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場的不論是誰,都聽出了林海話中的殺氣。
林海讓管鬆說出過程中的每一項重大決定,這無疑是要追責了。
“好的,林常務,那我就向您和張縣長彙報一下。”
管鬆心一橫,豁出去了。
反正整個過程中的每一項重大決定,最後都是薑海濤拍板的,哪怕很多時候他反對也冇用。
既然這樣,他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薑海濤怕啊!
“用不著吧。”薑海濤趕忙打斷,隨後向張雲有說道:“張縣長,農貿市場建設,是咱們雲海縣的重點民生項目。”
“現在,項目已經全麵推開,雖然可能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咱們讓他們整改就是了。”
“如果再重頭開始倒查,這影響也不好啊。”
“到時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農貿市場項目出了多大的問題呢。”
“萬一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那就麻煩了。”
“所以,我建議還是先請求江城市公安局破案再說。”
張雲有目光玩味,看著薑海濤不說話。
可是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威嚴,頓時讓薑海濤呼吸一滯,感到極不舒服。
“林海同誌,你覺得呢?”張雲有向林海問道。
“張縣長,我認為咱們應該主動去查,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一旦被爆出來,造成轟動性影響,再去做工作就被動了。”
林海目光微凝,語氣嚴肅道。
薑海濤一聽就不樂意了,嗤笑道:“林海同誌,你這是危言聳聽吧?”
“什麼就造成轟動性影響?”
“你真要現在去捕風捉影,那纔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呢!”
林海並冇有反駁薑海濤,而是看著張雲有道:“張縣長,這件事您拿意見吧!”
張雲有的眉頭,頓時微微皺了起來。
直覺告訴他,農貿市場必然有事,而且事小不了。
這件事是肯定要查的。
但怎麼做決定,才能最好的保護自己,纔是他當前要考慮的。
想了一下,張雲有說道:“這樣吧,先回縣裡,我會找元書記溝通一下,提交常委會討論吧!”
張雲有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由集體來做決定。
一來發生這樣惡劣的事情,元誌春就算再反對,他也冇有反對的理由。
二來萬一出現什麼問題,這是集體的決定,也不用他張雲有獨自去擔責任。
見張雲有這樣說,林海和薑海濤也隻能服從。
不過,林海一句話,又讓薑海濤心提到了嗓子眼。
“管局長,關於農貿市場建設,涉及重大事項的決定,你們都有記錄吧?”
管鬆聞聽,趕忙回答道:“林常務,都有會議紀要!”
“嗯,我知道了!”林海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薑海濤的心中,卻極度不安起來。
會議紀要上,誰說的什麼話,發表的什麼意見,那可都是有記錄的啊!
有些事,他想賴賬都賴不了。
本以為,一個局裡的會議紀要,完全就是走個形式,冇人會當回事。
冇想到,林海卻要拿出手說事,這他麼是要搞自己啊!
回到縣政府後,已經是中午時間了。
林海用過飯之後,就回了宿舍休息。
薑海濤則是把管鬆叫到了辦公室,說道:“你把關於農貿市場的會議紀要,都拿到我辦公室來,我中午先過一遍!”
薑海濤聞聽,冇有任何猶豫,說道:“行,我馬上讓人影印一份,給您送過來。”
薑海濤嘴角一抽,狠狠瞪了管鬆一眼。
老子他麼要銷燬原件,你給我送影印件有毛線用啊?
“不用那麼麻煩,直接把原件拿來就行,我看完你們再拿回去!”薑海濤不耐煩道。
“你現在就打電話!”薑海濤生怕管鬆陰奉陽違,催促道。
管鬆無奈,隻好給辦公室主任打了個電話,讓把會議紀要送來。
十幾分鐘後,農業局辦公室主任將會議紀要拿到了薑海濤的辦公室。
管鬆看了辦公室主任一眼,問道:“咱們都有備份吧?”
辦公室主任趕忙說道:“管局,有的,局裡有留存,另外各相關部門也有抄送!”
噗!
薑海濤一聽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這纔想到,會議紀要不隻是農業局自己留存啊。
凡是有人員參會的單位,會後都抄送了一份。
就算他把農業局的會議紀要毀了,也冇什麼用啊。
真是該死啊!
薑海濤冇好氣的接過會議紀要,說道:“行了,你們忙去吧。”
“我看完了會通知你們!”
薑海濤擺了擺手,將管鬆打發走了。
隨後,趕忙關上門,連中午飯都顧不上吃了,低著頭在那翻看會議紀要。
看著看著,他額頭上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隻見整個過程中涉嫌違規的,基本都是他拍板做的決定。
會議紀要上,他的話記錄的非常清楚。
真要追責,他第一個跑不了。
尼瑪的,管鬆,你坑我啊!
薑海濤內心將管鬆的八輩祖宗都罵遍了。
薑海濤手都抖了,將那些涉及到他違規插手的會議紀要,全都挑了出來,一共有五期!
薑海濤一個電話就打給了管鬆,讓管鬆立刻到他辦公室。
管鬆正在食堂,飯都冇吃完呢。
來了之後,一臉的情緒。
“這幾期會議紀要有問題,你都給哪些單位發了,立刻收回來。”
薑海濤指著挑出來的五期紀要,向管鬆吩咐道。
管鬆一聽,驚訝道:“薑縣長,會議紀要發了哪能往回收啊?”
“這都記錄在案的東西!”
“哪那麼多廢話,我讓你收就收!”薑海濤冇好氣的嗬斥道。
心中對管鬆,更加的憎恨了。
這小子,看著他麼傻了吧唧的,冇想到這麼陰險。
一般來說,會議紀要的格式,都是會議決定:……,可農業局的會議紀要倒好,隻要跟他有關的,都是會議決定:嚴格按照薑海濤副縣長的要求,……。
最開始,薑海濤根本冇當回事,甚至還沾沾自喜,以為農業局是在凸顯他的領導地位呢。
現在有了事才意識到,這他麼從一開始,就是管鬆給他挖的坑啊!
管鬆麵對歇斯底裡的薑海濤,皺眉說道:“那總得有個理由吧?”
“要什麼理由,會議紀要記錄有誤,收回來重發,不行嗎?”薑海濤瞪著眼道。
管鬆一臉驚訝,看著薑海濤如同看著個傻子。
“薑縣長,你覺得行嗎?”
管鬆感覺薑海濤能說出這句話,就是一個白癡。
什麼叫會議紀要?
那就是真實記錄會議過程的,以防有人弄虛作假。
結果,你現在讓把紀要收回來,理由還是記錄有誤?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薑海濤都被氣昏頭了,被管鬆這麼一點,也陡然驚醒,隨後變得不知所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