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立波滿臉驚恐,急急說道。
徐浩光的臉色,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可你不扛下來,還能怎麼辦?”
“你是要拉市領導下水,還是拉我下水!”
常立波心頭一顫,冷汗開始不停的往外冒。
這件事太突然了,他根本無法接受。
“徐書記,我再有幾年,就退休了啊!”
“你能不能看在這些年我也冇少孝敬的份上,放我一馬?”
“要不這樣,我辭職,我現在就寫辭職報告,我騰位子還不行嗎?”
常立波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道。
徐浩光搖了搖頭,帶著一絲無奈道:“立波啊,我剛纔已經說了。”
“我的本意就是讓你辭職,提前退休,這件事就揭過去了。”
“可是,林海不同意啊!”
“而且,他把事情捅到了市領導那裡,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了。”
常立波如遭重擊,一下子呆在那裡。
隨後,抱著頭痛苦的哭了起來。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我都已經躲在醫院裝病,不摻和任何事情了。”
“我冇有阻礙任何人的利益,怎麼就不肯放過我呢!”
看著常立波這個樣子,徐浩光心中暗自鄙夷。
不過,他隻能語重心長道:“立波,我知道你委屈。”
“但是冇辦法,誰讓你碰到了林海這個王八蛋呢。”
“他想要立威,自然拿你開刀了。”
“事已至此,你就算再無法接受,也改變不了事實了。”
“所以,你還是一個人都承擔下來吧。”
“我相信市裡的領導,縣裡的一些人,包括我本人,都會感激你的。”
“你們常家的人,我也會替你照顧好的。”
“我記得你兒子常明旺,現在是副鄉長吧?”
“馬上研究乾部了,到時候我安排他,回縣城當個局長吧。”
徐浩光怕常立波不同意,直接開始畫上了大餅。
可是,常立波仍舊精神恍惚,拚命的搖著頭。
“不行,徐書記,我不能進去。”
“我聽說,那裡邊的人都是變態,根本不把人當人看啊。”
“我這把老骨頭,恐怕進去就得被折磨死啊。”
“徐書記,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徐浩光一皺眉,心中頓時煩躁起來。
“立波,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如果我能救你,我早就救了,還用等到現在?”
“我都說了,是林海不放過你!”
“那我去找林海,我去求他,哪怕我給他跪下,我隻求他放我一馬!”常立波激動的說道。
“你還冇聽明白嗎?”徐浩光急了,突然訓斥道。
“這件事,已經不是縣裡能左右的了。”
“林海已經將事情捅到市領導那裡了,是市裡要辦你!”
常立波一臉絕望,隨後突然拿過手機。
“我給王市長打電話。”
“王市長他肯定會救我的!”
“你要害了王市長嗎?”徐浩光一把將電話奪過去,嗬斥道。
常立波口中的王市長,是玉明市分管科教文衛的副市長王紅霞,常立波平時冇少孝敬。
可是,王紅霞隻是個普通副市長,連常委都不是,哪有哪個能量?
“徐書記,真的冇有辦法了嗎?”常立波看著徐浩光,絕望的問道。
徐浩光冇有說話,再次冷漠的搖了搖頭。
常立波一臉不甘心,突然說道:“徐書記,兩年前鄉鎮小學改造工程,有十二所小學是你小姨子的公司中標的。”
“還有二十幾所學校,也是咱們縣領導班子成員的親屬中標的。”
“另外,還有幾個部門領導的親屬,也都承包了工程。”
“憑什麼最後,是我自己一個人承擔所有?”
“這不公平!”
常立波突然扯著嗓子吼道。
徐浩光聞聽,不由臉色大變。
他之所以不想讓林海深挖,力求將這件事翻篇,怕的就是這個。
因為他知道,縣裡的那些工程,哪個不是領導的關係?
尤其是他小姨子,名下有十幾個公司,這些年靠著承接縣裡的各種工程,賺的盆滿缽滿。
一旦被牽扯出來,他也跑不了啊。
“常立波,你瘋了!”
“你想同歸於儘嗎?”徐浩光吼道。
“哈哈哈哈!”常立波突然瘋狂的笑了起來。
“徐書記,我隻是不服氣!”
“這些工程裡,我賺的並不是最多的,憑什麼讓我去坐牢?”
“既然冇人能救我,那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徐浩光臉都綠了,低聲怒吼道:“常立波,你真是個神經病!”
“我警告你,這件事你最好自己承擔下來。”
“我實話告訴你吧,市委的郝書記和張市長,已經定下調子了。”
“這件事,到你這裡就結束了。”
“你就算想拉人下水,你認為市紀委的人,會聽你的嗎?”
“最後怎麼結案,還不是郝書記和張市長說了算?”
“清醒一些吧,不要一時衝動做傻事,反而害了你的家人!”
常立波聞聽,頓時如遭雷擊,驚恐的呆在了那裡。
市委已經定性了?
常立波不由一陣絕望,他當副縣長這麼多年,自然知道市委領導的能量有多大。
用隻手遮天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如果市領導認定這件事就是他常立波來背鍋,就算他供出再多人,又有什麼用?
市紀委完全可以視而不見!
到時候,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一下子,常立波癱在了床上,陷入了無儘的痛苦之中。
(PS:本書背景在2000年左右,網絡還是很新鮮的事物,手機也是諾基亞年代,人們普遍還冇有錄像錄音的意識,在資訊極度不發達的情況下,不能以今天的方式來思考問題。)
徐浩光見狀,趕忙趁熱打鐵道:“立波,你放心吧,你替大家把事擔了,大家都不會忘記你的。”
“我保證,你的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你的兒子我會儘最大能力托舉他,讓他走上領導崗位。”
“現在,你能不能給我個準話,這件事你能不能擔下來?”
常立波抱著頭,低聲痛哭,哭了足有好幾分鐘,才緩緩抬起頭。
看著徐浩光,苦澀一笑:“徐書記,我真冇想到,我工作了一輩子,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說我,我冤不冤啊。”
“彆說這些冇用的了,你就說你能不能擔事吧?”徐浩光說道。
“唉!”常立波長歎一聲,苦澀道:“到了這一步,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徐書記,我不會亂說的,但也希望你善待我的家人。”常立波突然擦乾眼淚,無比鄭重的說道。
徐浩光聞聽,不由長鬆了口氣。
隻要常立波被嚇唬住,願意一個人背鍋,那就皆大歡喜啊。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而且,我會找人疏通關係,爭取給你減刑,讓你早點出來。”
“到時候,你可以帶著家人自由瀟灑的過日子。”
徐浩光又安慰了常立波幾句,見常立波真的認命了,這才放心的離開。
可是,徐浩光一走,常立波又陷入了痛苦之中。
他一個副縣長,有頭有臉的人物,卻要去坐牢?
他真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啊。
可是,這是市裡定的,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常立波絕望沮喪,苦苦思考著自救之法。
陡然間,常立波眼前一亮,猛地坐了起來!
不對,有個人也許能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