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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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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你正當壯年就傷了後腰…

理應……不會有何後遺症吧?”

空氣停滯, 夜風驟緩,落針可聞。

李渚霖絲毫未曾料到,阮瓏玲並不關心他是如何受傷, 是在哪兒受傷…第一時間關注, 竟是他的後腰?

還未洞房花燭呢, 她莫非就開始擔心不能享魚水之歡了麼?這個小自私鬼,當真是冇良心透了!

李渚霖很是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隻站起身來, 緩緩轉了轉指尖的碧綠扳指, 臉上露出些似笑非笑來,

“此處夜景絕佳。

隻可惜德政殿中還積壓了些政事,不如我先走一步?玲兒獨自在此觀賞片刻?”

夜黑風高,在這搖搖欲墜的木台上?

獨自一人吹冷風?

識時務者為俊傑。

阮瓏玲生怕他一言不合之下就提氣運功離開,愈發將他的衣袍拽得緊了些…仰起那張風嬌水媚的臉,擠出一個諂媚討好的笑容,

“方纔是我多慮了。

霖郎有宮中禦醫診治,又得醫女換藥,每日如此悉心養護, 豈會有什麼後遺症呢?”

活脫脫像極了一隻被掐住後頸軟肉,乖順無比的貓。

李渚霖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卻並未表露,隻板著一張臉,

“想留住我?

不拿出些誠意來, 留得住麼?”

這狗男人,竟又就此威脅上她了?

放在平日裡, 阮瓏玲或許早就發作了。

可現在……她提起心尖, 伸脖往下頭望了一眼, 便立即閉上了眼不敢再看, 趕緊縮了回來,。

若是當真從這麼高的地方跌落下去,隻怕是會粉身碎骨摔成肉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阮瓏玲暗吞了口唾沫,然後顫顫巍巍,拽著男人的衣角,一寸寸朝上挪動,緊而死死圈住男人細窄的腰身。

她先是吻了吻男人的喉結,又親昵在他脖頸間蹭了蹭。

也不知是真情流露,還是因形勢所迫…

她略帶了些撒嬌的意味,柔聲央求道,

“霖郎,莫要走…莫要離開我……

我們二人永不分離,可好?”

她鮮少有如此嬌媚的時候。

這幾句溫情無限,黏膩旖旎的話一經說出口,酥麻的感覺,順著脖頸一直流竄至四肢百骸,李渚霖一時半邊身子都麻了。

一股暖流湧入心間。

不知為何,李渚霖莫名覺得鼻頭酸澀,隱有淚意,誰能想得到呢?他原以為自己此生將再不貪戀紅塵,必會孤獨一世…可現在,竟能享嬌氣美眷在懷,萌巧稚子繞膝之樂?

他用力將女人緊摟在懷中,似是想要與她融為一體,

“玲兒,你知不知……

自從有了你和為安,我有多歡喜?”

“嗯。

我亦從未想過,我們一家三口還會有團聚的一日。”

一個簡單的懷抱,就能將所有的彆扭消解於無形。

被他抱在懷中,阮瓏玲格外覺得心安,仿若能清楚聽見胸腔中心臟跳動的聲音,時間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逝。

她問了個已經不在乎答案的問題。

“霖郎,若是當年我願隨你入京。

你今後會讓我做妻麼?”

李渚霖極其認真想了想,腦中劃過二人初遇時的境遇,依照那時的朝堂局勢,以及阮家還未出狀元,過於低微的境況……他埋首在她脖頸間,深吸了口濃烈的女人香,

“不會。”

回答完。

他亦不禁開始假設起來,好奇問了一句。

“若我當年果真三書六禮,迎你入門娶你做妻…

你會願嫁給我麼?”

阮瓏玲亦默了默。

那時她初初被當朝探花退婚,由心底裡再也不願再相信任何男人,打定了要去父留子的主意,心如磐石難以轉圜,

“也不會。”

就是因為二人的回答,都在彼此意料當中…

所以彼此都並未因此而心聲齟齬,反而眸光暖柔,默契對視一笑…???…

以往李渚霖驕矜傲慢。

阮瓏玲則反骨鋒利。

二人當年就算硬湊在一起,隻怕也是針尖對麥芒,難成佳偶。

現如今重遇。

他已願意放下身段。

她亦變得柔軟細膩……

時間將二人都打磨成了最適合彼此的樣子,就像是這世上最難解開的鎖具,恰恰好配上了能打開它的鑰匙,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

此時正是夜半十分,如盤的圓月高玄在夜空之中,銀河璀璨燦爛無比,清輝的月光灑落在人間,偶爾傳來幾聲悠然的夜鶯叫聲,一切都顯得如此靜謐有安寧。

一半是如夢如幻的天上星河。

一半是溫馨暖然的地下人間。

在虛虛的半空中,一對相貌極其登對的男女,正緊緊相擁在一起,衣袂翩翩,清塵絕逸,仿若天上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

離大婚之日,僅有五日了。

這幾日阮府,由上到掌舵領航的家主,由下至灑掃庭院的仆婢,一個個都忙得天昏地暗,頭腳倒懸。

紅綢掛在廊前亭下,掛上了半人高的雙喜宮燈,燙金的請柬已經發出,宮中專門操持的女官已入府操持事物…

一切都兵荒馬亂,卻又有條不紊地穩步進行著。

首輔成親,不比尋常的普通門戶,除了有許多宮規禮儀要學,成親當日的規矩也不能馬虎,膝彎幾許,臂抬幾寸,站坐行走……每一樣都有著嚴格的標準。

為了能在成親那日不出岔子,為了讓阮瓏玲這位未來的準新婦,在麵對諸多皇親國戚時進退有據,應對得當…

禮部專門派了督導的女官來阮府,督促著阮瓏玲儘早將大婚流程,賓客見禮……這些繁瑣之事都熟於心中。

阮瓏玲隻覺得累。

甚至覺得比當年走街串巷,給人漿洗做活時更累,好在隻累成親那一日,再熬五日,勝利近在眼前!

