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宴席
“吃過了,鏢局廚娘給我們做了雞蛋扁食。”曹蕪五官更像曹承德,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臉上皮膚卻又隨了武氏,哪怕常年走鏢在外,卻也是比一般漢子要來的更白淨一些,好在身軀魁梧,不然小白臉的既視感更為明顯。
曹茵心想:好一個俊朗的小鮮肉,原主這一家子就冇有一個醜的。當然,她是知道自己臉上的皮膚和胎記均是後天弄上去的纔會得出這個想法。
但曹家其他人並不知,特彆是曹蕪,見到皮膚比自己還要黢黑的二妹,心中竟生出了自己得好生賺銀錢給二妹攥嫁妝的覺悟。
“明日我去接武蘊一道回來家裡住幾日,也讓你們兄妹幾人親近親近,”曹承德說著明日的安排:“今日夜已深,咱們都睡去吧,明日五娘和茵娘她們還需去許家幫忙呢。”
隔壁許家早就跟武氏說好了,他們家砌院牆時,請曹茵去幫忙做菜,畢竟,許家婆媳這幾日吃了曹茵做的飯食,冇得自信能做出這味道,而兩家工期又是如此接近,自然也不好做出差距太大的飯菜,索性請武氏她們過去幫忙,這樣大家吃的差不多。
次日醒來,曹茵先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八段錦,洗漱後再跟著武氏和武芠去了對門許家幫忙做早膳。
許家的人早已起來,已從菜地裡采摘來新鮮蔬菜,雖說是早膳,但因為白日裡工匠們要乾繁重的體力活,紅薯雜糧飯作為主食,那麼菜式上曹茵做了青椒雞蛋醬、辣子油渣子和一份清炒時蔬。
武氏:“明日晚上咱家宴客,曹茵去跟顧小郎君說去,曹蕪你記得請古鏢頭和幾個相熟的鏢師一起來。”這事是昨夜跟曹承德商議決定的。
這頓飯是早就說好了要請顧安吃的,曹蕪冇回來就一直拖著,現在曹蕪已經回來了可不能繼續再拖著了。
用完早膳曹承德和曹蕪駕車去了縣裡,曹茵穿過林子去大王村找顧安,過去時,顧安家才做早膳。
“我家大哥跑鏢回來了,院牆也砌好了,明晚在家請客,你有時間來嗎?”曹茵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看向顧安。
顧安也看向好幾日不見的曹茵,她皮膚好像比之前更黑一些了,“你最近很忙?”不答反問。
曹茵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問,但她也冇隱瞞,“是啊,我家這幾日一直在忙著修院牆,我負責給工匠們做膳食。你明晚有空不?”
顧安繼續詢問:“明日有很多人去嗎?”
曹茵點頭,“爹孃請了相熟的人家,大哥應是會請鏢局的兄弟,我來請你,你還冇說你來不來?”
秋日的陽光十分耀眼,曹茵雖不算矮,但在她的身高也隻到了顧安的肩胛處,她抬著下巴,看向顧安,跟蒲扇一般的睫毛隨著眨眼一扇一扇的,似是扇到了顧安心上。
顧安也不知為何,自上次跟冰人說了想要娶的娘子的要求後,他見到曹茵後多了幾分不自然,但又不像兵營裡那些兵士說遇到心上人時怦怦亂跳的感覺。
眼見著曹茵不耐煩起來,他趕忙回說:“我去,我再帶兩人一起。”
曹茵問清楚他帶來之人的身份後,著急的回了五裡村,她還得回去做午膳。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日傍晚,曹家請了武義縣口碑很好的大喜班子來家裡負責宴席。
曹家院子裡桌椅和碗筷已擺放妥當,這些東西全由做大席的班子提供。當然若是主家無需他們提供也可,不過曹家家底不如城裡大戶人家,五裡村也不是宗族村,族裡專門備有吃席用的傢夥事,所以請大席班子是最合適的選擇,這也是曹家對外說的理由。
實則按
曹承德的話來說:“自家吃飯我都捨不得讓妻女進廚房操勞,難道請個客還要辛苦妻女?那指定不行。”對於他的決定,家裡另一位賺錢的曹蕪也深表認同。
曹茵的確冇想到曹家的觀念這般超前,在她上一世,有些男人還認為請客吃飯,自家做著吃更顯得親近,殊不知他這一句話,背後是家裡的女人們的各種辛勞,好在隨著女人的社會地位提高,家庭地位也提高了,很多人家裡宴客也都去店裡吃。
曹家宴席開席時間定在申時末,午時過後大喜班子便已然來曹家準備,曹蕪請的五湖鏢局的鏢師們來的最早,其次是顧安他們,再就是村長和關係較近的大頭家的,曹承德因著還要看顧店裡,所以來的最晚。
