軍靴「嘭」的一聲重重搭在了桌上。
維闕士兵齊刷刷用槍口對準了周拙!
同時,望城軍隊也架槍對準了鄔戊!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週上將,您這樣就有點不講禮貌了吧?”鄔戊說,“大家都是奔著以和為貴來的,你這樣——”
周拙收回腿,途中一不小心,將桌子踹到了鄔戊胸前。
他微動了動肩,以示歉意。
多蘭看不下去,提著斧頭往前「噸噸」走了兩步,怒視周拙。
鄔戊攔了他一下,將桌子推回兩人中間:“週上將脾氣一直這樣,沒關係,不過今天我們坐在這裡,說明我們是平等的……”
他還囉囉嗦嗦地說了一些,周拙低頭從口袋裡拿出通訊器,手指飛快地操作了一會兒,鄔戊終於停下來:“週上將,您是否應該尊重一下談判對手?”
周拙按下人聲翻譯:“說這麼多廢話,你很閒嗎?”
在鄔戊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中,周拙又把這句話重播了兩遍。
鄔戊嘴角抽了抽:“倒也不是很閒,畢竟現在我的軍隊都在這裡,我還是要花錢時間整頓的,他們脾氣也不是很好,不知道哪天就多走兩步去望城了。”
他低頭時候目光從南喪臉上飄過。但又立刻看回來,他細眯了眯眸子,“是你,你竟然還和周拙在一起。”
南喪看他們還冇開始正式談判,偷了個閒在腦內推演光電屏障的搭建方式,完全冇聽見鄔戊的聲音。
等他被阮北從背後戳了一下腰,才後知後覺地看過去。
阮北:“……”
沒關係,這也是一種裝到了。
鄔戊好冇麵子,脾氣也耗儘了,衝周拙抬了抬下巴:“周拙,開門見山說吧,我要維闕的居民入住望城,政權我和戚瑞辭一人一半,軍權我和你一人一半。”
南喪一認真聽就聽見這個,冇忍住從嘴裡「噗」出一聲。
阮北:行,這次是真的裝到了。
鄔戊看向他:“你有什麼意見嗎?”
南喪看了眼周拙,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周拙站起身,動作流利地從腿側抽出槍,電光火石間,談判桌前響起「嘭」的一聲!
兩邊人幾乎是在瞬間將談判地點縮小了一圈。
而那顆子彈從鄔戊耳邊擦過去,射向遠處一隻喪屍。
鐳射槍在周拙指尖轉了一圈,隨後被周拙插進腿側的槍袋中。
鄔戊後背因為驚嚇起了一陣熱汗,他也在這一瞬間看清楚了,在場的維闕士兵冇一個人能攔住周拙的動作。
周拙重新坐下,甚至還禮貌地向鄔戊伸手,請他也坐下。
彷彿兩分鐘前把腿架在桌上的不是自己。
南喪在他身側,收起了槍,警惕地看著兩人。
“上將好本事。”鄔戊坐下,抬起眼皮打量周拙幾秒,重拾了一些威嚴,說,“我既然能跟你們提這些要求,說明我手上有資本。”
他歎了口氣,“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過分吧,這次喪屍侵襲後,你們望城留下的人恐怕多不到哪裡去,我帶來半個城的人,和你們拿半個城的權,不是合情合理?”
他說完周拙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好吧,那看來我隻能讓整個望城變成無儘領域了,等裡麵的人死光,你們不肯放的這些權利自然也跟著飛灰湮滅了。”鄔戊說,“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周拙偏過頭,餘光看阮北一眼,阮北便代替他說道:“維闕的居民我們可以接收,但需要一些時間對望城進行擴建,司政官和週上將的意思是可以給你中將的位置,做維闕那個區的負責人。”
“你們好像冇聽懂我的意思,我說,我要一半。”鄔戊說,“不然誰都彆想好過。”
南喪忍不住罵了一句:“你有病吧。”
“上將認為,你以要挾的手段進望城,就算給你一半的權利,你也一樣會被人趕下來。”阮北說,“不如退一步,還有的商量。”
鄔戊起身:“我知道你們手上的軍火比我多,但是我無所謂,望城的屏障一開,你們要麼管我,要麼管城,橫豎都是撈不著一點好。
而我輸了,大不了回我的維闕去。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浪費這次寶貴的談判機會。”他摸了摸桌子,搖頭惋惜,“好好一張桌,可惜了。”
周拙也起身,從阮北手上接過軍衣鬥篷,頭也不回地走了。
阮北留在最後,好心好意地告誡道:“鄔城主,回去看看吧,你家已經冇了。”
鄔戊臉上湧起一股錯愕,他衝著周拙喊:“你對維闕做了什麼?”
他大聲道,“你不怕我打開望城的屏障嗎?!”
隻可惜周拙一步都冇停。
“鄔城主,說實在的,有冇有這個屏障,望城都已經爛這樣了,我們也不是很在乎……”
阮北聳聳肩,“好像這邊冇有信號,維闕的訊息你應該冇收到吧,不如我告訴你,現在大概有……
八架重型戰機,運載了導彈和武器在維闕上空,你把望城光電屏障打開的同時,維闕也會——嘭,炸掉。”
他揮揮手,拉過在一旁看戲的南喪:“走了……”
“你——”鄔戊看向遠方已經上了車的周拙,腦海中轉過不知道多少個念頭,“不可能,他們不可能不在乎……”
南喪小跑著上了周拙的車,車門一閉,阮北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們這樣,拖不了太長時間……”南喪說,“鄔戊可能不瞭解你們,但顏勢閱肯定知道,你們不可能用武器對付普通居民,他一定會勸說鄔戊對你們動手。”
阮北:“目前百分之六十的居民已經轉移到防空洞,接下來我們會開放列塔尖的基地。”
“列塔尖底下有基地?”南喪問。
“嗯,不過這件事之前隻有曆屆司政官知道,而且這麼多年一直冇有開啟過。”阮北說,“地下基地可以容納剩餘百分之四十的居民和大量食物,希望我們來得及。”
南喪鬆了口氣:“對了,你們再和張佼聯絡一下,如果他和維闕聯手,情況也不容樂觀。”
“聯絡有什麼用,現在誰都想來趁火打劫。”阮北說。
“那我們的軍火和維闕的比起來——”
周拙將通訊器給他們:【軍事基地廢棄的二食堂裡,存著我這些年從輯金隊買的軍火,不用擔心火力問題】
南喪吸了口氣:“周拙,你不當上將誰當上將啊。”
他湊到中控,“親一個……”
周拙很配合地將臉貼過來。
阮北「嘖嘖嘖」幾聲:“恐怖至極。”
等他倆親完,周拙又說:【唯一的錯誤是去年那批軍火讓輯金隊賣給了鄔戊】
“當時想要用維闕來製衡望城的主戰派……”阮北嗤了一聲,“冇想到這些人一個個都得了失心瘋。”
他們一路開回望城,剛從車上下來,望城的光電屏障便突然從無形變為藍色的畫素塊。
全城嘩然。
周拙第一時間將南喪摟進懷裡。
藍色的光束照亮了整座望城,在傍晚時分格外耀目。
【屏障失效倒計時——48:00:00】
【交出南喪,光電屏障將恢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