饒是再忙再累,阮瓏玲也還是會擠出時間來,陪小為安談心說話的。

小為安這接連幾日,都會被接去順國公府。

直到與順國公夫婦一起用完午膳後,未時三刻左右纔會回來。

起初阮瓏玲還能瞧出他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可後來逐漸融入勳貴孩童的圈子中,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之後,不僅冇有愁眉苦臉,反倒是振奮了許多。

小為安每日都會與阮瓏玲分享在順國公府的見聞,今日用過早膳後,趁著阮瓏玲有片刻時間,他便興奮地一樁樁說道,

“孃親,阿公阿婆說這幾天日頭好,要尋個日子特意為我辦場馬球賽!隻不過他們說我現在還太小了,學騎馬太早,不過卻送了我一匹金黃燦燦的汗血小馬駒,可好看了!

孃親你什麼時候也去看看呀?”

“孃親,我今日在順國公府吃到了特彆好吃的桂花糕,我曉得孃親最愛吃桂花糕了,原想著給你帶回來幾塊嚐嚐的,可碰上了永忠伯爵府的那幾個小世子,就都分給他們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給你帶好不好呀?”

“孃親,春天雖也很舒服,可我都迫不及待想要到秋天了。

他們和我說每年深秋八月,都會一同去木蘭圍場秋狩,那裡頭有好多野物呢,我也想去,我定給母親打隻威風凜凜的大老虎回來!”

……

小小的孩童,眸光晶亮地說著這些見聞,說到興起之處時,神采飛揚,頭上紮著的兩個小啾啾,也隨著身體微微晃動。

孩子難免絮叨些,阮瓏玲卻並未有絲毫不耐煩,隻眸光暖煦,麵帶微笑聽著,時不時還會肯定著鼓勵幾句。

直待他說完了,阮瓏玲又交代著讓他好好孝敬二位尊老,緊而隨意問了句,

“這幾日淨是開心事?

除此之外,安哥兒有冇有鬨心之處呢?”

小為安微癟了癟嘴,想了想道,

“嗯……陶響球輸了一場……

對了,還有個姨母,日日都來校場看我踢球,偶爾還拿了巾帕想要上前幫我擦汗,可我見了她總覺得心裡不太舒服,便隻躲得遠遠的……

隻有這些,冇了。”

阮瓏玲聞言並未多想,隻抬手摸了摸他的小頭顱,諄諄道,

“勝不驕敗不餒,輸球事小,莫要沮喪。

至於你說的那位姨母,你若不喜,是可以避遠些,但要注意分寸,畢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對不對?”

“嗯,孩兒曉得了。”

小為安眨了眨眼睛,儼然是聽進去了,極認真點了點頭。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小手拉過阮瓏玲的指尖搖了搖,然後略略帶了些沮喪問道,

“母親,為何阿公阿婆這麼喜歡我,可卻從不允你上門拜訪呢?……若是阿公阿婆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不能和李叔父在一起?五日後就成不了親啊?”

這孩子年紀雖小,心思卻細敏。

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可總是能憑直覺咂摸出些異常來。

大人之間的事情太過複雜,阮瓏玲一時間竟不知應該如何與他解釋,隻能囫圇吞棗著先應付過去,

“二老哪裡是不允我上門拜訪?不過是瞧我近來要籌備婚事太累了,免了我來回奔波罷了……五日後必能成親,你放心,他們……他們不會不同意的。”

在這短短與勳貴子弟們打交道的過程中,小為安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那些世家大族,與尋常平民百姓之間的隔閡與差距,好似明白這門親事推進得也並不順利。

所以此刻聞言後,小為安稚嫩的麵龐上,竟表露出了些狐疑之態,隻埋頭低聲道了句,

“既然二老同意,那…那母親今日送兒子去順國公府可好?若是他們讓母親入門,對母親以禮相待,為安今後就繼續去順國公府。

可若是他們不喜母親,不讓母親入內,那我今後也不願再去了。”

“任憑順國公府有千好萬好,可孩兒隻願同母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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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為安,姨姨愛你哦。

小天使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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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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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任憑順國公府有千好萬好, 可孩兒隻願同母親在一起。”

阮瓏玲聞言心暖一陣。

不愧是她費勁心機,受儘苦痛,生產時險些喪命, 含辛茹苦撫養長大的好孩子。

有了為安在身邊。

就算今後再吃再多的苦, 受再多的罪…都算不得什麼。

可若是冇有李渚霖陪著, 未經二老召喚,就貿然前去順國公府……隻怕二老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她早就做好了被二老苛責為難的心理準備……但她好歹是個母親, 絕不能讓孩子瞧見她如此難堪的一麵。

比起前去自取其辱, 還是緩緩圖之, 讓二老慢慢接受她比較好。

麵對兒子的要求,阮瓏玲眸底閃過一絲為難,隻藉機溫言推卻道,

“母親今日委實事多。

你瞧見外頭禮部的女官姐姐冇有?她們待會兒還要指點母親成親之日的規矩呢……

改日,改日母親再送你去順國公府可好?”

誰知小為安倒犟了起來。

他癟了癟嘴,埋著頭不依不饒嘟囔道,

“再拖下去,就要捱到母親嫁人那日了。

若是阿公阿婆在此之前不認可母親, 母親嫁過去也必然吃苦,莫非如此母親還要決意嫁給李叔父麼?”

因著阮麗雲頭婚在馮家時遭受婆母苛待, 舒姐兒冇少在小為安麵前抱怨,所以為安雖然年紀小,可對於內宅中這些事兒, 懵懵懂懂也明白些。

女子嫁人,若是不得公公婆婆喜歡的話, 那必然是要遭罪的。

小為安確實想要個父親, 且也很喜歡李叔父, 甚至阿公阿婆對他也很好……可孰輕孰重, 親疏遠近,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若是母親要因他多個父親,而遭受委屈的話…

那這父親,不要也罷。

“乳母,你讓楚婆婆回基恩巷回稟一聲,就道今日我要與母親一同去順國公府,若是阿公阿婆不讓,那…那我今後也不去了。”

大婚之日近在眼前。

順國公夫婦究竟是否會允許區區一個商婦嫁入公爵豪府?是否會作為父母高堂出現在喜宴之上,接受新人的跪拜?

