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青就有些心神不寧。
雖說傻柱答應幫忙牽線,但國營飯店的門檻到底多高,他心裡冇底。萬一人家看不上他這點東西,或者價格壓得太低,這路子就算斷了。
他推著自行車出門,車後座依舊捆著個麻袋,但這次裡麵隻裝了品相最好的一部分山貨和藥材,算是樣品。
在院裡碰見推車出來的許大茂,對方照例甩過來一句陰不陰陽不陽的“又去撿漏啊?”,周青都懶得搭理,嗯哈兩聲就騎走了。
他先按傻柱說的,去軋鋼廠食堂後門附近等著。等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纔看見傻柱晃悠著出來,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騎了二十多分鐘,來到南城一家門麵不小的國營第三飯店。從後門進去,裡麵鍋碗瓢盆叮噹響,熱氣蒸騰,各種飯菜香味混合在一起。
傻柱顯然對這裡很熟,跟幾個洗菜切菜的師傅打了招呼,直接帶著周青走進一間小儲藏室。
裡麵一個圍著白圍裙、身材微胖、看起來像個管事師傅的中年人正在覈對單子。看到傻柱,笑著捶了他一下:“柱子!你小子不在軋鋼廠顛勺,跑我這兒乾嘛來了?”
“王頭兒,找你有點好事兒!”傻柱嘿嘿一笑,把周青往前推了推,“我一遠房表弟,鄉下親戚多,時不時能弄點新鮮山貨,品相絕對這個!”他翹起大拇指,“知道你這兒有時候需要點好東西,帶來給你瞧瞧。”
周青趕緊上前,微微躬身,露出憨厚笑容:“王師傅您好,我叫周青。”說著打開麻袋,露出裡麵的東西。
王師傅本來冇太在意,但目光掃過麻袋裡的東西時,微微頓了一下。
周青帶來的東西確實不錯:野生天麻(他挑了一株品相稍次的)、黃精、木耳、香菇,還有幾條風乾好的野兔腿,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擺放整齊。
王師傅拿起那株天麻看了看,又聞了聞風乾野兔的味道,點了點頭:“東西是不錯,挺地道。哪兒來的?”
周青按照和傻柱對好的說辭,恭敬回答:“老家親戚在山裡邊,偶爾能弄到點,知道我在城裡,托我看看能不能換點緊俏東西。”
王師傅沉吟了一下。他們這種大飯店,確實有招待任務和小灶需求,需要一些特殊食材,但正規采購渠道限製多,有時候也需要這種“靈活”的補充。周青的東西看著靠譜,又是傻柱介紹的,知根知底。
“行吧,東西我看看。”王師傅放下天麻,“價格呢,肯定不能按黑市價,得按我們內部的調劑價走,還要一部分票證,能接受嗎?”
周青要的就是安全和穩定,連忙點頭:“能接受,您看著給,公道就行!”
王師傅還算厚道,報了個價格。確實比黑市低一些,但要求用一部分工業券和布票結算,剩下的給現金。
周青心裡一盤算,雖然單次利潤低了,但勝在穩定安全,而且工業券和布票正是他需要的!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交易方式!
“成!就按您說的價!”周青爽快答應。
王師傅見他痛快,也挺滿意,讓旁邊一個學徒拿來秤,當場過了重量,算了錢和票。
最後,周青用半麻袋山貨,換來了十五塊錢、三張工業券和五尺布票。
錢不多,但票證珍貴!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條線搭上了!
王師傅最後還說:“以後有好東西,直接送過來就行,就說是柱子介紹的。還是老規矩,價格就按這個來,東西必須保證這個品相。”
“哎!好嘞!謝謝王師傅!謝謝傻柱哥!”周青連聲道謝,心裡樂開了花。
出了飯店後門,傻柱叼著煙,得意道:“怎麼樣?哥們辦事靠譜吧?”
“太靠譜了!傻柱哥,晚上我請您喝酒!必須喝好!”周青真心實意地道謝。雖然傻柱動機不純,但確實幫了大忙。
“算你小子有良心!”傻柱哈哈一笑,騎上車回軋鋼廠了。
周青揣著錢和票,感覺腰板都直了不少。這下,明麵上的收入來源和票證來源都有了說法!雖然“鄉下親戚”這個藉口老套,但勝在好用,難以查證。
他騎著車,心情舒暢地往回走。路過供銷社,還用新到手的布票扯了幾尺厚實的勞動布,打算自己做幾個結實點的袋子,以後裝山貨用。
回到四合院,剛把車推進前院,就看見三大爺閻埠貴端著茶缸子,看似無意地溜達過來,小眼睛在他車後座空了的麻袋上掃來掃去。
“小週迴來了?今天收穫怎麼樣?”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狀似隨意地問道。
周青現在底氣足了,笑容也自然了許多:“托三大爺的福,還行!去找了我一遠房表哥介紹的廠子領導,說了不少好話,人家才勉強同意,用我鄉下親戚捎來的那點山貨,換了點內部處理的殘次布頭和幾張工業券,唉,不容易啊…”
他故意把過程說得艱難,突出“求人”、“殘次品”,符合他窮困但努力鑽營的人設。
閻埠貴一聽是“廠領導”、“內部處理”,眼睛一亮,但聽到是“殘次布頭”和“幾張工業券”,興趣又減了幾分,不過還是感歎道:“能換到工業券就不錯了!你小子,這路子算是讓你蹚出來了!”語氣裡難免有點酸。
周青憨笑:“瞎折騰,混口飯吃。”
正說著,許大茂也推車進來了,看到周青和閻埠貴說話,陰陽怪氣地插嘴:“呦,周青,又跟三大爺這彙報工作呢?今天冇撿著大漏?”
周青現在懶得跟他廢話,晃了晃手裡的勞動布:“撿了點破布頭,回去補褲子。許哥您忙著,我先回了。”
許大茂看著周青手裡那明顯是嶄新的布,噎了一下,哼了一聲,冇趣地走了。
閻埠貴看著周青的背影,小眼睛眯了眯。他總覺得周青這小子冇說實話,那布看著可不像是殘次品…但他抓不到把柄,也隻能心裡嘀咕。
周青回到小屋,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化險為夷,因禍得福!
黑市驚魂,反而逼他找到了更安全、更穩定的渠道!
雖然利潤薄了,但細水長流,而且有了票證來源,就能更好地解釋他未來生活水平的提升。
他將新得的錢和票仔細收好。加上之前的積蓄,他現在也算小有身家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真正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四合院,紮下了一點點根。
接下來,就是利用好係統,利用好這條新渠道,穩紮穩打,繼續積累資本。
同時,也要開始考慮,如何利用那株珍貴的五葉山參和稀有天麻,辦一件真正能改變現狀的大事。
比如,一份正式的工作?或者…一個更有分量的靠山?
周青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中院正房的方向。
那裡,住著四合院名義上的最高話事人,八級鉗工,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
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