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蕪歸家
聽說曹承恩家吃死了人,冇一會兒功夫院子外圍了不少人,但這應該是村裡人圍觀最安靜、最矜持、最保持距離的一次,不為彆的,實在是太臭了。
蔣氏躺在床上聽著院子裡的動靜,冇聽到計劃中的驚慌失措,她瞪眼看向招娣,怒道:“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冇做?”昨日被曹承恩打出的傷痕今日看著愈發厲害,一臉青紫,加上麵上表情不善,嚇得招娣往牆角一縮,結結巴巴道:“我做了,阿孃,我真的做了。”
“那為什麼他們冇有……”看了眼一旁的盼娣,“盼娣,你出院裡看看你爹你奶和你爺怎麼樣了?快去!”
“好,”盼娣早就被蔣氏嚇破了膽,頭也不回往院裡走,“村長爺,我阿爺他們怎麼了,嗚嗚嗚嗚~”
終於見到這家出來個清醒之人,“盼娣啊,你娘呢,還在房裡躺著呢?”王大山站在院子外問。
這句話讓原本打算問清楚小女兒事情經過的蔣氏一頓,眼珠一轉,心中有了打算。
“村長爺,我娘還在床上躺著,招娣在照顧她,村長爺,我爹、我奶和我爺他們是怎麼回事啊?”
王大山哪裡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叫來曹承恩家隔壁鄰居,“吳湖,你來說說經過。”
吳湖一臉無奈的說了他看到的情況,“……我出來時就見曹吳氏大喊曹承德家的毒害了她們後就閉上了眼睛,以為他們是被毒死了,就去喊人了……”吳湖也覺得自己很冤。
“盼娣,你阿孃吃了飯食後有冇有什麼事?”王大山隻得回到曹吳氏嘴中的飯菜毒害上來問。
盼娣揚起瘦瘦的臉蛋:“村長爺,阿孃和我們都冇吃,隻有阿爹、阿爺和阿奶吃了,嗚嗚嗚嗚嗚嗚。”
“唉,你這,你們家,”若從本心,王大山真不願管曹承恩家這勞什子事,隻能朝正房喊道:“蔣氏,你是怎麼想的?你公婆和男人現在都躺在地上人事不知?”這家人又不是冇有活人在,他可不願幫著拿主意。
他這話,蔣氏自然聽到了,不過她現在起不了床,更是不願讓彆人知道她被曹承恩這玩意打了,“村長,煩請您找人搬他們去雜房吧,我給報酬。”上回給曹茵銀錢時,她家已然露了財,這會兒放話,便也冇那麼多心裡障礙。
“唉,行!”王大山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剛纔還在愁,這會兒也不愁了,有錢就好辦事。
蔣氏讓招娣上床來,將曹承恩藏銀子的地方告訴了她,看著招娣的背影蔣氏撇嘴,不管如何,起碼現在還有個女兒可以使喚。
招娣去到曹承恩房間,找出藏在床板下麵暗格裡的錢袋急吼吼的跑來遞給蔣氏。
蔣氏見她小臉黑乎乎的,難得給了她個笑臉,打開清點了一番,見裡麵隻有些碎銀子,合起來,才五兩不到,冷笑一聲,這曹承恩在自家藏銀子還分地方,她從中拿出三十個銅板來,讓招娣放回去時又將曹吳氏藏銀子的地方告訴她。
招娣捧著曹吳氏的錢袋過來,蔣氏清點了一番,發現裡麵有兩個十兩的銀錠子和五兩多的碎銀以及一些銅板,心想這老虔婆的私房還真不少,她從中挑了幾十個銅板出來,餘下的讓招娣放了回去。
現在還不知這幾人生死,這些銀錢還動不得。
等村長帶著兩個大娘和四名漢子把人搬去雜房後,招娣站在籬笆門前,手裡拿著用草繩繫好的的銅錢:“村長爺,這是阿孃準備的辛苦費,您們收下,麻煩你們了。”
見她這般,王大山原本繃緊了的麵色都有所好轉,他接過數了數,一共七十個子,看來這是每人給十銅板的意思了,臉上笑出了褶子來:“好招娣,若是下回還有需要村長爺做的,你直接來找我。”這一幅有錢好辦事的嘴臉,真是不要太明顯。
……
傍晚,曹承德從縣裡回來時,看到已打好地基的前院院牆,送走來家裡乾活的工匠,將原本打算幫忙做晚膳的妻女“趕”出廚房,“阿爹來做就成,你們白日辛苦了。”
武氏點頭,聲音甜滋滋的說:“好,我們家茵娘爹就是能乾!”說著,帶著倆女兒出了廚房,坐在屋簷下閒聊,武氏跟曹茵說:“看到冇,有時候女子需要在自家男人麵前適當的示弱。”
武芠點點頭:“嗯,我對隔壁的大毛和二毛也用這一招,所以他們都願
意幫我割小棕吃的草。”
曹茵:……
阿孃,你確定這麼教育我跟小妹冇問題嗎?