這是全京城的百姓,都討論得熱火朝天的話題。

其實對於這一點,不僅是阮瓏玲心裡冇底,就連李渚霖也不能打保票必然能過父母那一關,這兩日李渚霖常往基恩巷跑,想要藉著請安的幌子,探聽探聽二老的心意,不過但凡提起此事,順國公夫婦的麵色就會瞬間???陰沉,然後拂袖而去。

以阮瓏玲的身份立場,她必然是不好巴巴登門去問的。

可李渚霖又問不出來。

與其溫水煮青蛙,這般煎熬等待著審判……

由小為安這個稚萌的孩童如此鬨一鬨,微微逼迫順國公拿出個態度出來,其實倒也並非什麼壞事。

*

順國公府。

順國公夫婦不知究竟是拗不過兒子李渚霖,還是真真正正認可了這門婚事……

在宮中女官們忐忑不安上前來問,是否要在順國公府承接婚宴,佈置喜房時,順國公夫婦雖不熱絡,卻到底也並未反對,相當於默認允許了她們的做法。

所以這幾日順國公府上下諸多的仆婢,也全都異常忙碌。

采買的采買,裝點的裝點,佈置的佈置……一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分工協作著。

越是忙碌,就越容易出亂子。

閒雜人等越是容易混入其中。

此時。

一個小廝裝扮,渾身泥灰的瘦削男子,手中端了盆裝點庭院用的花卉,遮住了斑斑癩癩猙獰的麵容,在個婢女的指引下,進入到了西南處的一間偏僻廡房當中。

張顏芙侯在房中許久。

見到來人的瞬間,立即從椅上站了起來,眸光驟緊,略帶了些警惕望著眼前的男子。

此人喚做王雲才,是她花費了重金,雇人在黑市中探尋到的,據說他不過因阮瓏玲相了一次親,就被害得前程儘失,如喪家之犬流落街頭,想來是能幫得到她的。

張顏芙原本是想著與此人在外頭碰麵的。

可實在是擔心一旦出了順國公府的門,就會被父親的府衛抓獲,被捆綁著送去賀州,嫁給個莽夫潦草一生……

既出不去,便隻能讓此人入順國公府。

順國公府平日裡門禁森嚴,鐵板一塊,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好在這幾日為了首輔成親的大事,全府都六神無主忙得頭腳倒懸,再加上張顏芙是府上的嬌客,平日裡出手大方,在仆婦中多加打點,到底是碰頭成功了。

時間緊迫,二人此次見麵風險極大,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撞破。

張顏芙瞧著男人左側麵龐上的猙獰傷痕心中一驚,可也來不及害怕,更不願多費唇舌與此等亡命之徒寒暄,隻徑直寒森道,

“彩雲可都與你說清楚道明白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他們母子二人死。”

“如何死,死在哪裡,什麼時候死,統統由你決定。

要致死毒*藥,還是袖珍暗器,亦或是喬裝改扮的人*皮*麵*具……但凡銀子能買得到的,無論花費多少你儘管提。

隻要能讓他們母子死。”

“嗬。

懂。

若是冇有他們,恐怕五日後嫁給李渚霖,入順國公府做當家主母,做首輔之妻的,便是你了吧?

哈哈,倒也是奇了怪了,你捨不得怪李渚霖,反而將這一切都怪在了阮瓏玲母子身上!”

王雲才低聲梟笑一聲,臉上痂痕遍佈猩紅的皮膚拉扯著,顯得愈發麪目可怖。

黑市的人尋到他,道有人慾與他聯手對付李渚霖,他還好奇這世上除了被逼至絕境的他,誰人還會如此大膽?

今日見麵一瞧,哦,原來是那個被李渚霖拋棄過的前未婚妻啊?

“說這麼許多廢話做什麼?

你莫非不願?不敢下殺手?擔心事後遭受首輔的雷霆之怒?你本就已經是爛命一條了,莫非還怕報複不成?”

王雲才眸中閃現出惡毒的寒光,獰厲低喝一聲。

“報複?今後隻有我報複李渚霖的份兒,他還能報複我什麼?是他害我青雲路斷,無家可歸,淪落至此。

我之所以還苟活於世,便是要吊著這口氣絆倒他!”

“他真愛誰,我就毀了誰!

他想娶的女人,親生的孩子……誰是他生命的光彩,我就將那光彩徹底按滅,讓他永墜黑暗!不得超生!”

*

順國公府門外,一輛馬車徐徐頓停。

門房定睛瞧見是阮家的馬車,立馬抄手拿起踏凳,急步踏下玉階,穩穩擺放在了車前。

“老爺夫人遣人來問了好幾次,小少爺終於到了。

今兒個啊,廚房專門給備了您愛吃的鬆鼠桂魚,待會兒就要用膳了,屆時多吃幾口。”

何止是順國公夫婦,就連李家的下人,也格外喜歡這個可愛活潑的小主子,張開了雙臂,就要將竄出垂幔的小為安往車下抱…

誰知垂幔一撩。

由車架上款步走下來了位般般入畫,端麗豔絕的女子。

門房挪不開眼,一時間看呆愣了,反應過來後,立即垂手埋首不敢多看。

一麵紅著耳朵請安,一麵心中覺得奇怪:以往都是小少爺一人登門玩耍的,今個兒怎麼這位未來的當家主母也來了?

不僅僅是門房覺得訝異。

其實就連阮瓏玲自己,在聽到賀嬤嬤再次折返上門邀請時,心中也是有些微微吃驚的。

就連此時一路暢通無阻,被人引入順國公府的大門,她腳步都漂浮著,有些雲裡霧裡,隻覺飄在空中。

四周儘是氣勢恢宏的華美建築,處處都富麗堂皇閃著金光,每一處庭院都格局極佳,其中流水潺潺,假山錯落有致,一步一景,美輪美奐。

上次有李渚霖陪著她,她尚且不敢造次。

這次她隻有一個人,隻愈發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可在偶爾的轉眸眨眼時,竟遠遠瞧見個瘦削男子的身影。

那人穿著小廝的衣裳,隻有一個背影,卻讓人覺得有些眼熟,不過還未等她細看,就迅速就消失在了垂花門的轉角處……阮瓏玲心中頓生怪異,可又說不上來蹊蹺之處,隻得繼續埋首往前走。

穿過迴廊,跨過庭院…不知走了多久,她才緊跟在楚嬤嬤身後,行到了壽安堂的庭院當中,

此時院中隻有賀淑珺一人,正低頭在嗅一朵開得正好的芍藥花。

按照女官們教的宮規,阮瓏玲規規矩矩行了個請安禮,

“民婦見過夫人。”

賀淑珺扶著花的手一頓,垂眸細細打量著她。

其實這商女,除了出生低些…

可或許是魚米之鄉所誕生的江南女子,氣質格外與京中的女子不一樣,除了身上自帶的那股嫋嫋婷婷的柔魅,在眉眼間還隱隱有些果決與明睿。

這兩股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揉合得恰到好處,讓人乍一看,就挪不開眼。

論相貌,論身段,論氣韻……都比京中的那些世家貴女們,遠勝上一籌。

就是不曉得學問怎麼樣?

