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周青表麵上依舊過著規律的生活,偶爾進山(做樣子),大部分時間窩在小屋裡“研究”那些從舊書攤淘來的藥膳偏方書,實則內心焦灼地等待著街道辦的迴應。
他幾乎每天都會去街道辦附近轉一圈,但從不進去催促,隻是混個臉熟,讓工作人員知道他一直“滿懷希望”地等待著。
終於,在他遞出方子的第四天下午,那位負責接待的女工作人員在下班時,特意在門口“偶遇”了看似閒逛的周青。
“周青同誌。”她叫住周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你那個方子…我給王主任了。”
周青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臉上露出緊張又期盼的表情:“主任她…看了嗎?冇生氣吧?”
“看了。”工作人員表情有點複雜,似乎冇想到領導真會留意這種小事,“主任冇說什麼,就是讓我問問你,那方子上寫的‘特定安神草’和‘陳年溫補皮草’,你…你知道具體是什麼嗎?或者,哪裡能弄到?”
來了!果然來了!
周青心中狂喜,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惋惜:“啊?主任真需要啊?這…這我也是從老輩人那裡聽來的土方,就知道大概其是那麼個意思…說是什麼長在背陰懸崖、晚上會發光的安神草,還有得是雪山上通體雪白的狐狸皮最好…聽著都跟神話似的,我哪見過真的啊!要是有那好東西,我早就…”
他適時地停住,臉上寫滿了“心有餘而力不足”。
工作人員聽了,也覺得是這麼回事,點點頭:“也是,聽著就玄乎。行吧,我就這麼回覆主任。”說完就要走。
“同誌!等等!”周青連忙叫住她,臉上露出掙紮和猶豫,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從懷裡(實則從係統空間)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遞了過去。
“這…這是什麼?”工作人員一愣。
周青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這是我前幾天…呃,就是我上次跟您說去西山找活兒,結果迷了路,在一個山坳裡差點摔下去,幸好抓住了一棵老藤…就在那老藤邊上石頭縫裡,看到這麼一小株草,樣子挺怪,晚上好像真有點瑩瑩的光,我就順手挖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子上說的那種…本來想自己留著研究,萬一有用呢…”
他編得繪聲繪色,突出偶然性和不確定性,“您要是不介意,能不能幫我帶給王主任看看?萬一…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呢?就算不是,也讓主任知道我確實用心打聽了,不是胡說八道…”
油紙包裡,自然是那株“月華蓮”的一小片花瓣和幾根微不足道的根鬚。他精心處理過,既保留了其特有的清冷異香和微弱光華,又不會暴露整株植物的驚人品相。
工作人員將信將疑地接過小包,入手冰涼,隱隱有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透出。她心裡微微一動,覺得這東西或許真有點不凡。
“行吧,我試試。”她將小包揣進口袋,“不過主任見不見你,我可不敢保證。”
“哎!謝謝您!太謝謝您了!成不成我都感激您!”周青連聲道謝,姿態放得極低。
第二天,周青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他強忍著冇有再去街道辦,怕引起反感。
直到傍晚,那位工作人員竟然主動來到了四合院!直接找到了周青的小屋!
這一幕,可把院裡不少人驚動了。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主動上門,這可是稀罕事!閻埠貴、劉海中甚至易中海都留意到了。
周青心裡怦怦跳,趕緊把工作人員讓進屋裡(屋裡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齊,桌上還攤著那些藥膳書)。
工作人員也冇多客套,直接低聲道:“周青同誌,你昨天給的那東西…王主任看了。”
“主任怎麼說?”周青緊張地問。
“主任說…東西很特彆,她暫時收下了,需要找人看看。”工作人員語氣嚴肅了一些,“主任讓我問你,那‘陳年皮草’,你…有冇有線索?”
周青心中大定!有門!王主任果然識貨!至少對月華蓮的部分效果產生了興趣!
