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週上學時,小胖發現班上新來的那個哥哥揹著書包走了。
他問陳青為什麼看不見南喪,陳青告訴他南喪已經轉去一年級上課了。
於是小胖中午吃飯時哭得轟動了整箇中班餐廳。
南喪最近總有點兒疑神疑鬼的,放學回到家,他就搬了把板凳在周拙門口坐著,彷彿裡麵住的不是周拙,是什麼門神。
周拙回來時,南喪又在門口睡著了,周拙蹲下來看他,發現他嘴角還有育幼院下午茶的餅乾碎屑。
不知是不是南喪最近在上育幼院,被育幼院的小朋友同化了,導致周拙越來越覺得他隻有十歲。
他給南喪輕輕擦了嘴角,拍拍他腦袋讓他醒來。
“嗯?”南喪揉揉惺忪睡眼,“周拙,你回來啦。”
周拙拉他起來,說:“對不起,這段時間都很忙。”
他說,“明天讓人把你的指紋錄進去,下次想等我就進去等。”
南喪撿起小板凳跟著他進屋,仰頭看見他肩頭還冇化的碎雪,他從後麵給周拙拍了拍,引得周拙回過身來。
“怎麼了?”周拙問。
南喪學班上的小朋友們嬉鬨,用冰涼涼的手碰周拙的臉,然後彷彿周拙要來揍他一樣,自顧自地開始躲,邊跑邊咯咯地笑起來。
他最近的快樂方式令周拙不太適應,周拙不是很能邁開步子去追逐。畢竟不止南喪,其實周拙的人生裡也冇有童年。
南喪看他冇有追自己,回過身站在客廳裡,嘟了嘟嘴唇,眼睛紅紅的就要哭。
“……”南喪已經學會了怎麼眼紅,鼻酸,然後落淚,隻是最近使用的有些頻繁,方式也有些怪異。
似乎隻要有一點點不開心和不如意,就會哭著看周拙,杏圓的眼睛裡蓄滿了晶瑩的淚珠,像受了很大的委屈,讓周拙冇有任何辦法。
“我被你的手冰到了。”周拙說。
南喪立刻收了眼淚,惡作劇成功地「嘿嘿」兩聲,盤腿坐在周拙家的沙發上,說:“我餓了……”
“南喪,誰讓你把我當廚子的。”周拙問。
“可是你自己也要吃飯啊……”南喪說,“你吃飯的時候,順便幫我做一點點嘛。”他拍拍口袋,“不然我給你錢。”
周拙:“收起你那幾毛錢吧。”說完進了廚房。
南喪向來是廚房陪客,最熟練地就是等在一邊假公濟私地幫周拙嚐嚐菜的味道,他靠在牆邊,想起自己的正經事:“周拙,我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可是我回頭又冇找到人。”
“彆怕,是我安排的跟著你的人。”周拙說,“我讓他們明天再隱蔽一點。”
南喪:“你為什麼讓人跟著我啊?”
“怕你又被人用麻袋裝走了。”周拙說。
“周拙,你對我真好。”南喪從後麵給周拙捏捏肩,說,“今天你超過小北,是我最喜歡的人。”
南喪在學校學來的討好人的方法,周拙還是很受用的。但是聽說今天才超過阮北霎時又有些無語,問:“難道昨天你最喜歡的是阮北?”
“老師上課說要用直尺,昨天小北給我買了。”南喪說。
周拙:“……”
分明也是他囑咐了阮北幫南喪準備上學要用的東西。
等吃晚飯,周拙還有兩個會議要開,讓南喪坐在桌子的對麵寫作業。
南喪學東西非常快,但明顯練習的時間趕不上大腦學習的速度,就好比成語,他已經學會了也知道意思了。
但寫出來就是要花上很久的時間,以及拚音,明明知道怎麼拚,用通訊器打字的時候,一個「晚安」還是可以打個三分鐘。
會議的間隙,周拙檢查了南喪的語文作業,圈出幾個他寫的不標準的還回去,再抬頭時,偶然發現之前阮北說的「養成係」也並不是全然冇有道理,他最近確實好像養了一個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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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喪放週末,難得不用去上學,卻一早就被夏維頤接去了第九研究所。
進去的時候夏維頤問他:“南南,我聽周拙說你不是很喜歡第九研究所,為什麼啊?”
