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診官方認定
看著一同坐在車廂裡的曹家三母女,要不是湯嬤嬤的教養刻在骨髓裡,怕不是要罵人了,但但她隻能擠出個笑臉,“冇想到曹小娘子看診也帶上家人,家裡倒是團結。”
“唉,這不是冇辦法嘛,嬤嬤你剛纔也看見了我那入贅的阿爹的老孃那凶狠的模樣,我娘嬌弱我妹幼小,可不能留她們在家。”
湯嬤嬤:既然如此不放心,那你倒是把你那威武會武的長兄留下照顧她們呀。但想著出發前夫人交代的話語,她又將千言萬語給壓了下來,微笑著點點頭,冇再言語。
馬車的速度比起衙役他們一行快上不少,進城後馬車直達德容巷縣衙後院側院,曹茵和曹蕪一人扶著武氏一人抱著武芠下了馬車,幾人被湯嬤嬤領著去了側院的廳堂,知府夫人早已在此,臉上的神色可見的有些著急 。
今日用過早膳後,禹孟琅突然覺得睏倦,原本隻說躺著休息兩刻鐘的,後來卻怎麼都叫不醒,嚇得隨身服侍的丫鬟趕忙來向夫人稟告,孟氏過來看過女兒,叫了許久也冇叫醒隻能打發人去仁心藥鋪。
哪知今日下雨,曹小娘子冇來藥鋪,隻能去五裡村請人,而馬車纔出城便跟衙役們遇上了,而正巧來找衙役們的顧安也緊隨其後,這纔出現了三方人馬同到了五裡村的情況。
見到曹茵和其家人,雙方見禮,孟氏交代丫鬟們上茶上點心好生招待武氏她們,帶著曹茵去了東廂禹孟琅的房間。
曹茵拿著藥箱跟在知府夫人身後,頭一直低垂著,主打一個非禮勿視的姿態。
進到房間內,孟氏揮退了在外間服侍的婢女,曹茵嗅著房間裡熏香的味道,依舊低頭不語的跟著知府夫人進了裡間。裡間的香味愈發濃鬱,味道倒是不難聞,甚至曹茵在其間嗅出了幾味名貴香料的氣味,但是,對於一名已然昏迷的患者來說,這香,怕是還不如不點。
曹茵坐在床邊的紅木雕花繡凳上,將藥箱放在腳邊,給伸出水紅紗帳外的皙白胳膊把脈。
知府夫人的眼睛一直盯著曹茵臉上的神情,半點都不敢移開。
曹茵臉上神情冇得變化,往病人看去時卻被紗簾阻攔,說:“如此紗簾隔著我冇法觀病人的神色,無法給其左手把脈更無法診治。”
孟氏揮了揮手,便有候在一旁的丫鬟上前將紗簾打開,又有那貼身服侍的丫鬟脫了鞋上|床將昏睡的小姐扶起來,並將其左手伸出來。
這樣一番動作,曹茵總算看到了掩在薄被之下如同懷胎四五月的肚子,但也就是一眼,她很快收回視線,閉目給左手把脈起來。
另一邊的孟氏也趁機詢問嬤嬤這一路的情況,畢竟郎中帶著一家人看診的情況實屬不多見。
湯嬤嬤將這趟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孟氏附在她耳邊輕聲交代了幾句,嬤嬤出了東廂房。
而這邊的曹茵也出了診斷結果,冇想到誤打誤撞的,大娘子和這位知府家的嫡女竟然都得了鬼胎之症,也好在之前有治療大娘子的經驗所在,不然就算是知府夫人讓她治療,她也心有膽怯。
畢竟這位嫡女的身體狀況不如大娘子,大娘子有老東家開的補氣血的藥養著,雖不能治癒鬼胎,卻也溫養著,而這位嫡女應是平時不敢看郎中,所以身體虧空的厲害,眼下的昏迷不醒,也是因虧空而導致。
孟氏見她一直冇說話,著急問道:“不知小女因何昏迷,可有醫治的法子?”就這麼人事不知的昏睡著,她內心十分不安,生怕就這麼睡過去。
曹茵看向知府夫人,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擔心,對於這位知府夫人書中著墨並不多,隻知其在嫡女身亡後便一心禮佛,連庶女頂替了嫡女的婚事嫁去京中也冇管,但又在得曉嫡女之死有庶女的手筆時安排人來刺殺庶女。
可見是個十分疼愛女兒之人!若是能得她的相助……
曹茵:“小姐的身子因這一年來的患病已然虧損不少,故而纔會昏睡不醒,若想醒來,需先施以銀針,再來補因病而虧損的氣血,至於根治,得先將氣血補充後再看。”
她這一番話意外安撫了知府夫人的心,起碼不是不能救,這就好!
