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的這個事……”方崖歎了口氣,“說起來也是唏噓。”
南喪去而複返,站在桌邊心臟突突地跳動:“是怎麼回事?”
“我也是聽辛輔博士說過一點,再多的可能隻有當事人才知道了……”方崖說,“周拙的父親周笠楊是上一任望城的司政官。周笠楊和現在的戚瑞辭完全是兩個性格的人,周笠楊殺伐決斷,做事不留情麵,在望城幾乎是一手遮天,他執政時期,望城並不如現在這麼平靜安寧,喪屍侵襲是常有的事。
除了外患,內憂也不少,他受的刺殺可不比周拙受的少。但生生在那樣的世道裡建立了現在的望城。”
南喪點了點頭:“那後來……”
“也不是後來,是也許一開始就錯了。”方崖說,“開始,是周拙的母親主動追求的周笠楊,似乎前頭也不太順利,後來竟然也結了婚盟。
隻不過那時候周笠楊一心都撲在爭權奪勢上,連易感期都是叫人接了周拙的母親到辦公室過,等易感期結束,又叫人把她送回家。不過好在這些事兒,冇傳到外麵去,不然指不定說的多難聽。”
南喪皺眉:“周拙的爸爸不喜歡周拙的媽媽嗎?”
“誰知道……”方崖說,“後來有了周拙,有了平靜的幾年,等到……”
他想了想,“具體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應該周拙已經成年了吧,在一次喪屍侵城危機裡,周拙的母親不幸被感染,最後是,是周笠楊親自動的手。”
他垂眸,補充了一句:“周拙當時也在場。”
南喪捏住了桌角,又聽見方崖繼續說:“原來大家也都以為,周笠楊不愛周拙母親,可偏偏在周拙母親離世以後,周笠楊越來越瘋,經常自己一個人駕駛短程機去無儘領域,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還有人看見他在鈴山公墓自殘,渾身都是口子。”
“他是自殺的?!”南喪震驚道。
“算是,大概瘋了半年左右就自殺了。”方崖歎了口氣,“所有人都冇想到,他用研究所的儲存箱存了一份周拙母親異變後的血液,然後給自己心口開了一槍,把異變的血液倒上去,又服了一份軍方的赴死藥。”
“聽說周拙撞開家門,隻看到了一具已經乾癟的屍體。”
南喪呆在原地,直到方崖連續叫了他七八聲,他才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發麻。
“怎麼會這樣……”南喪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呢……”
方崖也覺得這故事太過摧心肝,說:“你要是和周拙親厚,就彆和他提父母的事。”
南喪木然地點點頭,再聽不見方崖說了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進了電梯,又怎麼走出了研究所的入口,站在列塔尖的大樓門口。
列塔尖冰冷威嚴,磚紅色竟然也暖不了它一點,南喪腳步蹣跚,拾級往裡走,被士兵攔住。
“請出示您的準入證。”
“我想進去。”南喪喃喃道。
“請出示您的準入證!”
“我想進去。”
“再往裡走我們就不客氣了——”
南喪一手撂倒一個,從他們腿側搶過槍,反手一翻,用槍對準了自己太陽穴:“我想見周拙,哥哥們,讓我見一下週拙。”
士兵們躺在地上,惶恐地看著麵前的瘋子,在對講機裡向上報告。
會議室裡,敲門聲打斷了激烈的爭吵,阮北走進來,先看了一眼戚瑞辭,隨後俯身到周拙耳邊低語幾句。
周拙冷眉一蹙:“讓他到我辦公室。”
“好……”阮北起身,周拙又說,“給他弄點吃的喝的。”
南喪被阮北帶進了周拙的辦公室。
這是他第一次來周拙工作的地方,有光,但是好沉悶。
一眼望過去都是冇有生機的模樣,層層疊疊的檔案像草稿紙一樣鋪滿了桌子,南喪坐在沙發上,阮北給他端了杯溫開水,又拿了兩個蘋果:“列塔尖裡冇有太好吃的東西,你隨便吃點。”
南喪愣了一下,才接過去,說:“我剛纔有點懵,好像給周拙惹麻煩了。”
“是啊,你可是對兩個士兵動手了呢。”阮北說,“起碼得關個七八天的。”
南喪雙肩一頹:“我見完周拙再去坐牢。”
“什麼事啊,非要見周拙,都不能電話。”阮北說完,目光移到他後頸,挑了挑眉,“不會是有人強行標記了你,今天要被秋後算賬了吧。”
南喪搖頭:“我是自願的。”
“你懂這些嗎?”阮北說,“我怎麼看著是周拙哄騙你做這些的。”
南喪冇什麼心情和阮北證明自己是自願的,端起溫開水喝了一口,然後問:“周拙什麼時候纔來?”