不過她家中既然出了個狀元弟弟,想必與尋常的平頭百姓比,家中也有些文學底蘊在的吧?她又將自家商行的生意打理得熱火朝天,瞧著便是個持家有方,會理事掌財的……就連小為安也被她管教的乖巧知禮…

這些念頭在賀淑珺腦中轉了一個彎。

歸根到底。

她對眼前這個兒子執意要娶的商婦,雖並不十分滿意,可卻也不那麼反感,再加上有孫子的加成,尚算得上勉強合格吧。

不過賀淑珺臉上卻並未表露分毫,還是想著試試這商婦的道行,

“為安前幾日在府中還玩得不亦樂乎,可今日必要你陪著,才願意上門?

這莫不是你教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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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未來婆婆進程中。

小天使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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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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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為安前幾日在府中還玩得不亦樂乎, 可今日必要你陪著,才願意上門?

這莫不是你教唆的吧?”

果然。

就算允許她陪小為安一起上門,也並不代表順國公夫婦認可她了, 他們隻會覺得她脅子上位, 是個心思險惡之人。

阮瓏玲自然明白, 順國公夫婦想要迎入門的,是知書達理, 溫柔賢淑的兒媳, 她也大可以裝得眉心蹙蹙, 做出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來…

可裝一時易。

裝一世難。

阮瓏玲落落大方站在廳中,端芳優雅保持著請安的姿勢,埋首抿唇,清言如泉道,

“回夫人的話。

為安乃民婦的親生骨血,民婦打心底裡希望他能長成如他父親那般的蓋世英雄,又豈會用他來謀求算計,教唆擺弄呢?想讓我陪同來順國公府, 確是他自個兒的想法。”

說完這句,她又默了默,

“……可或是母子連心,我確也想知道二老是如何看待這門婚事,如何看待我的…雖然渚霖他不說, 可我也知道為了讓您二老能接納我,他暗地裡費了不少心思。

夫妻一體, 理應同心。

我既然已經決意要嫁給他, 就並不知想躲在他身後, 讓他獨自承擔這份辛勞。我曉得二老就算是心中不爽,??? 也捨不得對他如何,現在我就站在您麵前,您要打要罵都使得…隻要能讓您二老出氣,我儘數都受得。”

字裡行間中並未提及一個情字。

可這寥寥數語之間,又道儘了情腸。

或是因為未曾得允起身…

阮瓏玲就這麼一直保持著請安的姿勢,額間早已滲出密汗,膝蓋骨微微打顫,單薄的身姿微微顫抖,如隨著春風微微飄蕩的楊柳。

這個卑微的商女,在用最笨拙,以及最真摯的方式,堅守著她的那份情意,

這讓賀淑珺不禁想起了那日,二人齊齊跪在廳堂中求情的模樣…她曉得反對也無用,原就想要順了兒子的心意,此此時愈發心軟了幾分。

微抬了抬手,終究讓楚嬤嬤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或是由於賀淑珺當年嫁入李家之後,並未受過婆母蹉跎,所以對於眼前這個未來的兒媳,雖也並未全然認可,卻也不想當著下人的麵讓她特彆窘迫。

賀淑珺拿起桌麵上的花剪,眸光掃過眼前的幾盆花,將盆栽中開得最妍麗妖嬈的那朵芍藥剪下,將它順手遞給了楚嬤嬤,朝阮瓏玲並未有太多裝飾的髮髻使了個眼神。

楚嬤嬤福至心靈,複又行上前去,將那朵紅豔嬌人的芍藥,彆在了她的雲鬢間,臉上帶著溫然的笑意,

“娘子的大喜之日將至,怎得還穿戴得這般素淨?按照夫人的意思,合該穿得更吉慶些纔是……

夫人給娘子贈花,便是祝願爺與娘子成親後的日子花團錦簇,嬌妍多姿…娘子可務必要念著夫人這份情,入門之後需得好好侍奉纔是。”

此言何意?

這是…這是承認這門婚事,認可她入門的意思麼?!

巨大的驚喜迎麵而來。

阮瓏玲隻覺有些不敢相信,頓然抬眼,瞳孔微擴,因過於激動如玉的麵龐脹得通紅,經過短暫的怔愣後,帶著滿滿的感懷之心,顫著聲線道,

“民婦…民婦多謝夫人成全!

我…我入門之後……必定安守好內宅,儘心儘力侍奉雙親,絕不怠慢……”

賀淑珺瞧得出來她是發自內心欣喜的,可卻也不得不先潑她一盆冷水

“你先莫要高興得太早。

這門婚事我雖允了,可老爺卻從未鬆過口。

五日後坐在父母高堂位上的,或隻有我一人也未可知。”

這世上的所有女子,自然都盼著自己的親事能被雙方父母祝福認可。

可那日登門時,李豐渠早已將態度擺在明麵上了,想要過他那一關,無異難於上青天,阮瓏玲也不奢望他能瞬間轉變態度,能夠接納她。

可滴水穿石,鐵杵成針。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盼著順國公終有一日能放下心中那個芥蒂,接納她融入李家。

*

皇宮。

自從先帝駕崩之後,晏朝百姓為其整整哀悼一年,至此之後,每逢節慶之日,禮儀規格一切從簡,就連碰上太後與皇帝的生辰,也從未大張旗鼓慶祝過。

如今離先帝過世已經整整六年有餘,又正逢碰上了首輔大婚,彷彿就像是撕裂了一個口子,將晏朝百姓們按耐已久操辦喜事的熱情,又重新撿了起來。

首輔大婚,不僅僅是家事,也是國事。

此訊息傳揚開來之後,鄰邊近國當即就派了大使趕往京城慶賀,留駐在京城的藩國侍臣們,也都各自準備了珍惜特產欲要獻禮。

宮婢們衣裙翩躚,列成了長隊,將流水般的貢品一件件往大陀巷巷尾的阮家送……

宮內宮外一片喜氣盎然。

唯獨慈寧宮透露出些冷寂來。

李明珠佇立在六菱琉璃彩光窗鏡前,眸光落在庭院中被紮了紅綢,即將遞送出宮的禮盒上,她指節微攥了攥,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胞弟即將娶妻,可本宮這做阿姐的,卻至今都還未曾見過未來弟媳…

伺書,你說他是不是經過合歡散之事後,決意要與本宮恩斷義絕了?”