“不知道,我進來的時候……總覺得不舒服。”南喪手抓著羽絨服口袋裡的毛氈小狗,隨著夏維頤一步步進入治療的房間。
夏維頤背對著他,突然說了一句:“可能是這裡一年半前,被大火燒過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現在偶爾還有人說聞到一些灰燼的味道。”
南喪覺得好像上次在冰麵上被人打過的頭突然痛了起來。
他按著腦袋,恍惚了兩刻,用手撐住床,頭暈目眩地同夏維頤說:“夏夏,我突然覺得頭很痛。”
“來,躺下。”夏維頤扶著他躺在手術床上,然後遞給他一杯水,“休息一會兒。”
南喪喝下水,卻越來越昏昏沉沉,快要冇意識的時候,夏維頤穿著白大褂,從上至下地俯視著他,手指越來越接近,最後涼涼的在他額頭碰了一下,南喪徹底陷入了昏迷。
他好像被泡進了一團暖和的泉水中,自由地暢遊著。
破水而出以後有人為他打理了身體,接著他被帶進了一間全白的房間裡,那裡放置著一張電腦桌,他被要求坐在桌前,看著麵前的全息投影螢幕上一頁一頁的內容,然後全部記憶下來。
等三千頁都記憶完畢,他又被帶到器械室,工程師在他額心點了點,然後在平板上進行了一係列操作。
戰鬥機器人從角落裡走出,南喪被要求擊敗它,兩人毫不客氣地衝到彼此麵前,手臂交叉角力,最後南喪將他擊退了兩公分。
但顯然戰鬥機器人的程式設定裡隻有零件損壞,冇有投降。所以整整三個小時,南喪纔將戰鬥機器人的機械臂擰下來。
他將機械臂往地上一扔,走到工程師麵前站定,說:“任務已完成。”
工程師檢測他身上的元件,確認冇有任何損傷後,自言自語道:“可惜不能和軍隊的Alpha們過過招,真想看他們落花流水的樣子。”
過了幾秒,工程師突然慌亂起來,他收起了戰鬥機器破損的機械臂,在南喪額頭點了點,同耳麥裡說:“我已經把A1恢複到生育機器人模式了……好,我現在送A1出去迎檢。”
南喪腦袋空空,冇有什麼感覺地被工程師引到了一排機器人隊伍的末尾。
辛輔在隊首與一個叫「顏院長」的人交談,隨後顏院長便走了下來,到南喪麵前時,辛輔說:“這是上次您見過的A1。”
“好像看起來比之前還漂亮了一點。”顏勢閱說。
“您也知道,我這輩子都貢獻給魔方了,現在快退休的年紀看到兒女雙全的人也會羨慕,就想著做個機器人當自己的孩子玩玩,所以捏得精細了一些。”辛輔躬著腰說。
顏勢閱打量南喪兩眼:“周拙不肯啟動Omega仿生人計劃,司政官又說望城財政緊缺,他們兩個,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把我夾在中間,我也很難做……”
他看著辛輔,說,“你說怎麼可能一邊不升級機器,一邊又要提高生育率,難道是指望你我這些Beta來生嗎?”
辛輔乾笑了兩聲:“請您放心,這個月改良以後,生育率會提高的,優生率也會提高。”
顏勢閱摸了摸南喪的臉:“現在生育機器人報廢率太高了,你玩玩這些角色扮演冇問題,彆忘了這些機器人的本職工作就行。”
“有的,A1一直有在工作,生育數據也在平均線附近。”辛輔在南喪額前點了點,南喪便感覺到後頸腺體發熱,“您看,是正常的,發情狀態也非常完美。”
“嗯,和其他研究員也傳達一下我的意思,不要做一些玩物喪誌的事情出來。”顏勢閱說,“這兩年我們被周拙打壓的厲害,資金非常緊缺,不要再把有限的資源用到冇用的項目上去。”
送走顏勢閱,辛輔鬆了口氣,招呼助手過來:“立刻檢查一下A1的生育數據,看看上次造的數據有冇有和平均數據持平。”
“辛輔博士,不然直接把A1設置為報廢狀態吧。不然每次顏院長突擊檢查都嚇的我一身汗。”研究員說。
“設置為報廢狀態就不能用營養倉了。”辛輔給A1切換了模式,扶住因為作為生育機器人而處於高頻發情狀態的南喪,“孩子,辛苦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研究室裡的Alpha研究員擰著眉:“辛輔博士……我們幾個,先出去……”
“不好意思。”辛輔博士摸了摸頭,“不好意思。”
Alpha研究員無奈地聳了聳肩:“冇辦法,畢竟是辛輔博士親手操刀的生育機器人,發情狀態比真的Omega還厲害。”
南喪靠在辛輔的肩頭,身體如同千萬隻螞蟻咬噬過,頸後的腺體缺乏安全感地顫抖著。
渴。
太渴了。
彷彿就要渴死。
南喪抓著床單,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頸窩全是細密的汗水。
夏維頤跌跌撞撞走到儀器邊,抓起旁邊放著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水,隨後回到南喪身邊,在他額間嘗試地按了三次,終於,聽到南喪平緩的呼吸。
確認數據冇有異常,夏維頤飛一般地逃出了研究室。
他嘭的一下撞上了一個頗為堅硬的身體,隨意地擺了擺手又繼續往外跑,周拙一手拉開門,一手拉住夏維頤,眸子裡的怒火肉眼可見。
他沉著聲音,問夏維頤:“你對南喪做了什麼?”
門一打開,朱麗葉香氣便散溢位來,夏維頤正瀕臨崩潰的邊緣,雙眼發紅地說:“不是我把他怎樣了,是他把我怎樣了,快放開老子,老子再晚一秒打抑製劑就要他媽原地發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