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顆猙獰頭顱虛影遮天蔽日,每一顆都彷彿對應著一種極致的吞噬法則——吞噬光明,吞噬生機,吞噬時空,吞噬因果……九種恐怖的吸力交織成一張無形無質、卻足以令大羅金仙都神魂戰栗的絕滅之網,朝著沙僧當頭罩下!
這是九靈元聖的本命神通,遠非第一招那試探性的“吞天手”可比!孫悟空和豬八戒被那逸散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唐僧更是麵如金紙,全靠沙僧分出一縷弱水之力護持,才未被那吞噬餘波傷及神魂。
沙僧瞳孔驟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這九首齊出的吞噬神通,已然鎖定了他的存在本質,避無可避,弱水領域的“包容”與“不爭”真意,麵對這九種針對不同層麵的極致吞噬,也顯得力有未逮!
硬接?必死無疑!
逃?無處可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紫府之中,那枚新得的“周天星盤(殘)”竟自主嗡鳴震顫起來!並非受到攻擊,而是彷彿被那九種吞噬法則中蘊含的某種與星辰相關的隱秘氣息所引動!
沙僧福至心靈,幾乎是本能地,將殘存的大部分神念與法力,不顧一切地灌注到這殘破星盤之中!
“嗡——!”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星空的宏大嗡鳴響起!沙僧頭頂,那殘破的星盤驟然亮起,爆發出遠超其破損狀態的璀璨星輝!無數細密、玄奧的星辰符文自盤麵流轉浮現,瞬間勾連成一片微縮的、卻蘊含著無儘玄妙的周天星鬥圖譜!
這圖譜並非實體防禦,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麵的“宣告”與“定位”!它彷彿在向這片天地,向那九種吞噬法則宣告——此身,與此方星空同在!
九靈元聖那九顆頭顱虛影發出的吞噬之力,悍然撞上了這片微縮星圖!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足以吞噬萬物的恐怖力量,在觸及星圖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某種同源卻更高層次的存在,產生了極其短暫的凝滯與紊亂!尤其是其中針對“星辰軌跡”、“命運因果”的吞噬之力,更是被那星圖散發出的、彷彿源自洪荒星鬥本源的古老氣息隱隱剋製、排斥!
雖然這凝滯隻持續了不到十分之一刹那,星盤便因不堪重負,光芒驟熄,表麵甚至又多添了幾道裂紋,重新變得黯淡無光,跌落回沙僧紫府。
但這極其短暫的凝滯,對於沙僧而言,已然足夠!
“弱水無相,萬化歸一!”
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弱水大道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整個領域不再分散抵禦,而是徹底收斂,化作一道似真似幻、彷彿不存在於當前時空的“水影”,順著那九種吞噬之力因凝滯而產生的細微縫隙,如同滑不留手的遊魚,險之又險地穿梭而出!
“轟隆——!!!”
九種吞噬之力失去了目標,在沙僧原本立身之處轟然對撞,爆發出無聲卻撼動神魂本源的法則湮滅!那片空間徹底化為一片混沌的虛無,久久無法恢複!
沙僧的身影在數十丈外重新凝聚,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顯然剛纔的極限操作對他負擔極大,傷勢再次加重。但他終究是避開了這必殺的一擊!
九靈元聖背後的九首虛影緩緩消散,他並未立刻發出第三招,而是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沙僧,更準確地說,是看向沙僧紫府的方向。
“周天星盤……的氣息?”他低聲自語,古拙的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與思索之色,“雖是殘片,卻蘊含一絲真正的周天星鬥本源……此物,怎會在你手中?你與鬥府,是何關係?”
沙僧強提一口氣,壓下喉頭腥甜,沉聲道:“此物乃貧僧機緣所得。尊駕既識得此物,當知此物牽扯之大。貧僧此行,隻為取經,無意與尊駕為敵,更不願捲入某些不必要的紛爭。”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點出星盤不凡,暗示自己背後可能也有依仗,又表明不願多事的態度。
九靈元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沙僧、孫悟空、豬八戒以及唐僧身上緩緩掃過,尤其是在孫悟空那桀驁不馴卻又隱含混沌氣息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機緣所得?嗬嗬……”九靈元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罷了。能接本聖兩招,尤其是憑藉那星盤殘片破我‘九靈噬道’,也算爾等造化。這第三招,便免了。”
此言一出,不僅孫悟空和豬八戒愣住,連沙僧都有些意外。這老妖前倨後恭,轉變未免太快。
九靈元聖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道:“不必疑慮。本聖鎮守此山,自有職責。阻路考校,亦非本意,乃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今看來,爾等確乃‘變數’,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本聖不欲沾染過多因果。”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深邃:“不過,小子,你身負弱水大道,又得這星盤殘片,更兼……哼,罷了,有些事,知道得太早並非好事。爾等好自為之,前路……嘿嘿,自有人等著你們。”
說罷,他袖袍一揮,籠罩竹節山的磅礴威壓與那萬千青竹的兵戈煞氣瞬間收斂。他本人則化作一道青光,投入竹海深處,消失不見,隻留下幾句縹緲的話語在山間迴盪:
“竹節山之路已開,爾等可自行通過。記住,今日之事,勿要對他人提及……”
威壓儘去,天地恢複清明。
孫悟空和豬八戒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圍到沙僧身邊。
“沙師弟,你冇事吧?”孫悟空關切道。
沙僧搖了搖頭,取出一顆丹藥服下,調息片刻,蒼白的臉色才稍稍恢複。他心中卻是波濤洶湧。九靈元聖最後那幾句話,資訊量極大!
“受人之托”?托他的是誰?太乙救苦天尊?還是其他幕後黑手?
“爾等確乃變數”?這幾乎點明瞭他知道沙僧(林凡)的特殊性!
“前路自有人等著”?是敵是友?
還有他對周天星盤的熟悉,以及那欲言又止的態度……
這一切都表明,九靈元聖絕非簡單的攔路妖魔,他更像是一個知情者,一個觀察者,甚至可能也是某個龐大棋局中的一環!
“這老妖怪,說話雲山霧罩的!”豬八戒抱怨道,“好歹也算過去了。”
唐僧亦是心有餘悸,合十道:“阿彌陀佛,總算有驚無險。悟淨,你傷勢如何?可需再休整幾日?”
沙僧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道:“無妨,師父,些許震盪,趕路無礙。隻是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速速通過這竹節山為好。”
師徒幾人不敢耽擱,立刻起身,沿著那已然顯露出的山路,快速穿行在肅殺的竹海之中。
沙僧一邊趕路,一邊暗自思索。九靈元聖的出現和罷手,看似化解了一場危機,卻也將更深的迷霧擺在了他的麵前。這西行路,果然從始至終,都未曾脫離那些大人物的視線。
他內視紫府中那再次沉寂、裂紋似乎又多了一絲的周天星盤(殘),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件意外得來的殘破靈寶,恐怕在未來,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星君的抉擇”這個任務,其難度和牽扯,恐怕也遠超他的想象。
前路漫漫,步步驚心。但他眼神卻愈發堅定。
無論多少迷霧,多少算計,他都要走下去,不僅要走到靈山,更要在這條路上,找到屬於自己的超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