“娘娘何出此言?

首輔大人與您乃是血脈相連的骨血至親,豈是能輕易斷絕得了?饒是心中還遺有些芥蒂,可時間一長氣消了,也就冇事兒了……”

李明珠眼睫微顫,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隻黯然道了句,

“但願吧…”

這股歡騰喜氣的氛圍,也感染到了幼帝朱承稷。

他近來的功課,在阮成峰的精心指導下,比起以往稍有進步,再加上喜事將近李渚霖心情愉悅,也不吝誇獎了好幾句。

這段時間,簡直是小幼帝被誇獎最多的時候了。

小承稷心底歡喜,麵上卻冇有顯露出太多歡欣,隻眸光比起以往,有了許多神采。

趁著李渚霖高興,小承稷不斷攪弄著小指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話說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先小聲試探著問道,

“舅父…朕聽說你快成親了,朕以後是不是會有舅母了啊?”

李渚霖點了點頭,抬手輕撫著他的頭顱,

“是。

她是個和善之人,你見了會喜歡的。”

小承稷抿了抿唇,終究將所盼所想儘數說了出來,

“舅父對朕有教養之恩,又馬上就要成親迎娶新婦…

朕老早就想要備一份禮送給舅父,可又覺得宮中的東西無甚新意…便想著…出宮去街市上,親自挑購一件禮物給舅父……”

“舅父,朕可以出宮麼?

朕一定跟著錦衣衛乖乖的,不亂跑,也不亂動,挑好了禮物,就逛一個時辰…不,逛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就回宮,可以麼?”

小承稷生怕他不同意,小心翼翼說完訴求之後,又信誓旦旦保證了一番,·滿眼的誠懇與渴望。

小承稷自小起,身邊的太監,太傅,母後,舅父……所有人就都告訴他,他身份特殊,今後是要繼承大統的,所以自他從能記事起,就勤勤懇懇地日夜苦讀…

人也逐漸沉默寡言了起來,常常會讓人忘了他還隻是個五歲的孩子,哪怕再壓抑天性,孩子也總是有玩心的。

小承稷自小就生長在宮牆當中,從未踏出去半步,他也想出去看看太監們口中所說的鬨市的繁華,盛世的喧囂,也想在舅父大婚之日出宮去觀禮……

可這皇帝身份何其貴重?

若是在外不慎傷了一根毫毛,那便是動搖晏朝根基,傷了國本的大事……放在以前,李渚霖是斷然不會應允的。

可他又驀然想起…

小為安與小承稷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紀。

可小為安在宮外如脫韁野馬般,日日歡脫與夥伴們鬨騰玩耍,可小承稷卻隻能埋首在在案桌前,對著堆滿了的功課與公文……心中就有些不落忍。

瞧這小承稷滿麵忐忑,睜圓了雙眸等待著回覆的神情,李渚霖終究鬆了口,

“罷,想去就去吧。

既然好不容易出去了,便也莫要著急回宮,在宮門下鑰前回來就行,我吩咐薛燼,給你多派幾個武力高強的好手護衛著便是。”

“……隻不過他們與你也說不上話,舅父再給你尋個玩伴,可好?”

小承稷絲毫冇想到李渚霖會答應的如此爽快,眸光瞬間大放異彩,然後又問道,

“玩伴?

是如同小太監那眼的玩伴麼?可…可是他們話少,還愛管我,朕不喜歡讓他們跟著…”

李渚霖笑了笑,

“不。

舅父給你尋的這個,可不是隨從,不是仆婢,而是真真正正能玩耍打鬨,追逐嬉戲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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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呀呀呀……兩個小寶子要碰麵了!

小天使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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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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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刑部。

因著仙客來那幾條人命, 錦衣衛在京中展開了地毯式搜尋,抓了不少亡命之徒,各式各樣的刑案也少了許多…

薛燼正俯首案牘, 凝眉細細檢視著近來收集上來的線索。

離命案發生, 已經整整五日了。

仵作從那五具屍體上驗出了劇毒, 最後一個活口也在昭獄中自縊而亡……可越是死無對證,才越顯得疑點頗多。偏偏刑部的人去仔細查驗過這家人, 竟查不出絲毫蹊蹺。

這家人人際關係簡單, 以往從未來過京城, 與阮家人也並無深仇大恨,豈會用一家人的性命,來汙害阮家人呢?

薛燼正冥思苦想著。此時一個錦衣衛踏入廳中,埋首俯首稟告道,

“稟統領,宮中傳令來,道皇上今日要出宮微服私訪,首輔大人命您安排人手暗中護衛。”

以當皇上的年齡, 一出宮隻怕會被街市上的雜耍迷了眼,哪兒談得上什麼微服私訪?不過孩子嘛, 有些玩心也是能理解了。

按理說皇帝出行,錦衣衛統領理應貼身護衛???。

可薛燼現在隻滿心撲在這樁案子上,無暇顧及其他, 且近來京中的宵小都清除得差不多,想來就算他不去, 幼帝合該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讓申青派十數個好手跟著。若幼帝傷了毫毛, 提頭來見。

……隻皇上獨自出宮?首輔不作陪?玩泥巴也得有個伴吧?”

薛統領愈發不羈。

幼帝年齡雖小, 可隻要坐在龍椅上, 便是整個晏朝的主子,常人是絕不敢如此調侃的。

或許是聽慣了上峰的冷嘲熱諷,前來稟告的錦衣衛神色未變,隻將愈發將頭埋了埋。

“統領放心。

首輔大人早已派人去阮家知會讓小世子作陪了,阮四娘子也會在旁貼身伴駕,皇上想必不會無聊的。”

阮四娘子?

阮玉梅?

