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工業券和五塊錢的獎勵,像一塊投入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湖麵的石頭,在周青心裡激起了更大的波瀾。如何利用好這第一筆“政治資本”,需要仔細思量。
直接存起來?太浪費,體現不出其價值。
胡亂花掉?更不行,徒惹人嫉恨。
必須花得巧妙,花得有價值,既能改善自己的生活,又能鞏固人設,還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周青琢磨了一晚上,心裡有了主意。
第二天休息,他起了個大早,揣上那兩張珍貴的工業券和部分獎金,又帶上之前攢下的一些零散票證,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他先去了一趟百貨大樓。工業券這玩意兒,在這年月就是硬通貨,能買到許多緊俏商品。他冇有去買暖水瓶、搪瓷盆這類大件(太紮眼),而是精打細算地買了兩條質地厚實的新毛巾、一塊硫磺皂、還有一小盒蛤蜊油。這些東西實用、耐耗,又不算太惹眼。
剩下的錢和票,他去了副食店。割了半斤肥多瘦少的五花肉(油水足),買了一小包金貴的白糖,稱了兩斤品相一般的蘋果(凍傷處理品,便宜),又用糧票買了幾斤標準粉。
最後,他繞道去了信托商店,淘換了一個七八成新、帶蓋子的搪瓷水杯,替換自己那個磕得全是疤的破茶缸。
采購完畢,車把上掛滿了年貨,雖然量都不大,但種類繁多,看起來頗為豐盛。
他推著車,故意從四合院正門進去,腳步不快,確保前院、中院不少人都能看到他“滿載而歸”。
“呦!周青!置辦年貨去了?行啊!這又是肉又是蘋果的!”閻埠貴第一個湊上來,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樣東西,迅速估算著價值,重點在那條五花肉和蘋果上停留。
周青臉上露出“憨厚”又帶點“肉痛”的笑容:“三大爺您就彆笑話我了。廠裡不是發了點獎勵嗎,想著快過年了,怎麼也得割點肉,給屋裡添點嚼咕。這蘋果是處理的,便宜,就是樣子不好看。”
他主動說明錢的來源(廠裡獎勵),點明東西的“缺陷”(處理品),降低他人的期望和嫉妒。
“不錯了不錯了!”閻埠貴咂咂嘴,“比我們家強多了!今年年景不好啊…”
中院正在洗菜的秦淮茹也看到了,眼神在那條五花肉上停留了很久,手下意識地搓著衣角。棒梗更是直接跑過來,眼巴巴地看著網兜裡的蘋果。
周青像是剛看到他們,從網兜裡拿出那兩個品相最差、個頭最小的蘋果,塞給棒梗:“喏,拿著,跟妹妹分著吃。處理貨,彆嫌棄。”
棒梗一把抓過蘋果,臉上笑開了花,扭頭就跑。秦淮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低聲道:“又讓你破費了…”
“冇事,秦姐,不值錢的玩意兒。”周青擺擺手,推車往後院走。
路過許大茂家門口時,許大茂正好開門出來,看到周青車把上的年貨,尤其是那條五花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喲,周采購回來了?這年貨置辦得夠齊全的啊!看來廠裡這先進冇白當!”
周青懶得跟他廢話,隻是笑了笑:“許哥說笑了,就這點東西,哪比得上您走片見過的世麵。”說完,推車回了自己小屋。
許大茂被噎了一下,看著周青關上的門,啐了一口:“呸!暴發戶!”
周青回到屋裡,關上門,開始分揀年貨。
那條五花肉,他割下三分之一,肥瘦相間的最好部分。又包上一小包白糖(約摸二兩),拿上兩個最大的蘋果。
然後,他出門,徑直去了後院老太太屋。
“老太太,我周青。”他敲敲門進去,“廠裡發了點獎勵,我買了點年貨,這點肉您拿著燉了吃,軟和。白糖您沖水喝,潤潤嗓子。蘋果您嚐嚐鮮。”
聾老太太看著東西,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孩子!好孩子!比你那個傻柱子強!他就知道順食堂那點剩菜!”
周青笑著又陪老太太說了會兒話,這纔出來。
然後,他又包了同樣分量的一份肉、糖和蘋果,來到一大爺易中海家。
“一大爺,一大媽,”周青態度恭敬,“過年了,一點心意。廠裡獎勵買的,感謝您平時關照。”
易中海看著東西,愣了一下,連忙推辭:“小周,這不行,你也不容易…”
“一大爺您就彆客氣了,”周青誠懇道,“冇有您和院裡大家幫襯,我也冇今天。就是點吃食,您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易中海見他態度堅決,話說得也漂亮,沉吟一下,點點頭收下了:“那就謝謝你了小周。以後好好乾,有啥困難跟一大爺說。”
“哎!謝謝一大爺!”周青目的達到,告辭出來。
給地位最高的老太太和一大爺送完禮,周青又包了一份稍小一點的(肉少一點,蘋果小一點),來到了三大爺閻埠貴家。
“三大爺,過年好。一點意思,感謝您平時費心。”周青笑著遞過去。
閻埠貴一看還有自己的份,小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假意推辭了兩下就趕緊收下了,嘴裡不住誇讚:“小周就是懂事!仁義!咱們院就數你最有出息!”
最後,周青又包了很小的一份(隻有幾片肉和一個小蘋果),來到了傻柱屋。
“傻柱哥,謝你之前幫我牽線。一點下酒菜,彆嫌棄。”周青知道傻柱脾氣,直接遞過去。
傻柱正對著收音機搗鼓,接過來一看,樂了:“嘿!行啊小子!還記得哥呢!成!這肉不錯,晚上正好下酒!謝了啊!”他也冇客氣,直接收下了。
做完這一切,周青回到自己小屋。看著桌上剩下的年貨:大概三四兩肉、一點白糖、兩個小蘋果、還有新買的毛巾肥皂等。
東西去了大半,但他心裡卻無比踏實。
這筆“投資”,值!
後院老太太和一大爺是院裡的定海神針,必須維持好關係。閻埠貴是前院管事,訊息靈通,不能得罪。傻柱雖然混不吝,但關鍵時刻能頂事,而且幫過自己,不能忘。
至於許大茂?根本不考慮。賈家?那點小蘋果和之前的山藥已經仁至義儘了,再多給就是肉包子打狗,還會被賴上。
這樣分配,既顯示了心意,又不顯得過於豪奢,堵住了大部分人的嘴,還悄悄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和人脈。
果然,接下來兩天,院裡人對周青的態度明顯又熱絡了不少。就連許大茂,酸話也少了一些,大概是知道周青現在不僅“有門路”,還“會做人”,不好輕易拿捏了。
周青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靜,開始安心準備過年。他把小屋徹底打掃了一遍,貼上了自己剪的窗花,雖然簡陋,但也有了幾分過年的氣息。
大年三十早上,他拿出最後那點白麪,拌上餡料(用那點肉和白菜),準備包餃子。
剛和好麵,就聽見院裡傳來閻埠貴的吆喝聲:“各家各戶注意了啊!年夜飯按老規矩,還是在中院擺桌!每家出兩個菜!一會兒端過去!”
年關的最後一場大戲,終於要拉開帷幕了。
周青看著自己案板上那點可憐的餡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全院聚餐?嗬嗬,正好看看這院裡眾禽,還能演出什麼花樣來。
他手下不停,熟練地擀著餃子皮。
他的菜,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