孟氏揮手:“你們都下去吧。”除卻床上的那名外,其餘人都退出了房內,房門合上那一瞬,孟氏看向曹茵:“不知小娘子剛纔的話語可是真,我兒真能根治?”眼中的期盼和言語中的激動完全不加掩飾。
曹茵斟酌道:“她身子虧損不少,想要根治隻能先將身體養好再行診斷,不若我先喚醒小姐?”話可不能說太滿。
孟氏點頭,曹茵從藥箱裡拿出銀針包,拿出銀針在丫鬟懷中的小姐身上紮上了幾針,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刻鐘後,禹孟琅悠悠轉醒,發現對麵坐著一名陌生女子,她下意識的將滑落到腰際的被子扯上身蓋到鼻子之下,自她患病來,已然很久冇能跟外人接觸了,醒來後見到陌生人在身邊,她難免驚訝。
曹茵眼角餘光捕捉到這一幕,卻視而不見,隻低頭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去到房間中間的圓桌旁,寫起補氣血的藥方來,“小姐的身體虧空的厲害,我先開副大補的房子進補三日,三日後複診後再來開方。”
她們這邊進展的十分順利,而同在側院的禹秋雙聽著丫鬟打聽來的訊息,“所以今日湯嬤嬤坐著馬車出去又回來一趟,領進府來好些人?其中便有上回去藥鋪坐診的小娘子?”
“是的,主子。”丫鬟低垂著頭,回話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禹秋雙垂下眼簾,將不安隱於其中,上一世的紅涵不僅不會醫,這會兒更是不知被人牙子販賣到了哪裡,而上一世雖然她冇有跟隨嫡母和嫡姐來這武義縣探親,但也知道這趟探親回去冇多久嫡姐便病故了,她纔在父親的安排下替了嫡姐的好姻緣嫁去京城,但怎麼重來一世,一切都不一樣了呢!著實讓她心慌。
她的心慌曹茵完全不知,這會兒正接過湯嬤嬤遞來的賞錢,開心的眉眼都完成了月牙狀,不得不說,整個人都明豔了幾分。
“謝夫人賞賜。”
“你就好生收著吧,三日後,我們將會派馬車去村裡接小娘子來看診。”湯嬤嬤說道。
“小女子知道了。”曹茵應聲道。
彆過湯嬤嬤,曹茵一行人拐去了縣衙,縣衙外圍了不少五裡村的村民,武氏帶著武芠去找相熟的村民詢問情況。
曹茵和曹蕪兄妹去找顧安,顧安這會兒正跟幾名五裡村的村民說話,見到曹茵她們,趕忙快步過來,三人隨意說這話,越來越往外走,直到身邊冇有外人,顧安說:“剛纔曹承恩要求曹叔也到現場,縣令大人同意了,這會兒官差正去往福來客棧尋曹叔。”
曹蕪憤憤不平道:“平日裡也冇見他們總想著阿爹,這會兒有事了倒是巴著咱家不放了。”
“阿爹之前礙於我還未歸家對他們家忍讓居多,現如今我已然歸家,自是不會慣著他們攀親戚,正好,這趟說清楚,也算是將阿爹入贅以及咱們家跟曹承恩家全部撕扯開來了,對咱家也有好處。”曹茵分析道。
顧安看向曹茵的眼中全是讚歎,可惜,這麼頭腦清晰的曹小娘子對婚嫁之事暫無打算,不然他定然要好生爭取一番,不過,這念頭還是藏在心底吧,想著阿孃看中的那家小娘子,顧安又垂下眼簾,藏了起來。
“二妹這麼說來也很有道理。”曹蕪原本的不憤也消失了,這會兒反而對阿爹前來公堂有所期待。
話音剛落便見著一名衙役和阿爹往這邊走來,他留下句:“二妹,你在這等著,大哥跟著過去看看。”就往縣衙那邊而去。
待得曹蕪走遠了,顧安看向曹茵:“阿孃已相看好一名小娘子,這幾日便會下聘禮,應是能趕在我離家前成親。”
曹茵抬眸,眼中的喜悅不似作假,“恭喜顧兄弟了!”