薛燼翻閱案卷的指尖頓了頓,腦中立馬浮現出她那張燦如春花,皎如春華的麵龐。

他心尖微動,驟然發聲喊住了半隻腳已踏出門外的下屬。

“罷了。

帝王出宮事關重大,若是出了差池誰也擔待不住,也無需他人了,本統領親自出馬走一遭吧。”

*

京城中最繁華的春華街上,肩摩轂擊,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寬敞的青石板路兩邊,鱗次櫛比開設著各式各樣的鋪麵,還有許多展開了帳子營業的攤販。

酒樓的夥計,與售貨娘子們此起彼伏吆喝著,人聲鼎沸,喧囂至極。

茗茶閣。

一個相貌柔媚的女子,牽了個稚萌的孩童佇立在門前,好似正在等人。

女子穿了件嫩黃色的軟煙羅裙,微風習習吹來,衣裙微微擺動,髮髻間的釵鐶星星點點閃爍,顯得輕盈靈動至極,身側的娃娃也長得可愛猶如年畫般,引得路過者紛紛側目。

今日阮玉梅原正在府中,準備將宮中賜下的賞賜逐一裝點成冊……乍然間,那位如影隨形,常跟在未來姐夫身側的伺官雲風來傳令,

“阮四娘子,有位遠道而來,鮮少出門的小貴人,今日想要在京中好好逛逛,首輔大人特意吩咐,讓您與小世子一同伴駕。

大人道若是您能好好招待,讓這位小貴人舒心,他便不再計較您之前的出言不遜,冒犯之過。”

這位得罪不起的未來姐夫委實記仇。

可好歹給了個她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好在此事倒也不難,阮玉梅來京城的時日不長,可因著舒姐兒與小為安,早就摸清楚了孩童們的喜好,今日權當陪兩個孩子好好玩耍一番。

雲風並未告知那位小貴人的身份,隻讓她帶著小為安,未時二刻在茗茶閣門前等,時間一到,一輛造型古樸華麗的馬車如約而至。

無須白麪的車伕撩起垂下的帷幔,由內走出來個衣著華麗,個頭與為安一般高的小孩童。

這孩子相貌生的俊秀,可臉色過於蒼白,身材瘦弱,隻那雙好奇打量著四周的雙眸,神采奕奕,顯出幾分生氣來。

這便是那個小貴人了吧?

阮玉梅乍看這孩子的第一眼,就覺得怪心中憐惜,正欲上前好好與這位小貴人打招呼,誰知車架中又竄出了個衣著黑衣,氣概淩人的男子。

竟是薛燼!

阮玉梅熱絡上前的步子一滯,如花的笑容僵了僵,一時覺得有些措手不及。

薛燼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眉鋒微挑,語帶機鋒,

“怎麼?

阮四娘子不歡迎我?”

阮玉梅反應過來,立馬慌亂無措擺了擺手,

“豈…豈會?

我原還怕一個人照應不過來,有薛統領在旁,委實能更心安些。”

璀璨春陽下,男人束在窄腰間的那條黑色絹絲腰帶異常惹眼,孤鶴展翅踏雲紋栩栩如生,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之前不是說看不上這謝禮麼?

今日竟穿戴上了?

阮玉梅心中微微訝異,不過倒也並未多想,隻覺得或許是自己的這手繡技確實不錯,能入得了錦衣衛統領的眼。

孩子們一心隻顧著玩鬨,絲毫顧及不上大人們的心思。

說起來,這兩個孩子都是李家的血脈,在相貌上,竟有五分相似,隻不過小為安虎頭虎腦健壯些,而小承稷則顯得孱弱文雅許多。

或許因身上有骨血相連…

兩個孩子乍眼瞧見彼此,都覺得有一種莫名親近的熟悉感,還未說話就覺得格外投契。

“我叫為安,國富為安的為安。

今年四歲了,你叫什麼呀?”

這個名字很有些四海昇平,海晏河清的意味。

很合小帝王的胃口。

“朕…我叫…叫阿稷,社稷生民的稷。

今年五歲。”

阮玉梅聞言,注意力短暫從薛燼身上挪開,抿唇笑了句,

“社稷生民,國富為安。

這名字倒是對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兄弟呢。”

小為安是個活潑大方的性子,對於想要親近之人,從來都是熱情似火的,相互介紹過後,當下就親熱攬住了小承稷的肩膀,歡欣雀躍道,

“阿稷,姨母說待會兒要帶我們吃去南香鋪子的櫻桃煎,你吃了必會喜歡的,就是不知道賣完了冇有。

還有啊,福記的牛肉鍋盔也是一絕,不曉得你嘗過冇有……”

皇帝的身份,就像是殿宇中被人叩首膜拜的佛像,疏遠人群,孑然昂立在天地之間。

宮中除了太後李明珠,還有皇姐淑寧公主朱萱,其他的那些太監宮婢,從未有人敢在幼帝麵前這般絮叨過。

且小承稷顯然也不太喜歡這般與人親近,下意識彆過臉,險些就要輕叱一聲“放肆”,可又驀然想起舅父與他說的話……舅父說小為安是他今後可以一起嬉戲打鬨的玩伴,那對於玩伴,便可以將規矩暫且放放吧…

更何況,他覺得小為安可親,並不排斥。

小為安掰著小指頭說完即將去的鋪麵,又眸光怯怯瞧了通身寒森的薛燼一眼,與小承稷低聲耳語道,

“阿稷,你爹爹真凶。”

小承稷原本被他說得有些興奮,乍然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又都消沉了幾分,他抿了抿唇,臉上儘是傷懷,落寞著道了句,

“他不是我爹。

我爹爹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

一句無心之失,戳到了兩個孩子的痛處。

小為安現在並不知真相,也還以為生父是去世了,隻認為李渚霖是阮瓏玲為他找的後爹。

因著幾分相似的長相,以及幾乎同樣的喪父經曆,讓小為安瞬間有同病相憐之感,好似小承稷就是這世界另一端的自己。

好在小為安要樂觀許多,他嚥下心底的酸澀,牽起了小承稷,露出個極能撫慰人心的笑臉來,

“我同你一樣,也是個遺腹子。

不過沒關係,我很快有會有新爹爹了。今後我讓我的新爹爹照顧你如何?你放心,我新爹爹可威風了!打架也很厲害哩,保護我們兩個,那是小菜一碟!”

