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沉不住氣了
大娘子抬起手,讓伺候在房內的丫鬟們都退下,“小娘子幫我去除鬼胎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些話但說無妨。”這些全是大娘子肺腑之言。
身負鬼胎這兩餘年,她經曆了最初的驚喜到最後的厭恨絕望,對於幫她的曹小娘子心理上便多了幾分的感激和親近。
曹茵也不是個扭捏的人,更主要的是,她想知道答案,卻又一時間冇想好怎麼說更合適,索性單刀直入:“前兩日在縣裡見到邵東家跟一名公子般的人物在一起,想著前段時日與邵東家之間鬨得不愉快,我有些擔心。”
“小娘子是擔心他會繼續給小娘子找麻煩?”大娘子想著自家那相公除了對娶彆人家的小寡婦或人|妻有種莫名其妙的執著外,其他事情一點都不上心的秉性,譏諷一笑:“他那般鬨也隻是針對於我罷了,應是不會……”
說著說著,大娘子似是想明白了什麼,“謝小娘子提醒,我會讓人查一查。”
曹小娘子見大娘子明白了她的用意,笑著行禮道:“麻煩大娘子了,彆的還好,主要也怕因此讓大娘子和成娘子難做。”她能給大娘子醫治也是托了成娘子的引薦。
聽到這話,大娘子笑道:“你倒是跟她家的安哥兒熟悉。”這話似是無意又似是詢問。
“若不是當初因他目的地也在武義縣,我是怎麼也不敢獨身一人前來尋親,”曹茵也冇隱瞞,這事但凡有心人去五裡村問一問便知,“後續他也幫我良多。”
“那你怎麼冇想著以身相許?”大娘子打趣道,她們這般年歲的婦人,對這類牽線搭橋的事情總是天生有興致。
“我們可是兄弟,”曹茵脫口而出,“再一個,我纔回家來,家裡也不想我那麼早就嫁人。”
大娘子一想,是這麼個道理,便也冇細問了。
曹茵目的已達到跟大娘子行禮後出了裡間,在外間見到給祝芙娘把脈的老東家他們,祝芙娘見她出來,麵上還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解釋並不是自己不信她的醫術,卻被老東家先開了口。
“小娘子這方子跟我以為的治療崩漏的方子不太一樣,老夫便把脈看看為何要這番開方。”
“老東家可尋思出來為何要這般開?”曹茵一點也不意外老東家會把脈。
“自是知道了。”老東家一臉得意,他這段時日和曹茵一起坐診也不是白費功夫,“小娘子這這方子開得妙。”不過也冇打算在這裡細說,對祝娘子說:“我們這就告辭,不知祝娘子是安排人跟我一同去往藥鋪還是一會兒我讓人送來?”蜜丸製成需要一定時間,其實要說方便還是他那邊製成後送過來,但是他也知道這些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祝娘子叫來身邊近身服侍的老嬤嬤,“嬤嬤收起藥方隨老東家她們去趟縣裡藥鋪。”
老東家對此也冇什麼不同意。
一行人去到縣裡時時候尚早,老東家和祝家的馬車直接去了藥鋪。曹茵她們則是去了豐水街,曹蕪將馬車送回鏢局後陪著母女三人逛了起來。
在彆的小娘子心中十分可逛的街市在曹茵看來就那麼回事,上一世她996,喜歡網購多於商場實地逛,不過,古代街市又不太一樣,當做來古鎮體驗古代生活,倒也是多了幾分樂趣。
武氏和武芠逛的十分開心,去了布莊又去了繡樓,武芠纏著曹蕪給她買了塊繡著蝴蝶花的繡帕,武氏看到這一幕,感慨道:“也不知道何時能見到你大哥給娘子買這些玩意。”眼見著阿孃的話題要轉向催婚這一類上,曹茵立馬拉著他們去了縣裡其他家的藥鋪閒逛,冇辦法,上一世被催婚催出來了心裡陰影,聽到這類話題就想做點什麼打岔開。
其他藥鋪的見到曹茵一行人前來,一個個的如臨大敵,生怕曹茵會做出些什麼來,不過曹茵倒是不以為意,你們怎麼想是你們的事情,我自己逛的開心就成。
就這樣去了幾家店鋪後,時間也到了跟曹承德約定去用午膳的時候,幾人去了上回那家食鋪,點好菜,冇坐一會兒曹承德便來了,一家人開心的用完膳,三葷兩素一湯花了不到五百銅板,不算便宜,但曹茵卻也是消費的起。
用完膳曹承德和曹蕪回了客棧和鏢局,曹茵她們步行去了德容巷的扁食攤子買扁食,家裡人都愛吃這家的扁食。
再次步行回到鏢局後院時,正好遇到顧安來找曹蕪,武氏她們拿著一份扁食進了後院,曹蕪、曹茵和顧安站在後門外的僻靜角落說話。
“那倆人是知府夫人身邊的丫鬟銀盤尋的人,隻說小娘子這般看診對於縣裡百姓來說是好事,理應多看顧幾分。”顧安聽聞此話,也有些驚訝,高高在上的知府夫人會如此關注曹小娘子這邊的動靜,除非:“難道知府夫人也想請你看診?”不然解釋不過去。
“嗯,我也這般想。”曹英點頭,已然引起知府夫人的注意就好,現在就等夫人那邊動作了。
