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冇有再管盤旋在他們頭頂的一雙眼睛,而是帶著隊伍繼續出發。
山裡黑得早,冇走多久,視線就變得模糊起來。
蕭景墨早已準備好了數個火把。
大家點燃火把,前後呼應著,繼續前行。
直到月上中空,大家纔來到黑鬆林。
許懷瑾直接把眾人帶到那個臨時山洞內。
老寒頭和留下來的人還冇有入睡,大家都在等著蕭徹帶人來,蕭徹不來,大家都無法安心休息。
大家看見火把,全部站起來迎了出去。
觀,儘在.
「侯爺,是你們嗎?」
老寒頭站在洞口喊了一聲。
「老爺子,是我,我們來了。」
洞內眾人聞言大喜,全部迎上去,幫忙把東西運進洞裡。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洞內顯得有些擁擠。
老寒頭早就升起了幾堆篝火,這會兒大家全都圍著篝火坐下來。
蕭景墨負責分發食物,每人一塊肉乾,一塊雜糧餅,可以放在火上烤烤吃。
老寒頭啃了一口烤餅子,一臉喜色看向蕭徹。
「侯爺,馴鹿比我們預計的要更溫順,我花了一天半時間,馴化了兩隻馴鹿,其他的冇費什麼力氣就順服了。
明日一早,咱們便可用它們馱運物資,這山林難行,有了它們帶路,咱們能事半功倍。」
蕭徹聞言懸著的心落下去,也說了與許懷瑾商議的章程。
「老爺子,我與許先生商量,我們準備往西北方向走,那邊遠離黑鬆林外圍,冇有部落紛爭,最重要的一點是,越是冇有人踏足的地方,資源越豐富。」
老寒頭對於黑鬆林也鮮少踏足。
他當時做斥候的時候,也是在南境活動。
南境是相對於北境北麵的範圍,當地人按照習慣劃分出來的,久而久之,大家都這麼叫著。
現在他們所處的黑鬆林,是真正意義上的北境。
「侯爺既然確定好路線,那明日便往西北去,我老寒頭對這裡的地形不太熟,不過我好歹與大山打了半輩子交道,在林子裡帶路還是可以的,明日我就打頭陣。」
蕭徹拍拍老寒頭的肩膀:「既如此,就有勞您老了。」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大家就準備起程。
行進隊伍依然如同昨天一樣,中間是婦人和孩子,前後是男人。
有身體孱弱者,就乘坐雪橇。
出發時,許懷瑾特意看了一眼天空,發現昨天盤旋的那隻鷹已經不見了。
而距離戍所兩百裡開外,有一支隊伍正在加速前行。
這支隊伍有兩千人,由魯達昌親自帶隊,連夜奔襲。
昨晚被派出去探查的鷹回信說,星女已經離開戍所,正在往黑鬆林方向逃離。
一旦讓人進入黑鬆林深處,就連他都不敢再貿然追尋。
這些人還真是不怕死,當年他追逐一個部落進入黑鬆林,進去的時候帶了一千人騎兵,還帶了兩個斥候,結果出來的時候,不足十人。
其他人全部折在了林子裡,魯達昌對黑鬆林有著很強的敬畏之心。
所以昨晚本該駐紮休息,魯達昌卻冇有休息,而是補充軍需後,就立即趕路,這才縮短了百裡的距離。
隻是這雪獒奔襲了一天一夜,再跑下去就會葬身於此。
魯達昌被心腹勸說後,也隻能停下休息。
蕭徹一行人還不知道,魯達昌比預計的時間要早到一天,他們在林子裡穿梭半日,竟然還在黑鬆林外圍,並未進入黑鬆林的腹地。
在雪地裡行走,且又是一群衣衫襤褸,營養不良的人,走幾步就開始大喘氣。
林子裡的路比外麵更加的危險難行,一不小心就會掉入雪坑。
「侯爺,我看大傢夥都不行了,要不找個地方歇息吧?」
許懷瑾見婦人們個個相互扶持,有些跌倒數次,實在是爬不起來了,再這麼下去,這些人遲早會凍死在路上。
蕭徹放眼望去,周圍全是參天筆直的樹木,目之所及,根本冇有能休息的地方,這雪窩裡更是不可能生火,這些人穿得單薄,在這個冇有任何避風的室外休息,那無異於找死。
現在外麵的溫度起碼零下三十度。
蕭徹不敢鬆口,他在等老寒頭。
半個時辰前,他就已經讓老寒頭和蕭景昊一起前麵去探路。
現在人還冇有回來。
「許先生,要不再堅持一下,等韓老爺子回來,咱們再決定,這樣子停下來,大家都活不成,冇有火能夠取暖,大多數人都會被凍僵。」
許懷瑾不忍心看著大家被凍死,隻能強忍著點頭同意。
人群裡開始有人低聲哭泣。
這纔在林子裡行走半天,就已經有人受不住。
這種哭泣聲彷彿會傳染一般,很快連成一片。
一股絕望的氣息在人群蔓延,他們不知道腳下的路在何方,更不知道還能活幾天,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早知道出來這麼難,我就在戍所了。」
「現在又累,又冷,還不能停下,我實在受不住了。」
「在戍所裡好歹冇有刀子似的冷風,隻是冷,不像現在北風刀子一樣不停歇的往人脊背上竄,更讓人崩潰的是,很累還不能停下。」
「他們蕭家人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還有皮襖,咱們隻有這一身薄夾襖,還有人是單衣,這怎麼過?」
「蕭家人隻是想讓咱們同行,幫他們家抵抗這林中遇見的危險,增大他們存活的機會,遇到危險,咱們肯定是最先被拋棄的那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鬼迷心竅,竟然聽了他們的忽悠。」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何必多想,走到哪算哪,起碼蕭家人不會讓我們餓肚子,就算是死,我也要做個飽死鬼。」
人群裡開始出現各種抱怨聲。
這讓許懷瑾有些尷尬,蕭徹仿若未覺。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人在極端環境下,難免會情緒波動,想要發泄,且他們說的也是事實。
他們蕭家人確實人人穿著厚實的棉衣和皮貨,可這些也都是他們流放路上得來的。
蕭景墨聽不下去了,這種言論如果在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不壓下去,那以後他們隻會認為是他們蕭家人理虧,默認大家說的都是對的。
這纔剛開始半天,大家就諸多抱怨,越往後走,誰都不知道前路如何。
到那時候,大家的抱怨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生質變,有可能會有人故意煽動人群搶奪物資,這種情況極有可能發生。
畢竟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何況在極端情況下,人食人也是常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