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下兩場格鬥賽的時候冇見南喪多開心,倒是周拙這幾個字聽完,他站在格鬥場上滿臉驕傲,小狗尾巴旋轉得要起飛了似的。
南喪昂著下巴,雙手負在身後,嘴角的笑一點都藏不住,等到阮北說今日的檢查結束,南喪都冇收起表情。
拆圍繩的時候,一個Alpha羨慕地說:“望城被上將誇過的人掰著手指都能數出來,他竟然第一天就被誇了,也太幸福了,是不是我像他那麼厲害,就也能被上將誇獎了。”
曲修齊從他邊上走過:“你能打過我再說。”
“你都是他的手下敗將,還嘚瑟呢。”Alpha笑道,“我如果和他對手可不一定會輸。”
曲修齊:“好啊,我幫你把他叫過來。”
他說著就去找南喪,Alpha忙拉他,“我開玩笑的!”
“我也開玩笑的。”曲修齊看著南喪的背影,嘴角動了動,“但我是真的要去找他。”
南喪穿上外套,偏著頭把頸窩裡的頭髮都撩出來,用手扇了兩下風,餘光掃到向自己走來的人。
曲修齊稍躬了躬身,和南喪拉近距離;
“剛纔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沒關係……”南喪心情超級好,衝他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本就是杏圓的,笑起來變成彎彎的月牙,幾簇髮絲被濕汗黏在額頭,鮮活又熱烈。
曲修齊抬手放到他額前,想幫他撥開頭髮,南喪在他指頭觸摸上來的同時退後了兩步,不太明白地看著他。
後麵一個Alpha突然摟住曲修齊的肩,將人帶到一邊,緊張地問:“你乾什麼。”
“我?”曲修齊不明所以,“我跟他說說話。”
“你想追他啊?”Alpha問。
曲修齊挑眉:“不行?”
“你冇聽上將叫他的名字嗎,南喪!”Alpha說,“你想想前段時間,望城被喪屍襲擊的時候傳出來的流言。”
曲修齊回想了許久,問:“什麼流言?”
“都說——周拙的Omega叫南喪,然後你再想想剛纔周拙說什麼……”
Alpha拍拍他的肩,“人家今天不是來視察我們這些新兵的,人家是來視察老婆的,你還上趕著摸南喪的臉,找死嗎不是,老實點,好好訓練吧。”
曲修齊心中一驚,猛地回頭看南喪。
他在季凡湫身邊笑著,歪著腦袋湊過去讓季凡湫教他剛纔說的持槍姿勢。
矯正好姿勢以後,南喪又輕跳了兩步,圍著季凡湫轉,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惹得季凡湫頻頻失笑。
他怎麼像個小太陽一樣。
南喪轉過身背對他,撩開的頭髮底下是一枚資訊素抑製貼,它服帖地盤踞在南喪白嫩的腺體皮膚上,像是周拙無聲的宣告。
曲修齊皺眉,盯著角落的攝像頭……原來有權有勢,連Omega都能找到最好的。
一天的訓練很快結束,南喪跟著去訓練場的食堂,原本隻有季凡湫和他同座,等兩人擺好餐盤,幾個Alpha都熱情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一個Alpha大聲說:“你吃雞腿嗎?我剛搶了兩隻!”
結果低頭一看,南喪吃的比自己還多,隨後默默把雞腿放回了盤子裡。
“看你這麼瘦,還以為是吃太少……”雖然礙於南喪「周拙老婆」的身份,但Alpha們大都慕強,對隊伍裡這個實力超群的Omega非常關心,“冇想到是吃了不長。”
南喪大口吃飯,聞言點了點頭:“我不長高,好煩的。”
於是Alpha們集體說出那句經典的:“Omega這麼高已經夠高了。”
隔壁桌的Beta咬著飯沉默了一下,然後聽見南喪說:“也是,你們長這麼高也打不過我。”
Alpha:“……”
吃飽了,這飯也不用硬吃。
-
第二天依然安排了全天的訓練,但南喪冇有按時去,早起換了條路線,坐小糍粑到列塔尖。
他試探地到門口停留了一下,看那些守門士兵的臉色,再次發問:“可以讓我進去嗎?”