九五至尊,身份貴重,其實並不缺人保護。

可小承稷也並不想拂了新朋友的心意,隻點了點頭,用僅能自己聽見的聲音翁聲道了句,

“那…那朕……必讓他做個大官。”

兩個孩子迅速熟悉,打得火熱。

反而是緊跟在後頭的阮玉梅與薛燼二人,雖然並肩走在一起,卻有些形如陌路之感。

不過二人分工合作,各有職責,倒也來不及太尷尬。

不得不說,薛燼這尊煞神,光是隻冷著臉,身周就自動散發出生人勿信的信號來,行人遠遠望見都要繞三米走,女眷與孩子未曾收到絲毫衝撞。

而阮玉梅則忙著照料這孩童,鮮少耐心講解著行程安排,先吃什麼,後玩什麼,儘數打點得清清楚楚,溫言軟語為小承稷講解著稀奇事的同時,也並不一味慣著孩子,會拒接小為安的無禮要求。

言語不多,交集甚少。

可男人俊朗冷酷,女人溫柔嬌媚,二人相貌上極其登對,與兩個孩子齊齊走在路上,自帶了一種異常和美的家庭氛圍,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二人起初並未意識到這點……

直到行至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來到巷尾的一家商鋪,購買白玉蘿蔔餅。

“兩個小蘿蔔餅,多放些蔥花,微微烤焦些,多謝了。”

思及待會兒還要品嚐許多美食,所以阮玉梅並未敢買太多,按照兩大兩小的分量算好之後,提出需求,緊而踮起腳尖,主動將手中的銀錢伸高了遞向餅店的女掌櫃。

女掌櫃是個爽利之人,接過銀錢扔在屜中,傳來銅銀碰撞的清脆響聲,指尖熟念翻動著餅子,微唬著臉笑著調侃了薛燼一句,

“待會兒啊,娘子莫要將這蘿蔔餅分給他吃。

帶著妻兒在外,做相公的竟也不曉得主動付銀錢。莫不想偷摸攢著做零用?好與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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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渚霖:?辦案慢,付銀子也慢?

阮瓏玲:妹啊,男人若是摳門……其實不要也罷。

薛燼:????????

小天使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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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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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待會兒啊, 娘子莫要將這蘿蔔餅分給他吃。

帶著妻兒在外,做相公的竟也不曉得主動付銀錢。莫不想偷摸攢著做零用?好與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作樂?”

?!

不是?

女掌櫃竟將二人錯認成了夫妻?

她?

和這尊煞神?

分明是八杆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

阮玉梅雖已到了論及婚嫁的年齡,可她心知肚明, 阮家終究隻是個小門小戶, 雖出了個狀元弟弟, 但弟弟今後在官場上的造化還未可知,對比起京城中遍地的百年勳貴, 世家豪族間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 阮家家底終究太薄了些…

按常理來說, 京中稍有權勢的門第,但凡家中的子弟爭氣些,父母為了給他們今後鋪路,通過姻親尋一份助力,都不可能給其挑個如此門戶出生的女子做正妻。

二姐不一樣。

她之所以現在能高嫁入首輔府,是恰逢首輔當年微服私訪揚州,偶然有了段露水情緣,得了小為安, 多年後又恰巧在京城重逢……

那是天上的月老顯靈,千裡姻緣一線牽, 砍都砍不斷。

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阮玉梅曉得自己的斤兩,比起二姐的般果決剛強,她性子要軟弱許多, 就算嫁入那樣的高門,麵對內宅中各式各樣的刁難與挑剔, 她也是應付不過來的。

對於今後要嫁的郎君, 阮玉梅有自己的想法。

門第不必太高, 七八品的平平小吏便可, 家風清正,性子和善好說話些,盤支親戚莫要太多,公婆妯娌好相處,若是相貌再端正幾分……

那便是門當戶對,能相偕一生的好姻緣了。

而薛燼?

薛家鐘鳴鼎食,累世官宦,家中有公爵頭銜,薛燼本人更是能力出眾,乃首輔清除異己,匡扶朝政的左右臂膀,身兼數職,位高權重……

不僅門戶過高,且他那個狠辣陰鷙,一張嘴就能噎死幾條人命的性子,若是誰嫁給他,豈不是日日都要謹小慎微看他臉色?哪兒還有安生可言?

阮玉梅從未想過自己會與這位玉麵煞神會牽連在一起,此時乍聞了掌櫃娘子的話,燦若雲霞的小臉瞬間脹得通紅,趕忙擺手慌亂解釋,

“不…不是……掌櫃誤會了……”

“掌櫃的有所不知……

我家娘子管得嚴,將我每個月的俸祿儘數收繳,這兜比臉都乾淨,委實是冇有多餘的銀兩了。”

誰知身後的男人竟出言打斷了她的話語。

不僅“默認”了二人的關係,竟還一板一眼與掌櫃娘子解釋了起來?

阮玉梅瞳孔震動,滿麵驚詫地回頭望。

那般冷酷疏離的男人,此時臉上卻露出個溫和謙謙的淺笑來,站在熙熙攘攘的鬨市中,乍看之下,很有些如玉臨風,翩躚君子的意味。

薛燼眼底閃過絲一絲玩味與戲謔。

朝前走了幾步,先是抬起骨節分明的指尖,順手幫她捋了捋鬢邊碎髮,緊而朝一旁專心致誌看雜耍的兩個孩童使了個眼神,俯身湊在她耳旁款款低語了句,

“小貴人安危事關重大。

掩人耳目罷了,阮四娘子理應會配合吧?”

男人的呼吸清清淺淺落在後頸處,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阮玉梅因過於羞怯與惶恐,渾身僵直無法動彈,臉上的紅暈直至延伸至了後頸,纖長眼睫輕顫幾下……

這落在掌櫃眼中,隻覺得二人是一對琴瑟和鳴,恩愛纏綿的夫妻,不禁嘖嘖了幾聲,泛著酸意咋舌道,

“當真如此麼?果真將所有俸祿交到娘子手中?”

男人逼近的眸光微寒了幾分。

阮玉梅心頭驟然一緊,無措之下隻能順著他的語意,櫻唇上揚,露出八顆牙齒,露出個極其僵硬標準的笑容來。

“果…果真都上交的…

他向來很體貼…不僅對我,對孩子也是…也是很好的……”

薛燼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了幾分,這才徹底滿意了。

那股逼人的壓迫感,隨著男人的撤身遠離而消散於無形,一直緊張屏氣的阮玉梅,此刻壓力儘消,終於深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徹底緩了過來…

“嘖嘖,這麼溫柔貼心又英俊瀟灑的好郎君,娘子是在哪裡尋的?比起我家那口子,真真是不止強上了一丁半點!”

這薛大統領為何如此說?

他武力高強,可騰雲駕霧,殺人於無形,莫非定要扯出這樣的說辭來,才能護衛他們這行人安全麼?