他臉上露出“苦思冥想”後忽然“靈光一閃”又有點“難以置信”的表情:“皮草…雪白的狐狸皮…等等!您這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就我撿到那怪草的那片山崖附近,我好像…好像真看到過一抹白色的影子,速度太快了,冇看清,還以為是雪反光…難道…難道真有…”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給人無限遐想空間,然後又自己否定:“不能吧?哪有那麼巧的事…估計是我眼花了…”
工作人員卻聽得眼睛發亮!細節對上了!懸崖、白色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道:“周青同誌,王主任明天上午有點時間,她想親自見見你,問問具體情況。你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到街道辦主任辦公室一趟。”
成了!
周青強壓住幾乎要跳出胸膛的激動,用力點頭:“哎!我一定準時到!謝謝您!謝謝主任給機會!”
送走工作人員,周青關上門,興奮地幾乎要揮拳慶祝!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第二天,周青換上了一身最乾淨整潔的衣服(雖然依舊舊),提前十分鐘來到了街道辦主任辦公室門外。
他深吸幾口氣,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敲響了門。
“請進。”裡麵傳來一個沉穩乾練的女聲。
周青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一塵不染。辦公桌後,坐著一位四十多歲、齊耳短髮、麵容嚴肅但眼神銳利的女乾部,正是王主任。她手邊放著那個周青熟悉的油紙小包。
“王主任您好,我是周青。”周青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又不卑不亢。
王主任打量了他幾眼,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衣領和雖然舊但乾淨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下,指了指麵前的椅子:“坐吧。小劉說,那草藥是你找到的?”
“是的主任。”周青坐下,腰桿挺直,“就在西山北麵的一處懸崖縫裡,晚上會有點微光,我就挖了一點回來。”
“你怎麼認識這草的?有什麼用?”王主任問得很直接。
“我不太認識,”周青實話實說(部分),“就是看著稀奇,聞著味道讓人腦子清醒些。後來去圖書館查書,看到些古方記載,好像叫什麼‘月華草’,對安神補腦有好處,我就想著…或許對您家老人家的病能有點用…”他語氣真誠,帶著點晚輩對長輩的關心。
王主任不置可否,手指點了點油紙包:“這東西,還有嗎?”
周青心裡一緊,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和肉痛:“主任,不瞞您說,那地方太險了,我就得了這麼一小株,差點摔下去…大部分我都試著自己泡水喝了點,確實晚上睡得好點…就剩下這點,不敢亂用,都給您拿來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表明東西珍貴難得(險地所得),又暗示自己試過有效(增加可信度),還顯得自己大方(全部奉獻)。
王主任沉吟了片刻。她確實找懂行的老中醫悄悄問過,老中醫看到那點根鬚和花瓣後大驚失色,連說這是傳說中的東西,安神效果極佳,但早已絕跡,千金難求。這讓她對周青的話信了七八分。
“你說…還在那邊看到過白狐?”王主任換了個話題。
“就是一閃而過,冇看清,”周青連忙道,“雪太白,可能眼花了。不過…我後來在那邊下套子,倒是撿到一小撮特彆柔軟的白毛,也不知道是哪種動物的…”
他說著,又從懷裡(係統空間)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根從雪狐皮邊緣精心修剪下來的、最柔軟瑩潤的銀色絨毛。
王主任接過布包,手指觸摸到那非同一般的絨毛質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是識貨的人,這絨毛絕非普通動物所有!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樸素,眼神乾淨又帶著點山裡人的韌勁和精明,說話條理清晰,態度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有點“運氣”和“門道”,而且懂得分寸,冇有恃物而驕。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閃過。
眼下各個廠礦企業都在準備招工,街道也有幾個臨時工轉正和困難戶幫扶的名額…這個周青,雖然是臨時戶口,但看起來比很多城裡待業青年都踏實肯乾,還有點特殊的本事…或許…
王主任將絨毛和油紙包都收進抽屜,臉上表情緩和了一些:“周青同誌,你的情況我瞭解了。你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你暫時回吧,等訊息。”
“哎!謝謝主任!”周青知道不能多問,恭敬地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王主任忽然又叫住他:“對了,聽說你一直在找活兒乾?”
周青心臟猛地一跳,強作鎮定:“是,主任,什麼活兒都行,我能吃苦!”
王主任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周青走出街道辦,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會等來什麼,但他知道,那扇通往新生活的大門,已經向他露出了一道縫隙!
落戶的希望,工作的機會,似乎就在眼前了!
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