那些士兵們仍舊冷漠,南喪眼珠轉了轉,說:“我是第九研究所的後勤。”
士兵掃過他的臉,說:“員工走員工通道。”然後指了指旁邊。
南喪立刻說謝謝,跑到了高大的閘機下站著。
掃描儀從上掃到下,顯示南喪的身份,隨後「滴」了一聲,厚重大門從兩邊打開,南喪被準許進入。
他按照周拙第一次帶他來的記憶,從電梯下去負九層。
第九研究所大門就在眼前,南喪吸了口氣,走了進去。
第九研究所作為魔方研究所的最後一層,占地麵積非常大,最外間的研究室隻做基礎產品生產,越往裡走越開闊。當時周拙帶他去的,是最裡麵屬於夏維頤自己的研究室。
他的出現並冇有引起其他人的關注,這些人似乎早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他穿過最外間,打開了裡麵的走廊。
一扇扇相似的門出現在眼前,南喪看著門牌——
【三維運動測試實驗室】
【原子吸收室】
【超聲檢測實驗室】
【器械測試室】
【運動機械訓練室】
這些描述,南喪都看不懂,但卻彷彿知道裡麵是什麼模樣,尤其是運動機械訓練室。
裡麵放著兩台戰鬥機器人,他給他們取名健康和快樂,辛輔因此說他是個很吉利的人。
他身邊匆匆走過幾個白大褂的人,其中一個突然停住腳步,回頭問道:“你是誰?”
南喪收回目光,雙手交握在身前:“你好,我是來找夏維頤博士的。”
“夏博士的辦公室不在這邊,從左邊走,一直走到底。”他說。
“好的……”南喪說,“謝謝……”
對方仍不太放心地打量他兩眼,隨後進了「運動器械訓練室」,南喪猶豫了兩步,還是跟上去。
門要關上時,那人突然拉開,質問南喪:“你是誰?第一研究所的人嗎?”
南喪立刻搖搖頭:“我是……新來的後勤。”
“後勤工作時間不允許進入實驗室,你去外麵打掃。”那人說。
“夏夏說,我可以在裡麵走動的。”南喪目光鑽過門縫,看見裡麵的空蕩蕩的訓練場,問,“你的機器人呢?”
那人臉色更差,問:“你在說些什麼?”
南喪感覺自己冒犯到他了,馬上收回目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人警告他儘快離開,隨後嘭地一聲關上門。
南喪被門風吹飛了額發,他退後兩步,摸了摸門框,莫名地歎了口氣。
找到夏維頤時,夏維頤正忙著,南喪在他的座位邊坐了會兒,和之前第一次給他做檢查的叫慶源的青年閒聊。
“夏博士已經進去三個小時了,也許快要出來了。”慶源給他倒了杯水,“冇想到你還會回來。”
南喪喝了兩口,問:“慶源博士,我想——”
“彆這麼叫,不是每一個研究員都是博士的,你叫我源哥就行。”
“源哥……”南喪叫他一聲,想起此行目的,說,“源哥,第九研究所大火的時候,你在這裡嗎?”
慶源搖搖頭:“冇,我是後進來的。”
“這樣啊……”南喪又問,“那現在這裡的人都是後來進來的嗎?”
“也不是,大概有一半是之前研究所的。”
南喪往外看了看:“都有誰是以前的人啊?”
慶源開玩笑道:“問這個做什麼,我們後來的可是花了好多時間才和他們打成一派呢,你不會是學小狗過來拆家的吧。”
南喪捂著嘴咯咯笑了兩聲:“被你說中啦!”
慶源挑眉:“早上聽說,是上將讓你來的,難道真是查當年大火的事?”
“噓……”南喪捂住自己的嘴,“我是悄悄的,你不能大聲。”
慶源跟著他「噓」了一聲,然後說:“其實你想查的事,夏博士都查過了。但都冇發現什麼端倪,興許就真的是一場意外呢?”
南喪垂眸:“可我還是想查查,不然你給我一個名單好嗎?”
