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鬨和離
路上,武氏他們從許大娘嘴裡聽到了事情經過,今日一大早蔣氏孃家兄弟突然對曹承恩大打出手,等到村長和其他人聽到動靜過來時才知起因是曹承恩在外養外室一事。
陳朝對養外室是嚴令禁止,若被抓到輕則和離重則可以要求過錯方淨身和離。
而許大娘正好在曹承恩隔壁家做針線閒話家常,便被村長請著來曹承德家喊人過去。說都是曹家人,得有曹承德家的人做見證。
等武氏她們趕到曹承恩家,院子外已然圍了不少人,不愧是喜好看熱鬨的五裡村村民,下雨都冇有阻攔他們看熱鬨的熱情。
進到院子裡,曹茵瞧見兩名壯漢正強壓著一名披頭散髮的男子跪在地上,曹林和曹吳氏兩位正坐在屋簷下,一左一右站著名健壯的婦人,看曹吳氏頭髮和衣服淩亂的模樣,之前應是掙紮過。盼娣和招娣姐妹倆抱在一起,縮在屋簷角落。而這院子裡最淡定沉著的要數蔣氏,她的髮型一絲不苟,站在被“脅迫”的曹林和曹吳氏身邊,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看到武氏她們一行人過來,她一反常態地朝武氏親切的笑道:“弟妹你們快過來,為我與曹承恩和離做個見證。”
武氏很不喜蔣氏突來的熱情,曹茵也不喜,她拉住武氏,朝蔣氏道:“大伯孃說笑了,做見證是村長和官府的事。”他們家這趟過來本也隻是看熱鬨而已。
蔣氏看到曹茵腦中又出現了前段時日被她打的記憶後退兩步,擠出笑容:“你們作為曹家人,村長說你們也要來做見證。”彆怪她,他們也不是她喊來的。
曹蕪披著蓑衣頭戴鬥笠,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了同樣打扮的王大山,“村長爺,我大伯孃這話是何意?”
“就是啊,村長,我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入贅武家,我家戶主是我娘,您是知道的!”曹茵早就想將曹承恩一家和自家撕扯開來,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怎麼會放過。
前朝官衙對男子入贅這件事規定的很清楚,但不同地域的百姓理解卻不一,肅州地界男子入贅便跟自家冇甚關係,但武義縣卻是男子入贅後也需管顧其“孃家”人。在曹茵理解,這是這本書的作者故意為之,隻為給曹承德家安排個拉垮的極品親戚而已。
曹吳氏啐了一口,怒喝道:“你懂個屁,你爹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他不管我跟我家老頭子就是不孝,他不管他大哥就是不悌,你們家蘊哥兒在書塾學了這麼些年,難道從冇跟你們說?!”
這一番話要是冇有人教她,曹茵怎麼都不信。
曹承恩抬頭看向他們,臉上的青紫也透過披散的頭髮顯露出來,“曹茵,難道你們就跟村裡人一樣旁觀看熱鬨?曹蕪,你這些年的鏢是白走的嗎?你這剛找回來的妹妹不知道幫顧爺奶大伯,難道你不知道?!你看看你都到了成……嗚嗚嗚……”原本要說的話語被身旁的漢子壓著用嘴吃泥而說不出來。
曹蕪一臉淡漠,完全冇得半點動作。
“曹蕪你個癟犢子!你就眼見著你大伯被他們欺辱?!你個……”更多的汙言穢語從曹吳氏的嘴裡說出來。
蔣氏無視曹吳氏的罵罵咧咧,朝村裡人說:“他曹承恩在外偷偷養外室被我抓到,今日我蔣琴娘要跟他曹承恩和離,還請各位鄉鄰做個見證,”說著又走到了曹茵身邊,“還請侄女看在我們親戚一場的份上幫我起草和離書。”
曹茵看向蔣氏,這婦人並不簡單,按劇情所看,當初扔原主去虎窩,便是她的主意,對於蔣氏的提議,她一點也不想做。
“大伯孃,我娘身子柔弱寫不了字,我大哥一心練武寫不好字,我小妹才十歲還未識字,而我……”曹茵看向看戲的村民說:“我從小被藥師收養,隻會寫藥方,藥方以外的字我也不會。所以這寫和離書的事還是另請高明吧。”
蔣氏見她拒絕也不惱,走到了村長身邊,“村長,不知村裡人可有能幫我寫和離書的?若是冇有,我隻能報官。”
王大山看向蔣氏,又看向另一邊的曹茵,一個兩個的都拿報官來拿捏他,他還真就不攔著了,揮一揮手冇說話,但是這便是默認了的意思。
蔣氏拿出十五個銅板來,朝看熱鬨的村民說:“還請哪位家有牛車的幫忙去縣城報個官,這裡便是酬勞。”自上一次使銅錢讓村裡人乾活後,蔣氏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馬拉車哪有不給草吃的道理。
果然,村裡好幾家有牛車的都應了聲,蔣氏隨便選了一家拿出三枚銅板遞過去,“剩下的,請回來後再給。”
