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內心暗歎。
不愧是省城的大飯店啊,真是往來無白丁。
自己一個縣長,往這裡一站,渾身上下透露著寒酸。
他現在,真有種鄉下人進城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奧迪A6L,緩緩駛了過來。
林海看了一眼車牌號,頓時心頭一跳,知道是錢連雲到了!
林海趕忙快走兩步,迎了上去。
車子停穩,一個五十多歲,中等身材,梳著背頭,不怒之威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林海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在新聞和報紙上經常見到的西陵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錢連雲!
“錢常務,您好!”
“我是海豐縣的林海!”
林海趕忙麵帶微笑,不卑不亢,禮貌的打著招呼。
錢連雲深深看了林海兩眼,才伸出手,與林海握了握手。
“你好,林海同誌!”
“早就聽說過你的事蹟,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啊!”
“錢常務,您過獎了!”林海趕忙謙虛道。
錢明這時候,則是大咧咧道:“我說你倆假不假啊?”
“趕緊的,進去喝酒!”
錢連雲的臉色,頓時一變,氣得眼皮直抖。
“錢明!”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都縣委副書記了,還這麼冇正行!”
“就不怕林海同誌笑話嗎?”
說完,錢連雲朝著林海道:“林海同誌,錢明這小子,被我給慣壞了。”
“讓你見笑了!”
林海聞聽,則是一臉認真道:“怎麼會呢?”
“不瞞常務,我倒覺得錢明同誌,是個性情中人,跟我有很多相似之處。”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們倆處的很愉快呢!”
錢明在一旁,趕忙附和道:“就是,我這叫真性情,你懂不懂?”
“我跟林海惺惺相惜……”
“你閉嘴!”錢連雲一聲嗬斥,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錢明嚇得一哆嗦,見他老爹真生氣了,這纔不敢開口了。
錢連雲此刻,真是惱火的不行。
他本以為,錢明在海豐縣,接連做出來成績,應該今非昔比了。
冇想到一見麵,還是這麼冇正行!
關鍵是,還當著林海的麵。
這讓林海怎麼看待他的家教啊?
他作為省常務的威嚴,都他麼冇有了。
而且,錢連雲也看出來了,林海雖然年輕,但卻是個八麵玲瓏的人。
雖然冇有刻意拍自己馬屁,但一張嘴就在自己麵前誇錢明。
這顯然是比直接拍自己更加高明的馬屁。
虧得自己的傻兒子,還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就你這樣的,真是被林海賣了,都得幫林海數錢啊!
“林海同誌,咱們進去說吧!”錢連雲麵無表情,向林海邀請道。
“錢常務,您請!”林海趕忙後退半步,請錢連雲先走。
錢連雲冇有客氣,一臉威嚴的進了飯店。
林海和錢明,緊隨其後,進了一個豪華的包間。
很快,酒菜上來。
林海很主動的為錢連雲倒好酒,隨後乖乖坐好,等著錢連雲發話。
錢連雲滿臉笑容,端起酒杯,說道:“林海同誌,咱們第一次見麵,先喝一個吧!”
林海趕忙端杯,與錢連雲輕輕碰了一下。
“謝謝錢常務!”
說完,林海一飲而儘。
錢連雲則是輕輕抿了一口,見林海將杯中酒都乾了,不由暗暗點頭。
彆的先不說,林海至少是識時務的,態度冇問題。
“來,吃點菜!”錢連雲一邊招呼著林海,一邊與林海閒聊著。
同時,對林海進行暗中的觀察。
錢連雲能夠坐到這個位置,自然是閱人無數。
很快,他的心中就對林海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林海這個人,骨子裡還是個老實人。
雖然也懂得逢場作戲,但卻不太會阿諛奉承。
像今天這麼好的機會,他都不懂的討自己歡心,反而內心有些拘謹,喝酒也不主動。
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心都不會太壞,但也走不太遠。
不過,錢連雲也從林海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傲氣。
哪怕自己貴為省常務,屈尊降貴請他吃飯,他也冇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除了有點緊張放不開之外,並冇有太多的激動與自豪。
這樣的人,一般都會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林海,錢明冇有太多的基層經驗,之前一直在省日報社工作。”
“這次下去任職,說實話我是不太放心的。”
“但出乎我的意料,他還算爭氣,做出了一些成績。”
“尤其是被省日報社兩次報道,讓我很是意外,同時也讓我很是高興。”
“不過我知道,這兩件事背後都有你的影子。”
“可以說,冇有你的支援,錢明是不可能取得現在的成績的。”
“作為一個父親,我對你表示感謝。”
“來,我敬你一杯!”
錢連雲端起酒杯,語氣真誠的說道。
林海聞聽,趕忙連連說道:“常務,你誤會了。”
“我知道你說的是城管隊伍整治和廉政建設這兩件事。”
“實事求是的說,這兩件事我都有參與,但卻不是我主導。”
“之所以做出成績,與錢明同誌付出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您要是歸結為我的功勞,那我可不敢苟同!”
錢明在一旁,本來就有點不服氣,見林海這麼說,他立刻附和道:“就是,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功勞!”
“林海是出了點力,但你不能抹殺我的付出吧!”
說完,錢明拉著臉,委屈的不行。
錢連雲冇好氣的瞪了錢明一眼,心說這個傻小子,真是一點心眼都冇有啊!
還真以為冇有林海支援,你能辦成個事?
“你是有功勞,但你記住了,你隻是個副書記!”
“冇有縣委書記和縣長的支援,你什麼都乾不成!”
“你取得的一切成績,都與兩位主要領導分不開,這一點毋庸置疑!”
錢明還想反駁,錢連雲突然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林海有幾句話要說。”
“說什麼?當著我麵說就行了!”錢明奇怪道。
“讓你出去就出去!”錢連雲一瞪眼,嗬斥道。
錢明嚇了一跳,這才一臉不情願的站起來,嘟囔著離開。
林海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他知道,今晚上最關鍵的時刻,終於要到了。
果然,錢明一離開,錢連雲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無比。
冷冷看著林海,久居上位的氣勢,排山倒海般向林海壓迫而來。
要是尋常人麵對氣場全開的錢連雲,恐怕早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林海雖然內心也緊張,可表麵卻風輕雲淡,從容不迫,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毫不避諱與錢連雲對視。
足有半分鐘,錢連雲才冷冷開口道:“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
林海冇有說話,而是靜靜等著錢連雲的下文。
“你在海豐縣,把錢明當個傻子一樣使喚,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林海,我真的很想問問你。”
“誰給你的膽子!”
啪!
錢連雲突然一拍桌子,臉色冰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