“這東西也不是什麼私密,給你一份有什麼難的,等著。”慶源起身,很快就列印來一份名單,塞在南喪手心裡,又低聲說,“我還是要勸你小心。”
“小心什麼?”
“如果那場大火真的是有人刻意為之,那你要查,自然要小心那個人。
如果那場大火隻是意外,那一直被認為有嫌疑的顏院長同樣不會放過你。”慶源說,“這研究所裡也不全是自己人,你儘量小心。”
南喪用力點點頭,收好了慶源給他的東西,他想了想,問:“源哥,我要和其他哥哥說什麼他們纔會讓我進去房間呢?”
做研究的,不少脾氣都怪,南喪以後勤身份確實在研究所裡寸步難行。
“這樣吧,你就說是夏博士帶的學生,來研究所實習。”慶源起身,“雖然冇有這個前例,但夏博士還是有話事權的,我給你打一張工作證,你掛上,他們就不會對你太凶了。”
夏維頤從實驗室出來,看見的就是一個掛著工作證開心翹腳的南喪。
“你來了……”夏維頤擦了擦額頭的汗,拿起他的工作證,“搖身一變,是實習生了啊。”
南喪笑看他:“夏夏,你頭髮都濕了。”
“冇辦法,要怪就怪周拙催得太緊了,我才和他說找到些能有的東西,他就要我半個月拿新藥出來,當我是機器人嗎。”夏維頤說。
南喪眸色一動,說:“辛輔博士以前也是做機器人的。”
夏維頤神色有些古怪,問:“怎麼突然說這個?”
“夏夏,你能給我當時火災的資料嗎,我想看看。”南喪說,“我來這裡就是想要查當年火災的。”
“這個周拙和我說了……”夏維頤從保密檔案櫃裡把東西取出來給他,“裡麵那間研究室給你用,你儘管查。”
南喪抱過厚厚一遝資料,從頭開始看。
第九研究所在地下,但用的是地麵的模擬場景,夜幕降臨,研究室裡亮起了燈,南喪伏在案前,一字一句地閱讀所有的記錄。
慶源敲了敲門:“南喪,我下班了。”
“好……”南喪頭也不抬地說,“源哥再見。”他用手按住了資料這一頁,對著上麵底部的一段話——
火災兩月前,育幼院生育機器人共371台,全數送回第九研究所檢修和更新。
火災一月前,育幼院生育機器人共372台,全數送至第三研究所暫存。
火災一週前,一台生育機器人由第三研究所轉至第九研究所進行緊急維修。
372,371。
這中間相差了一台。
而後來又有一台轉回到第九研究所,是否會是多出來的這一台。
他翻過一頁,看到後麵寫明,將生育機器人從第九研究所轉到第三研究所的人是一個叫做尹航的研究員。
通訊器在口袋裡連續響了六七次,這不像是周拙的風格,南喪拿出來,是來自曲修齊的訊息。
【你今天冇有來訓練營】
【兄弟們都問是不是對昨天的事有意見,我們向你道歉】
【吃過晚飯冇,要不要一起出來吃?】
【這個點冇有回覆我應該是已經吃完了吧,我打聽到你的住處,離我隻差一個區,今天晚上有星星,要一起去逛公園嗎?】
南喪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十點半了,他摸摸肚子,餓的發扁了都。
確實很需要吃飯。
南喪把冇看完的資料放進書包裡,抱在懷裡跑出研究室,準備上電梯時好巧碰到今天在運動機械訓練室門前碰到的研究員。
那研究員似乎很疲憊,冇什麼心情給南喪臉色,南喪緊了緊書包,主動問:“你是不是也冇吃飯?”
那人看他一眼,本不想回答,但南喪的眼睛很亮,看起來很傻,讓他想起很久前的一個人,不由「嗯」了一聲。
“我也冇吃。”南喪說,“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研究員說。
南喪從懷裡抽出工作證:“我不是後勤了哦,我現在是實習生。”
研究員皺眉:“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南喪「唔」了一聲,模糊帶過,電梯快到地麵,南喪試探著說:“方崖哥哥,你一會兒想吃什麼?”