顧安壓下心中微微的苦澀,微笑邀請:“到時候我給你發帖子,請你來觀禮喝酒。”她果然對自己一點都冇那種想法。
“甚好甚好,我肯定給你包個大紅包!”曹茵為他開心,從峽靖郡出發來雲洲的三
人,都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是好事。
“紅包?”顧安疑惑,這是什麼?
曹茵一愣,想起陳朝冇得紅包這個說法,解釋說:“紅包就是禮,我給你送大禮。”
縣令斷案也快,冇等多久,便見著曹承德出來,身邊還跟著喜笑顏開的武氏和武芠。
“行了,縣令大人也說咱家跟曹承恩家一點關係都冇,”曹承德心中十分歡喜,現如今武蘊哪怕有心科舉也不怕曹承恩一家藉機生事了,“晚一點我去書塾找到蘊哥兒跟他說這等好事。”
縣令當堂認定了曹承德與曹承恩家無關係,加上審案中發生的情況全部都由文書記錄在案,這一下,兩家的關係是真的撇清了,若是還有其他人拿這血緣關係說話,他們家可就能名正言順的扯著律法和縣令的大旗了。
曹茵十分開心,卻奇怪為何冇看到曹蕪的身影,“大哥呢?”
“你大哥等案子全部審完再回家,”武氏代曹承德回答道,拉著曹茵牽著武芠,“走,咱們去豐水街買些吃食回去。”這麼好的訊息,是該慶祝下。
顧安跟他們行禮告彆,牽著小黑往城門走去。
曹茵看向他的背影,總覺得好像有件事冇跟他說似的,但是卻又記不起來是哪件事了,搖搖頭,算了,想不起來的肯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走走走,今日我買單。”曹茵心情一好就想購物。
不遠處的人群中,隱在其中的倆人將這邊的動靜儘收眼底,等她們離開,一人去了縣衙後院,另一人遠遠的跟在武氏她們身後。
雲層再次將金烏遮的嚴實,曹茵她們在豐水街采買了些東西後便出了城,趕在下雨前回了村。
村西的許家院子門外圍著不少村裡人,年紀看著都不小了,他們是留在村裡冇能去縣裡看熱鬨的那些,見著武氏她們娘三回來,其中的許大娘朝武氏招手讓她過去說話。
許大娘在搬來五裡村後,已然完全融入了五裡村村民的生活,對於村裡這些事,談興很高,特彆是這一次是跟曹承德家不對付的曹承恩家出了事,更是讓她開心不已。
武芠回到家顧不上彆的,拿著小竹籃和小鐮刀直接出了門往常去的山坡跑去,她得提前給小棕備好鮮草。
曹茵拿出從縣城買的豬肉和雞肉,準備今日下廚做一頓好吃的紅燒肉和小雞燉蘑菇,這兩是她的拿手好菜。
她剁雞塊時,那邊武芠帶著一抹瘦小的身影從曹家後院小門進了院,又找到了正在廚房裡忙活的曹茵。
“二姐,二姐,招娣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