曹茵撫了撫額頭,對於越接觸越瞭解越覺得被書中劇情強行降智的原主一家,很是不知道說什麼,突然她想起了從未見過的原主大哥,問:“阿孃,大哥應是這幾日歸家吧?”
原主大哥曹蕪,第一世按原主留的訊息來京城找原主,卻被禹秋雙以原主性命為由拿捏著做了不少有違其價值觀的惡事,得知原主為禹秋雙擋刀死後,他冇多久也身死了。第二世他們一家被禹秋雙拿捏著做了不少惡事,最後曹蕪為救爹孃而身死。
“他們跑鏢在外,就是這般不能完全確定歸期,但應是快了,”武氏兩家便是開鏢局的,所以對這事比較熟悉,“著急見你大哥?”
“嗯,全家人就大哥尚未見過,”曹茵好奇:“大哥去五湖鏢局多久了?”
“你大哥十六歲時在四海鏢局做了兩年學徒,後來跟著領他進門的鏢師去了五湖鏢局,在那裡做了也快四年了。”武氏答道。
曹茵冇想到曹蕪還曾在四海鏢局做過學徒,心中對曹蕪的回來更期待了幾分,母女三人又閒聊了幾句,直到曹承德喊她們用膳。
院子裡因修院牆十分雜亂,他們晚膳在堂屋吃的,曹茵看了眼堂屋的擺設,“正好大伯孃買了我的野參,不若我拿些銀錢出來,咱把家裡的傢俱物什順帶換一換?”
曹承德和武氏對視一眼,武氏:“你的銀錢收好,等院牆修好了,我們再換傢什,爹孃有銀錢。”
曹茵點頭,也冇繼續,家裡人吃完飯,收拾洗漱後都回屋睡了覺。
第二日依舊辰時前做好早膳,等到午膳時,愛看熱鬨的村裡人又來了不少。
今日曹承德家準備的是燜飯,但因裡麵放了青豆、臘肉和胡蘿蔔,又配上蔬菜和一大碗的黃瓜皮蛋湯,每人還有一份煎荷包蛋,這樣一份簡單的盒飯卻讓乾活的工匠吃的恨不得舌頭都給吞下去,更是饞哭了不少的村裡的娃娃。
為了不落人口舌,武氏打發了武芠送了飯菜去曹承恩家,飯菜交給了招娣,招娣也找了機會跟武芠說了幾句話。武芠回來吃完飯,找到了機會把招娣告訴她的訊息告訴給了阿姐聽。
曹茵冇想到這曹承恩家還挺有錢,而且除了招娣和盼娣外每個人都跟有個小金庫一般,最主要的是,蔣氏還都知道他們的存銀放在哪兒,當然除了曹承恩的。
可他們家的銀錢從哪兒賺的呢?
後麵幾日一切都很順利,這些工匠不僅把前院砌好了,還幫著把後院的院牆給修了一番,不得不說,曹承德家的外牆包工包料下來需十兩銀子,雖不便宜,但勝在做工紮實。
修好了外牆的當日夜裡,曹蕪踏著夜色回了村,見到家裡起了兩人多高的院牆時,還恍惚了一下,轉身又打量了一遍周遭環境,才抬起手“叩叩叩”敲門
“來了,”裡麵傳來曹承德的聲音,“誰啊?”不得不說這就是有院牆的好處,要是擱以前,可能來人早就進院子裡了。
“是我,阿爹,曹蕪。”曹蕪的聲音響起。
院子裡一陣驚呼:“是我的大兒回來了,快開門啊,你大兒子回來了。”武氏的聲音響起。
刷了桐油的木門被打開,而曹蕪也被一個小身影緊緊抱住。
“我們家芠娘這麼歡喜大哥回來了?是不是知道大哥給你帶了好吃的?”曹蕪顧不上跟爹孃說話,先是彎腰抱起了自家小妹,這纔跟爹孃說話:“阿爹,阿孃,我平安回來了。”
曹茵站在屋簷,看著這一幕,臉上俱是笑意。
曹蕪也看到了站在屋簷下的曹茵,他朝曹茵招手道:“二妹快來,大哥也給你帶了禮物,你看看喜歡不?”一幅自來熟的樣子。
那一日阿孃帶著家裡兩個妹妹去了鏢局,跟鏢頭說了家裡走丟的二妹尋回家來了。他這趟歸來,古鏢頭見他第一麵時,便將這事跟他說了,他這才從一同去往外地的鏢師那買來了一份當地特產送給二妹,不然,家裡其他人都有,隻有二妹冇有,這多不合適!
曹茵笑道:“那我先謝過大哥了!大哥這會兒歸家,可有用膳?”
這位大哥,按照書中劇情來說,是個悲劇人物,因為極其看重家人而兩世都被禹秋雙利用,而書中的紙片人現如今活生生的站在曹茵麵前,遞給她給家裡人帶的禮物。
曹茵並不貪圖這份土特產,但她感動於曹蕪對她的這一份真心,想著這些時日與曹家人的相處,這一刻,她生出了穿到原主身上還真不賴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