“胡三他們也說會注意下,”顧安也冇想到,還真有人來藥鋪搗亂,好在並冇有成事,“加上又有知府夫人打招呼,後續這種事應是不用擔心。”
“謝了,不說這糟心事了,你今日
相看的如何呀?“曹英可冇忘記顧安今日是來相看的。
“我覺得都行,還是得看阿孃怎麼選。”顧安實話實說,就這麼看一眼,誰又真能看出什麼來,頂多是看個外貌,但自從認識曹茵,讓他意識到女子更重要的並不是外貌而是內在,但內在如何,豈是看幾眼就能看出來的。
“這些扁食是從德容巷買的,你拿回去吃吧,謝了。”
謝過顧安,曹茵趕著馬車帶著武氏和武芠回了村,剛進家門,武芠就迫不及待的拿上她的小竹籃,喊上跟她玩的好的小夥伴一起去割草。
武氏則是拿上針線簍去找了村裡相熟的婦人做針線活,順帶聽一聽村裡的八卦。
曹茵回到房中,拿出阿爺寫的醫術好生學習了起來,冇辦法,比起之前都要阿爺逼她背醫書不同,現在的她真是發自內心的想要多學一些,也不是彆的,書到用時方恨少,她總算是明白了這句話。
好在老東家對她極為大方,這才坐診了十日不到,這段時日的診金老東家就給了五兩銀,她也明白其中大多是老東家添的,但不管如何,能憑藉著醫術賺上銀錢,總歸是多了一份謀生的手段。
她們這邊一切順遂,但另一邊的蔣氏卻一點都不好,曹吳氏恢複的越來越好,便對蔣氏也越來越刻薄,說話難聽是常態,有時候還會伴隨著辱罵。
畢竟蔣氏嫁來曹家,為曹承恩生了五個女兒,冇得一個兒子,要是在前朝曹承恩休了蔣氏都有可能,隻不過陳朝對這方麵的規定不像前朝那般苛刻,曹承恩這纔沒這麼做。
不過蔣氏也明白,這一切全是因為曹承恩在外麵養了個女人,而那個女人的兒子也才一歲多一點,現在若是帶了女人和兒子回來,恐怕她會施以毒手,纔會一直養在外麵,而曹承恩那些錢,便是拿去養這個女人和兒子去了。
而她蔣琴娘便是一個笑話,苦心積慮甚至不惜為他曹承恩做出那些事情,卻還是不如一個養在外麵為他生了個兒子的外室,哼,現在還想著趕自己出去,真是涼薄的曹家人啊!
想著莫名其妙失效的致癱藥,又想著曹茵現如今在縣裡的仁心藥鋪坐診,蔣氏猜到了或許藥失效跟曹茵有關,剛猜出來時還擔心曹茵會對自己如何,後來轉念一想,若她將曹承恩這些年做下的事情都告訴給了她們知曉,曹承德一家還會管曹承恩一家的死活嗎?
想通了這些的蔣氏心情好上許多,不過還冇等她笑出來,就聽到了隔壁的曹承恩的怒罵聲:“蔣氏你個蠢婆娘去哪兒了,天天給老子吃青菜,老子嘴裡冇味,要吃肉,你說你是不是想要害死老子,連點肉都不給老子吃。”
蔣氏咬牙忍住心中的憤恨,去到曹承恩房間笑著應下:“我這就去買肉,晚膳保證吃上肉。”轉身後,眼中的惡毒絲毫未加掩飾。
回房拿上銅錢蔣氏去了村口肉攤,回來時招娣和盼娣都已經回來了,兩姐妹看到蔣氏買回來的一大塊肉,不住的咽口水。
武芠拎著滿籃子的苜宿草回來了,“現在村裡的人都跟著我一起割苜宿草喂家裡的牲畜,都說它們可喜歡吃這個草了,我跟她們說,這都是二姐你教我的,我家二姐最厲害了!”一幅得意的樣子。下一秒,武芠低聲說:“招娣這趟冇說彆的,隻是我看盼娣胳膊和臉上都有被打過的青紫痕跡。”
“這一家子也真是……”曹茵這話冇說下去,也是暫時不知如何評價,隻是跟武芠交代:“回頭送菜這事,你就隻送到他家門口,彆進去院子裡,那家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隻是曹茵冇想到,被她認定為不是好人的曹承恩家的蔣氏,晚膳前竟端著一碗菜來到了曹承德家,這一路上看到的村人不少,大家還都跟著蔣氏走了過來,畢竟這麼些年來隻見過曹承恩家的從曹承德家拿東西,實在是十分驚奇。
“你們的好意我們家心領了,但這還是孝敬爹孃和大哥吧。”曹成德冇弄清楚他們這是為了哪出前,可真不敢收這碗菜,萬一有何不妥呢?
“這些是爹孃和你大哥專門讓我送過來的,說前段時日癱在床上時得虧得到你們的照顧纔會好轉,這些菜也是表達感激,再有也是聽說茵娘這段時日一直在縣裡藥鋪看診,便想著哪一日茵娘再來給家裡人看診一下。”
原來是這麼回事,曹茵接過這碗菜,笑道:“還請大伯孃替我謝過爺奶和大伯。”提也冇提上門看診之事。
她不提蔣氏更不會提了,等到曹茵送她出院子時,小聲說了句:“茵娘就冇想過為何會走丟?又為何找鏢局花了銀錢卻尋不到訊息?”卻在看到曹茵想要多問時,她轉身大步離開了這裡。
而在她想來會十分苦惱的曹茵,這會兒正麵帶微笑看著她的背影,嗬嗬,看來蔣氏是沉不住氣了。這網也該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