阮玉梅來不及咂摸心中湧現出的那一抹怪異,隻生怕掌櫃娘子再搭話,再說出什麼石破天驚之言,乾脆僵著轉身麵對著眼前的男人。

她杏目低垂不敢對視,臉上有些訕訕,暗吞了口唾沫後,才微微帶了些為難道

“這番說辭,不太妥當吧?

……那啥…我倒不是在擔心自己的聲名清譽…主要是擔心薛統領你尚未娶親,若是傳揚出去,旁人會誤會的。”

分明如此柔弱無骨,連抗拒的說辭都透著十成十的懦弱…卻能為了血親的安危以身試毒,且在胞姐意外懷胎之後,想出紅花落胎的計謀來……

薛燼越接觸她,便覺得越有趣。

麵對質疑。

他板著一張臉,端出幾分正義凜然,公事公辦來,七分真三分假道,

“為了那位。

必要時性命都能豁出去,流言蜚語又算得了什麼。”

那孩子究竟是何人?

竟能讓首輔大人徑直下令陪伴,且能獲錦衣衛統領以命相護?

阮玉梅不禁將心中的怪異暫且先放下,開始揣測起那孩子的身份來。

不過近來因著首輔即將大婚,大量的鄰國使臣、屬地藩王攜家帶口來訪,所以她未曾往九五至尊那個方向想,隻以為或是哪位鄰國的小皇子……總歸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便是了。

而這頭。

小承稷乍然從孤寂冷寒的深宮中解脫了出來,由如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般,由小為安引領著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瞪圓了雙眸感受著眼前光怪陸離的花花世界。

“為安,那人好生奇怪,頭頂摞的大餅,足有大臣的三頂冠帽高,他吃得完麼?”

“那些餅子可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賣的。那人是賣饢餅的夥伕。”

“為安,這些娘子們好生奇怪,額間都貼著一摸一樣的花鈿。”

“這是如今京中最時興的春花燦薰妝,昨兒個我麗雲姨母也做如此裝扮哩。”

“為安,那是什麼東西?瞧著如雲似霧,那些孩童都將它含入嘴中,竟能吃麼?”

“能吃的呀,那是棉花糖,你以前從未見過麼?那今日可一定要嘗一嘗!”

……

孩子的世界最簡單不過,脾性相投之下,很快就熟悉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就著熱鬨的街景談論著…

小為安心中是覺得有些奇怪的,為何阿稷分明比他大一歲,可對於京中的風土人情,百姓衣食住行,好似都知之甚少,甚至都不曉得買東西要花銀子……

卻對一些風雅觀賞之物頗有些見解。

阿稷路過一位買字帖的文人攤前,瞧了所售的字帖之後,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蹙著眉頭耿直指出,這字寫得不甚好看,橫平點捺一絲風骨也無,若是今後傳揚出去,或會誤導貽害不少人。

小小孩童,說起話來有理有據,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

氣得那文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看著就要以大欺小,好在取了牛肉鍋盔的薛燼及時趕到,才讓女眷與孩子得以脫身…

小承稷玩兒歸玩兒,卻也冇有忘記此次出宮的目的。

此次送禮,與贈給尋常臣子的賞賜不同。

舅父乃他血親,又是教他識文學字的帝師,身份格外不同,所以小承稷對於這份新婚賀禮,那真真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

倒也去逛了幾家價格昂貴到令普通百姓咂舌的鋪麵,可對於皇親貴胄來說,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宮外的東西,到底是比不上宮中的禦賜之物。

禮不在貴,更在心意。

小承稷再冇有心思去那些奢華的鋪麵,隻沿著街道兩側的售賣精巧之物的小攤前,一家家耐心地逛……

小小的帝王,平日裡都是坐皇攆被太監扛在肩上的,還從未走過這麼遠的路,不知不覺腳趾都走到了痛麻,如此都冇有絲毫抱怨,也謝絕了阮玉梅要抱他的好意,直到逛了小一個時辰,才終於買到了合心意的物件。

太陽悄悄落山,雲間透著黃金燦燦的餘暉,行人逐漸減少,寬敞的街道比起午後,顯出幾分安寧與靜謐來。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離彆回宮在即,小承稷很捨不得這個剛交的新朋友,他隻覺得出生到現在,從來都冇有哪一日,如今日這般暢快歡欣???過。

小承稷站在馬車前,臉上不捨之情儘顯,小嘴一癟,眸框中甚至都帶著淚意,

“天色晚了,我若還不回家,母親該擔心了…

可今日一彆,為安,咱兩就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了,我們還約好了要一起踢陶響球呢……”

饒是玩鬨了一下午,小為安也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聞言隻燦然開朗一笑,

“你我都在京城,豈會難以相見?

我家就住在大陀寺巷尾最後一家,你哪日若是得閒了,隨時上門來找我玩,且或也說不定,改日我就去你家找你玩兒了呢?

無論如何,咱約定的這場球,必然是要踢的!”

小承稷瞬間通透。

是啊,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他雖不能輕易出宮,可小為安今後大可以入宮去尋他呀……思及此處,小承稷心中的惆悵瞬間消散了不少。

落日灑金的街道上,兩個小少年的倒影被拉得無限長,延伸到遠處,最後相擁交疊,各自道彆。

*

小承稷精心挑選的禮品,當夜就被李渚霖隨身帶在懷中,翻牆入了煙霏閣,遞送到了阮瓏玲的眼前。

“吶,這是當今聖上,專為你這個未來舅母買的新婚賀禮。”

阮瓏玲今日忙得頭腳倒懸,先是被宮中女官訓導了整整一日,後又確認了喜宴的座次,菜品…等諸多細節,直到半刻鐘前才忙停歇,正是累到極點。

此時望向男人手中的禮物,眸光驚喜發亮。

那是個雕花桃木盒子,專門用紅色絲綢繫了個同心結。

瞧著雖不甚貴重,可卻很有一番心意。

阮瓏玲咂摸出這並不是宮中的例行賞賜,約莫是幼帝單獨挑選送的禮。

“小皇上?給我買的?

我…可我作為長輩,都未來得及給皇上買什麼……怎好意思收他這份禮?”

李渚霖再次將禮盒朝前遞了遞,

“給你,你就收著。”

“不打開瞧瞧裡頭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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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卡文,延遲更新了。

字數也冇有達到,評論區隨時掉落紅包。

字數明天補上。

小天使…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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