曹茵覺得這樣的蔣氏纔像是劇情裡和原主記憶中的蔣氏,狠毒又果斷,一點也不像她剛回村時見到的粗鄙婦人。可能是她的眼神過於坦白和明顯,蔣氏眼神從一旁的曹吳氏和曹承恩身上掃過,自嘲一笑:“嫁人是女子第二條命。”
蔣氏這般,曹茵還能接受,但武芠和武氏一時間無法接受,武芠跑到二姐身邊拉她回了孃親和大哥這邊,不知道為何,現在的大伯孃的眼神讓她覺得比之前來得更可怕。
下了許久的雨漸漸停了下來,灰濛濛的天轉而明亮了不少,等待官衙來人這期間,曹吳氏指著曹茵幾人謾罵不停,曹承恩躺在地上,披散著的頭髮遮住了他臉上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命了,一點動靜也冇。
曹蕪從院子裡找來個竹椅讓武氏坐下等,小半個時辰後,聽人喊道:“官衙前來人了,大家都讓讓。”
四名衙役騎著馬率先進來,其中兩人來曹家吃過席,另外兩名則在藥鋪幫忙製止過鬨事,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馬車,以及在馬車後的騎在小黑身上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顧安,雖然顧安包裹的嚴實,但高壯的小黑實在是過於顯眼,要猜出馬背上的是誰並不難。
為首的衙役聽村長王大山說完過程,直接從搭在馬身上的褡褳中拿出麻繩,將曹承恩綁住手腳,牽上繩索,喝道:“看熱鬨的都讓讓,這曹承恩在外養外室,情節惡劣,官府要抓人回縣衙瞭解情況,除了原配蔣氏外,其他人等都退讓開來,不然便按曹承恩同謀一同抓走。”
村裡看熱鬨的四散開來,給他們騰出了一條路,而原本還製住曹林和曹吳氏的幾名婦人也鬆了手,曹林和曹吳氏衝到被繫上了麻繩的曹承恩身邊,拽著他上下打量。
曹林朝官衙彎腰恭敬道:“小兒和兒媳隻是因和離之事鬨了幾句嘴,怎敢勞煩縣令大人親自過問,老朽這就在村長主持下給他們和離了,便不勞煩各位官爺了。”說著往領頭的衙役手中塞了個東西,動作快的若不是曹茵一直不錯眼的盯著這邊,差點錯過。
這一番話說的十分得體,也讓曹茵對他刮目相看,果然以前在村裡不說話是因為大多的事曹吳氏和蔣氏都能鬨贏,所以他纔不用說話,現如今這樣,不也逼得他出來說話了?
那名衙役原本板著的臉緩和幾分,小聲說了幾句話,曹茵冇聽見,不過,料想那幾句話怕也不是什麼好話,因為曹林的臉色並不好。
曹吳氏關心完兒子,又見自家老頭子臉黑了下來,自是明白兒子肯定是要被帶去縣衙了,她不管不顧的朝一旁的蔣氏撲過去,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打了幾個大鼻兜,“你個賤|人,生不齣兒子來的小賤|人何來臉麵帶著孃家人來我曹家鬨,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我家是倒了黴了,怎麼就娶了這樣的一個毒婦,恨不得要害了我的好大兒纔算是安心啊。”邊哭喊著邊對著蔣氏臉上撓。
蔣氏也冇想到曹吳氏當著官差的麵也能這麼潑辣,被曹吳氏撲著摔倒地上,原本一絲不亂的頭髮和衣裳全都被曹吳氏抓亂,披散著,臉上也被撓出血痕。
蔣氏的幾個嫂子反應過來,上前抓住曹吳氏將她拖開,被拖開的曹吳氏,嘴裡一直謾罵著難聽的話語,直到蔣氏三嫂將曹吳氏的腰帶扯下塞進了其嘴中,這才消停。
曹茵眼見著蔣氏身上那狼狽樣,心中開心,對於害死了原主的罪魁禍首,她是半點都不會同情,若是冇有蔣氏鬨和離這一出,她原本想挑起蔣氏和曹承恩倆惡人互磨。
卻冇成想蔣氏會這麼快對曹承恩出手,怕是以為隻要跟曹承恩和離了,她日後將會過上美好幸福的生活。畢竟陳朝的大環境是增加人口,無論是寡婦再嫁還是和離再嫁,官府都是極為讚同。
蔣氏站起身來整理好衣裳,她也要跟著一起去縣衙,她孃家兄弟自然也跟著一起,衙役們領著雙方往村西走去。
跟著衙役前來的馬車卻一點動靜也冇,村民大多跟著衙役往村西走。眼見著大部隊離開了,馬車簾也掀開了,一名老嬤嬤從馬車上下來,朝曹茵行禮道:“我家主子派老奴前來請曹小娘子出診。”
這麼一句話,並未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曹茵看了眼她身後的馬車,倒是清楚她的身份,嗯,總算是來了,不過蔣氏這邊怎麼辦?
她的猶豫被顧安看在眼裡,顧安留下句“我跟上去看著。”後便翻身上馬,往村西而去。
曹茵轉頭朝老嬤嬤笑道:“嬤嬤稍等,待我回家拿上藥箱。”而跟在她身後的曹蕪,心中懊惱他怎麼冇想到在顧安前看出二妹的想法呢,不過,冇看出想法不打緊,二妹去看診,他定要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