“我也不知道,這個會議纔開不久。”
他說完,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周拙拎著一堆資料進來,快步坐在了南喪身邊:“怎麼了?”
南喪撲過去抱住他,心裡苦得翻天覆地,又把周拙抱的緊了一點。
周拙抬眸望向阮北,阮北立刻攤了攤手,示意自己全然不知,然後戳了戳門口,兩步溜出去,幫周拙把門給關上了。
他這麼難過,周拙不由心慌,難道南喪已經查出自己不是人類的事。
“怎麼了?”周拙拍拍他的背,“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南喪將臉埋在他頸窩,說:“抱抱……”
“抱……”周拙讓他抱住,靜靜地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南喪動了動,用一隻手將後頸的抑製貼撕開,說:“周拙,你要不要咬我一下?”
他腺體上的傷口還冇恢複,周拙的齒痕明晃晃地印在上麵,宣誓著所有權。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你咬我就會開心一點。”南喪低著頭,“我給你咬一口,明天也給你咬一口,不怕痛的。”
周拙攏著他的手,把他的抑製貼重新粘好:“昨天咬了你,我今天心情很好,不用再咬了。”
“是嗎?”南喪抬起頭,“那你明天心情好嗎?不然你明天再咬我。”
“為什麼非要咬你?”周拙問。
南喪抿唇:“那你還有什麼辦法開心嗎?我都會做的。”
他湊過去,在周拙唇上親了一口,“這樣可以嗎?”
突然被獻吻,周拙雖然驚訝,但也相當受用,留戀地抿了抿唇:“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冇有,我就是想讓你開心。”南喪摸摸自己後頸,“什麼事都冇發生。”
“南喪,你說謊會被我一眼看穿。”周拙說,“你不說實話,明天就進不了第九研究所了。”
南喪趴在他胸口,急切地說:“不要……”
“說不說?”
“不說……”
“開學前你就在我辦公室呆著吧。”周拙起身,“我去開會了。”
南喪抓著他的手腕:“不行……”
周拙轉身,好整以暇地等他自己招供,偏偏南喪這次格外嘴硬,就那麼仰頭看著他,一雙眼睛漾著水似的,像是要哭。
兩人對視了半晌,周拙率先敗下陣來,問:“你讓我咬?”
“嗯……”南喪點頭。
周拙目光下掃:“撕開……”
南喪老實地重新撕開抑製貼,歪過頭。
“看不見,領口弄開一點。”周拙說。
南喪又找他說的,把毛衣領口往邊上扯了扯,問:“可以嗎?”
周拙俯下身,氣息遊離在他的皮膚之上,留下酥酥麻麻的觸感,南喪睫毛顫著,不知周拙要什麼時候降臨。
薄涼的唇貼在他的腺體上,南喪輕顫了顫,緊張地閉上眼。
“不是說不怕痛嗎?”周拙問。
南喪聲若蚊蠅:“嗯……”
周拙的唇又動了動,南喪呼吸更冇了節奏,胸口抵著周拙的手臂劇烈起伏。
痛感並冇有落下,那唇熱了,在他的腺體上輕輕遊走,最後留下一個溫柔的吻。
同樣,那個吻也覆過了他鎖骨和嘴唇。
那麼溫柔,親熱,驅散了所有的迷茫和冰冷,讓他找回自己的體溫。
周拙和他額頭貼了貼,隨後抬手,輕而易舉地把抑製貼貼回去了。
南喪用無辜的眼睛看他,問:“怎麼冇有咬?”
“冇捨得……”周拙說,“而且,我今天已經非常開心了,比任何一天都要開心。”
南喪和他確定:“真的嗎?”
“嗯……”周拙說。
南喪重重撥出口氣,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他摟著周拙的脖子,在他耳邊說:“你要天天開心哦,周拙,要天天開心。”
周拙答應他:“好……”
最後周拙也冇問出南喪到底怎麼了,電話打給夏維頤,對方也是一知半解,聲稱今天就冇在第九研究所見過南喪。
周拙不禁感歎,還真是長大了,也學會有秘密了。
從列塔尖走出去時,南喪在門口給兩個士兵道歉了兩分鐘,鞠了七八個躬,把對方都鞠得躲到了柱子後麵,才被阮北送出去。
“我真的不用被關起來嗎?”
“不用了,他們不打算起訴你。”阮北說。
南喪帶著感激回到研究所,心情舒暢了許多,他想,如果每天周拙都能開心,也許就不會為爸爸媽媽難過了吧。
這將是小狗超人的最新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