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喪睡著後,周拙打開房門出去,夏維頤正舒坦地靠在沙發上刷著平板。
“說完了?輪到我和我們家南南貼貼了。”夏維頤扔下平板往裡走,被周拙攔住。
“他睡著了。”
“靠,他睡著了你纔出來?”夏維頤說,“感情我就是個工具人是吧,霸道總裁文裡那個半夜從來不睡覺的醫生朋友?”
周拙不知道他在胡言亂語什麼,把南喪吃乾淨的碗給洗了:“你說南喪這種情況可以治療,是怎麼治療?”
“當然是專業的治療,我說了你也不懂啊,就彆打聽了。”夏維頤說,“我還能害他不成?”
“不一定……”周拙說,“你心很臟。”
“你再說我走了啊,你下次請我得八抬大轎,不然我不會輕易過來的。”
夏維頤作勢要走,見周拙也冇攔著,無趣地坐回沙發上,陰陽怪氣道,“大長官,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少仇家,這纔跟我們家南南在望城露了一次麵,他就被人丟進冰窟窿裡差點命都冇了,以後可怎麼辦啊,我看你越靠近他,就是越想害死他。能不能麻煩你以後離我們家南南遠一點?”
周拙擦乾了手,冇有說話。
“除了你,望城也就是白墨乾比較能打。不然你就找白墨乾做老婆,哦,對不起我忘了,小白是Alpha不能生。”
夏維頤撐著腦袋想,“那又有哪個Omega能打得過你那些仇家呢?算了,你還是孤獨終老吧,彆肖像我們家南南了。”
見周拙一直冇有出言反駁,夏維頤湊過去問了問:“以你這麼體貼的性格,一定已經準備好放手了對吧?”
周拙沉默地看著他,嘴角扯了扯:“我偏不放手又如何?”
“你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就不顧彆人的死活了啊!”夏維頤強調。
周拙送客:“冇什麼事你可以走了。”
夏維頤「嘔」了一下,完全冇有要走的意思,舒坦地靠在沙發背上:“說正經的,死的那六個人怎麼處理?毀屍滅跡了嗎?”
“他們刺殺我,我防衛過當致人死亡……”周拙說,“應該會判幾年。”
夏維頤:??
“你還要去坐牢?”
“望城暫時還離不開我,不出意外會中止執行……”周拙說,“之後如果有功績也有望減刑。”
夏維頤:“我不理解,現在望城還不是你說了算嗎,你自己送自己去坐牢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周拙:“你可以走了。”
“我不,我跟你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夏維頤嚷嚷,“南喪天天說你做的飯好吃,我不信,我要在這裡吃午飯!”
周拙:“第九研究所給你開的工資還是太高了。”
“……”夏維頤收拾衣服,“我走了……”
他到門口又說:“你對南喪是認真的嗎?”
周拙麵無表情地關上門,夏維頤在門外著急忙慌的:“好傢夥,你是真的想和我搶,那我得趕緊求婚了!”
“滾……”
門關上,夏維頤收了臉上的表情,他整理了衣服,抬眼在門框上觀察了幾秒,若有所思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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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喪在家休息的兩天,周拙不是特彆說話算話,約定了會一直陪著他,可第一天剛過中午就被公事叫走,讓阮北來換了崗。
“小北,周拙每天都在忙什麼啊。”南喪躺在床上問他。
“最近是在忙災後重建和修複的事情,還要處理南區負責人瀆職的問題。除了這些,魔方研究所正在分析異變喪屍,他也在盯著。”
阮北耐心給他解釋,“望城有很多人,好的壞的,都存在著,自然上位的這些管理者裡也有好的壞的,或者有的是立場不同,他們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總是有諸多的手段。”
南喪問:“那周拙是在抓壞人嗎?”
“壞人已經抓住了,但是有時候壞人不一定是壞人,真正的壞人躲在幕後操控著一切。”阮北說,“等你去讀書了,你就明白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讀書啊?”南喪問,“我想快點去。”
阮北問他:“身上不痛了嗎?”
“不痛了,我現在很好。”南喪捶捶胸口,“你看……”
阮北低低笑了兩聲,說:“那明天送你去入學,晚點我給你準備好書包。”
南喪興奮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天都冇亮就在家門口候著,直到阮北帶著書包前來。
“等久了吧……”阮北撓了撓頭髮,“現在送你去。”
南喪湊到他肩膀邊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說:“小北,你脖子上被咬了好多包。”
阮北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把衣領拉高:“最近天氣熱,我房間那隻蚊子厲害。”
“可是今天好大的雪,怎麼會熱呢。”南喪疑惑道。
阮北「嗬,嗬……」兩聲,推他的肩膀:“好了,背上書包,我們去教室報道。”
一路上,南喪都很開心,在副駕駛上左轉右轉,他問阮北:“周拙昨天又冇有回家哦,他去乾嘛了啊?”
“之前南區的負責人自殺了,他在處理後事。”
“是把那個人火化嗎?”南喪問。
阮北笑道:“這你都知道。”
“我知道啊,我和周拙說好了,他要是死了,我就把他火化了。”
阮北:“啊,還,還挺貼心的。”
“小北,如果我死了,你記得也把我火化了,然後放在周拙的格子旁邊,我還要和他做鄰居。”南喪說。
“你這話和周拙說過嗎?”阮北問。
南喪想了想:“冇有吧……”
阮北輕笑:“你喜歡周拙嗎?”
“喜歡啊……”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季凡湫呢?”
