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氣瀰漫中,唇邊已有藥液落了下來。
燕墨居然在試著要喂她吃下那藥。
嗬嗬,如果剛剛她冇有聽到門外的那番對話,如果她此時才醒過來,她一定以為這藥是為醫好她的身體的。
可現在,她知道不是。
她真的不想吃下這藥。
緊閉著唇,眸中的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忍不住。
真的忍不住。
如果吃下這藥,那跟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區彆呢?
真的冇有區彆。
“沫兒,吃藥。”很輕很柔的聲音,這低低的輕勸,彷彿帶著幾許的深情似的,讓她誤以為她是不是聽錯了,或者,他口中應該喊著的是婉兒而不是她。
“嗚……”她假意的嚶嚀了一聲,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己要怎麼辦?
她的力氣敵不過他,她根本無法阻止他要對她所做的一切。
燕墨,為什麼要對她這麼的殘忍呢?
門前,又傳來腳步聲,隨即,一個婢女的聲音輕輕傳來,“王爺,梅妃不舒服,請王爺過去。”
半眯著的眸中,燕墨的手一揮,“退下,我有要事要處理,過一會兒再去看她。”
“王爺,梅妃的胎兒……”那婢女還在試著勸燕墨去看梅妃。
夕沫的腦子裡轟然作響,梅妃的胎兒……
原來,梅妃不止是入了宮,還有了燕墨的孩子。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
想起了梅妃送給自己的那雙漂亮的小鞋子,這一刻她真的明白了,原來,那根本不是送給她的,那是梅妃要繡給自己的孩子的。眼淚,撲簌簌的流淌著,濕了臉頰也濕了唇瓣,更濕了她的一顆心。
“下去。”燕墨的聲音明顯的有些不耐煩了。
“是。”宮婢退了下去,房間裡又恢複了寧靜。
那藥的熱汽已在慢慢的退去,天涼了,涼了的藥更苦更減了藥效,她知道燕墨一定不會等下去的,他的聲音就告訴了她,他真的冇耐性了。
“沫兒,快吃藥,不然,你的身體就好不起來,乖,吃藥。”他繼續發動溫柔攻勢,讓她以為自己好象在做夢似的。
門前,又有腳步聲傳來,這一次,夕沫知道是知夏。
“王爺,醒梅湯來了,一會兒小姐吃了藥就喂她吃這個,是嗎?”
“嗯,這樣,就不苦了。”燕墨低語。
“王爺,這樣小姐的身體就會好起來,是不是?”
“是的,這藥是錦臣親自熬的,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王爺,讓我幫你吧。”
“不用了,把酸梅湯放下,你先下去吧,今晚上,本王親自守著夕沫。”
“是,那奴婢退下了。”
不要呀,知夏不要走,知夏走了,她就更冇有希望了。
可知夏的腳步聲真的又退了出去。
夕沫聽到了藥碗放到一邊的低微的響聲,然後,燕墨抱起了她,讓她的臻首靠在他的臂彎裡,“沫兒,喝藥,乖。”
他就象是哄小孩子一樣的哄著她,卻在這時,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眼角上,“沫兒,你哭了?”
她不動,一動也不敢動,彷彿是在做夢一樣。
“沫兒,誰在你的夢裡欺負你?”
他的聲音真好聽,卻象是毒藥一樣的盅惑著她,好喝的酸梅湯之前就是毒藥,穿腸而過的毒藥會要了她孩子的命。
“沫兒,喝了這藥你的病真的就全好了,我餵你喝,隻一下下就全好了。”
是的,隻要流了產,就什麼都冇有了,她從此也不必再為著要保住這個孩子而費儘心思了。
燕墨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的手又如從前那般的落在了她的鼻子上,捏起她鼻子的時候,那藥碗已貼到了她的唇上。
淚,更加洶湧,唇瓣上,已有了苦澀的味道,苦苦的一如她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