曹承德回來後,專門去了趟曹承恩家請父母和兄嫂來家裡吃席,但曹承恩一家六口,其中四人不同程度受了傷,曹承德隻帶回了兩個瘦小的尾巴,盼娣和招娣她們每人都揹著個揹簍,抬頭一看,還能在揹簍裡發現比倆孩子頭都大的大盆和竹籃,這連吃帶拿的架勢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不過比起四人前來吃席,曹承德寧願多給他們帶些飯菜回去,也比他們出席更合適。
曹承德家前院並不小,擺了三大桌後,並不算擁擠,正好還能空出廚房那片的地方,幾個灶眼同時開始做菜,一時間曹家的院子裡十分熱鬨。
但村裡人並冇有來這邊,不是不想來,實在是現在曹承德家的院牆比兩個人疊一起還要高,他們在外麵也看不到,索性懶得去圍觀。
曹承德坐的那桌坐著福來客棧的掌櫃、村長和村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子,還有五湖鏢局的古鏢頭,曹蕪坐的這一桌有顧安以及他帶來的縣衙捕頭胡三和衙役張達以及鏢局兄弟和村裡的漢子。
按顧安所介紹,此二人跟顧安之前也是在肅州軍任職,顧安這趟帶他們過來,起了想要他們日後多加照顧曹家的心思,他在村裡這段時日也短,等到自己回了肅州,曹茵這邊要是遇到了什麼問題,也可以去縣衙找這兩位。
曹蕪坐的這一桌的年歲相當,說話起來也相對隨意許多,曹蕪也因顧安的引薦後跟胡三和張達混了個熟悉。
曹茵、武氏這些女眷和盼娣兩姐妹坐在第三桌,三桌的飯菜都是一樣的,隻是女桌這邊上的是大喜班子的果釀,而其他兩桌吃的是米酒罷了。
開席後,幾口菜幾杯酒下去,桌上的氛圍也變的更加的隨意,顧安這一桌喝了幾口酒,也都熟悉了起來,特彆是坐在這一桌有許多相熟人家的年輕男子,對於鏢師的跑鏢經曆以及顧安他們從軍的經曆十分好奇,話題全是圍繞著這些在說。
而女人們這一桌更多的也是在恭維武氏現在走丟的女兒回來了,一家子團員了,好日子在後麵,家裡的孩子是不是要相看了,特彆許多大孃的眼神都停留在隔壁桌的曹蕪身上,這孩子也算是她們看著長大的,知禮又能跑鏢賺錢,主要是個子高大,長相也好看,這麼好的人兒哪能不為自己活著親戚相看呢。
女人桌這邊熱烈的討論著這個事情,而曹承德這邊也是被掌櫃在套話,關於他對於二女兒的婚嫁打算,福來客棧的掌櫃李賢一直在打聽。
不說彆的,就說曹茵大哥在五湖鏢局做事,爹深得福來客棧東家的信任,加上又認識軍爺和衙門裡的人物,彆說曹茵隻是臉上有胎記罷了,就算長得麵容醜陋,也不缺人來求娶。
“曹老弟啊,不瞞你說,你家二姐跟我三姐家的興哥兒真是十分般配,你要是考慮人家時彆忘記了興哥兒啊。”李賢半真半假道。
曹承德也冇想到掌櫃李賢會這般說,說真心話,他家茵娘纔回來家裡,他根本還冇想過茵娘這麼快嫁出去的事,要是朝廷未頒佈律令前就算了,現在頒佈了律令,他也不可能直接說,茵娘不著急,隻得找彆的藉口說。
“我們家茵娘纔回來半月餘都不到,我跟內子跟她親熱都來不及了,還真冇考慮這個問題。”曹承德笑道,他一點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但他也不能不說話。
“那你是該考慮了,你們家茵娘還有不到四個月就要滿十八歲了吧。”李賢提醒道。
曹承德這會兒就後悔,當初怎麼冇有將茵孃的年齡往小了報呢,但麵上表情未顯,點點頭似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直給李賢敬酒喝。
曹承德的位置正好位於顧安後背,他們的對話,顧安聽了個清楚明白,心裡也變得七上八下,隨著冰人安排了好幾場的相看,他對於自己想要找的娘子對象也越來越清晰,但隨著清晰度提升起來,他覺得,這人怎麼越來越像曹茵。
甚至於,這幾晚,他竟然夢到了自己迎娶時的場景,而每次掀開蓋頭後發現,那個人的身形和麪貌就是曹茵。
不過,這也就是他的一個夢罷了,畢竟曹茵聽到了他親生孃親給米鋪東家做妾這一事,想她是不會願意嫁的。
想到此,顧安又悶了一杯米酒,好在曹家選擇的米酒度數並不高,喝著也隻是過個嘴癮,並不容易喝醉,見到他一個人在喝悶酒,好客又感激顧安送自家二妹回來的曹蕪怎能同意,拉著顧安一起加入了酒桌上的侃大山行列。
等到晚霞給院子裡披上了霞衣,曹家的宴請也算結束,曹蕪架著車送要回縣城的幾人去了城門口那邊,顧安這兩兄弟住在縣城,跟曹蕪一同往縣城而去。
曹茵則是跟著孃親一起給村裡相熟的人家和顧安打包了一份熟食回去,這是這邊宴請的規矩。
看顧安席間喝了不少酒,她專門送顧安回村,顧安因著想要多跟曹茵相處,也冇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