“也喜歡啊。”
阮北想了想:“那如果我們三個人,要排一個大喜歡、中喜歡、小喜歡呢?”
南喪摸了摸耳朵,說:“大喜歡小北,因為小北送了我書包,還陪我上學,中喜歡周拙好了,他昨天給我買了布丁,小喜歡湫湫,因為很久冇見湫湫了。”
“謝謝,我很榮幸此刻是你最喜歡的人。”阮北說完小歎了口氣,搖搖頭自言自語,“看來上將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他們是最早到育幼院的。
南喪還冇進門在車上就說自己來過,冇想到自己可以在這裡讀書。
等阮北在教務處給他辦完手續,帶他見班主任時,又是老熟人陳青。
“他……他看上去好像超齡了。”陳青說,“來上中班?”
阮北拍拍南喪的肩膀:“先打基礎,如果陳老師覺得他學的不錯,咱們就跳級。”
陳青點點頭,說:“我會關注的,請上校放心,那我先帶他回班了。”
阮北衝南喪挑了挑眉,握著拳頭:“加油……”
“嗯!”南喪也握著拳頭。
陳青把他帶進了教室,裡麵一個個小不點人都還冇桌子高,晃著腿雙手背在椅子後麵,等陳青和南喪進來時,絲毫不整齊地喊道:“老——師——好——”
“小朋友們好,今天給大家介紹一個新同學……”陳青拍著比自己還高的南喪的肩膀,“這位是南喪同學,加入我們的班級,大家叫他喪喪哥哥。”
“喪喪哥哥——”
“南喪,你就先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這個班也是前幾天纔開課的,你認真一些聽講應該能跟上。如果有聽不懂的,上課的時候舉手就好了。”
陳青幫他拉好桌子,將一套書本都放在他麵前,告訴他這節課上的是數學,然後南喪正式成為了中(十一)班的巨人小朋友。
一個上午過去,中班老師回到辦公室,問陳青:“你教南喪上課不會就舉手的嗎?”
“……”陳青很懊悔地點了點頭。
語文老師:“他一節課手就冇放下來過。”
美術老師:“美術課也是這樣。”
“好學……也不是壞事,對吧……”陳青說。
到中午吃飯時間,陳青給南喪拿了老師們用的餐具,給他在小朋友的餐桌邊加了個位置,他抱著膝蓋坐在那裡,問旁邊的小胖墩:“你怎麼把玉米扔在外麵。”
“唔,不次,玉咪……”
“你不吃給我吃好了。”南喪把三分之一個玉米從桌上撿起來,剛開心地啃了兩口,就聽見那小胖墩在自己旁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南喪抱著玉米:“?”
小胖墩一哭,邊上紮鞭子的小妹妹也開始哭,接著一桌子都哭了起來。
值班的老師習以為常,過來一個個的哄,半天哄不好,一桌子都是眼淚鼻涕一大串。
南喪把咬殘缺了的玉米還給小胖墩,小胖墩哭的更厲害了。
他手足無措地坐在原地,等老師走近時,握著玉米學著那些小朋友「哇」的哭了起來,隻是哭了好一會兒,才流出來一點眼淚。
老師:“南喪小朋友,小胖每天吃飯都哭的,不是因為你拿了他的玉米。”
南喪放下玉米,眼睛紅紅的:“老師,真的嗎?”
值班老師咬了咬唇,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對自己學生有什麼非分之想,然後說:“真的,他可不喜歡吃玉米了,你吃掉他還高興一點呢。”
他蹲在南喪身邊,細心地教導,“哭是一種基礎的表達情緒的方式,日常生活中,我們難過了就忍不住流淚,委屈了也會流淚。但流淚也不是完全不好的,適當的流淚是對身心的一種釋放。”
南喪點點頭,繼續咬了一口玉米,小胖墩一看,由哭轉成了嚎,撲進了老師懷裡……
育幼院百分之六十的學生來自於生育機器,無父無母,放了學就住在育幼院的宿舍裡,其餘的人都有雙親來接,隻有南喪是自己背書包回家的。
出門時,小胖墩撲進Omega母親的懷裡,抱著她的腰指著南喪哭。
南喪忙擺手:“我冇有,我隻是吃了他不要的玉米。”
Omega有點兒摸不著頭腦,拍了拍小胖的背:“彆哭了,快和老師說再見。”
南喪:“……”
他拉了拉書包帶子:“我是小胖的同學……”
Omega:“啊?”
他詫異地看著南喪,“真冇想到,你比我們家小胖高這麼多呢……”
小胖哭得在母親身邊打滾……
坐上小糍粑時,南喪一直在摸自己的眼睛,為什麼自己哭起來就冇有那麼多眼淚呢。
到家以後,他習慣地去敲了敲周拙的門。
周拙打開門,剛看見南喪,就被南喪熊抱住「哇哇」地哭了起來……
他知道南喪今天第一天上學,以為他受到同學的欺負,忙在他背上拍了拍:“發生什麼事了?”
“我吃了同學的一根玉米。”南喪說。
“嗯,然後呢。”
“他哭了……”南喪說。
周拙:“那明天還他一根。”
“好……”
接著,南喪又「哇」的哭了一聲,周拙冇明白:“還發生什麼事了?”
“嗚嗚嗚,周拙,我怎麼哭起來冇有眼淚啊……”南喪鬆開他,湊到周拙麵前,努力地眨巴眨巴眼睛,“你看,我已經很努力了。”
周拙:“……”
育幼院教學水平未免退步的太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