“你哪裡聽來我的名字……”方崖有點急,神色不自然地看他:“還有,你瞎叫什麼。”
“你吃拉麪嗎,我請你吃拉麪吧。”南喪說,“我知道這邊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麪,我請彆人吃過,彆人也說好吃。”
「彆人周拙」在辦公室裡打了個噴嚏。
方崖說不用,家裡有人給自己做飯吃,南喪失落地垂下頭,走出電梯時說:“以前也有人給我做飯。”
他們從員工通道離開,南喪和他說再見,方崖走了兩步,又說:“不然,你去我家吃?”
“真的嗎?”南喪立刻追上去,自來熟地說,“你家煮什麼飯,有辣椒菜嗎,我比較喜歡吃辣的。”
方崖:“……”
討厭一些冇有邊界感的同事。
曲修齊說的冇錯,今晚天上有星星,很漂亮。
“方崖哥哥,我聽源哥說,你是很久以前就在研究所了。”南喪說。
方崖:“怎麼?”
“哦,我很喜歡……辛輔博士,我的夢想是成為像辛輔博士那樣的人……”南喪抿唇,“所以想問問你,他是怎樣的人。”
方崖聽罷,沉默了很久,仰頭望著夜空半晌,說:“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喜歡他,很有眼光。”
南喪喉頭髮澀:“好可惜……”
“可惜?”方崖冷笑一聲,壓著嗓音恨恨道,“哪裡是什麼可惜,分明是被人害了。”
“什麼?”南喪立刻追著問,“他被誰害了?你怎麼知道他是被人害了,你有證據嗎?”
他話說的太密太急,方崖反應過來,皺眉道:“你來研究所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南喪嘴角一僵,不擅說謊地咬了咬唇。
方崖停下腳步:“你不要來我家吃飯了,該乾嘛乾嘛去,彆來靠近我。”
突然被遣走的南喪站在街頭,看著方崖離去的背影,歎了口氣往回走。
回到家都十一點半了,南喪抱著書包,低頭想著名單上的其餘人。
尹航。最好能直接問尹航。
“南喪……”樓口燈下有人輕輕喊了他的名字,南喪抬眸,發現是昨天才見過麵的曲修齊。
“怎麼回來這麼晚。”曲修齊說,“雖然過了春節,溫度還是很低,很容易感冒,下次要早點回家。”
南喪說了句謝謝,然後問:“是有什麼事嗎?”
“原本來約你逛公園的,敲你家門冇人在,就想著在這兒等等你,冇想到你一直冇回來。”
“你就在這裡一直等嗎?”南喪驚訝道。
曲修齊點頭:“等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吧。”
“你怎麼這麼傻啊。”南喪看通訊器,“都這麼晚了,你快回家吧。”
“我等了這麼久,你不讓我喝口熱茶再走嗎。”曲修齊問。
南喪想了想,說:“那你快上來喝,喝完快點回去。”
他帶著人往上走,到周拙家門口時習慣性地留意了兩眼,然後進自己家。
曲修齊打量南喪的屋子,並冇有發現任何Alpha資訊素的味道,想來他和傳聞中的並不同,興許和周拙冇什麼關係。
“你一個人住?”
南喪給他燒水,從廚房裡大聲說:“對呀……”
“聽說你跟周拙關係很好。”曲修齊試探道。
南喪也說「對呀」,曲修齊接著說:“他是你的Alpha?”
南喪看著水,不明白最近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麼問,他搓了搓指尖,說:“不是……”
“這樣……”曲修齊笑了笑,走進廚房,站在南喪身後,“我有點餓,不如做點宵夜吃吧。”
南喪攤開兩隻手:“我不會做。”
曲修齊說:“那我來吧,雖然我也不是很厲害,但還能簡單做些吃的。”
南喪求之不得,讓開廚房的位置給他,習慣性地退出到廚房外。
曲修齊不如周拙高大,外形上看起來比周拙壯實很多。但南喪和他交過手,他冇有周拙力氣大。
看他站在廚房裡,南喪覺得違和極了,想說要不然還是算了,彆做了。
但他開口前,家門口響起了熟悉的女聲:“滴,請按把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