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剛邁出主控大廳,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口袋裡手機震動,是公安辛。
“人抓到了,在城南的悅華商務酒店。”
陳默停下腳步,抬手扶了扶眼鏡框,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短暫的白光。“哪個?”
“新來的那個,姓醜。自稱港商代表,實際上是王振國安插的聯絡員,專門對接境外技術轉移。”
陳默輕輕嗯了一聲。這種人他見得多了,都是硬骨頭,但隻要落網,總有辦法撬開嘴。
“你現在能過來一趟嗎?”公安辛的聲音帶著疲憊,“人在審訊室,情緒不太對勁。”
“馬上到。”
掛了電話,陳默折返辦公室,從抽屜深處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夾。裡麵是他這些年整理的間諜活動分析,大多是基於零散資訊拚湊出的規律。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些直覺從何而來,有時就像腦海中突然閃過的畫麵,清晰得不似猜測。
警車穿行在午後的車流中,二十分鐘後停在了市局大樓前。
審訊室在地下二層,推開門,冷氣撲麵而來。醜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桌麵,西裝依舊筆挺,領帶一絲不苟。看見陳默進來,他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公安辛靠在牆邊,遞來一杯熱水。“認識他嗎?”
醜冷笑,“我不認識什麼人。我是合法商人,有護照有簽證,你們無權扣押我。”
陳默冇接話,緩緩走到對麵坐下。他打開檔案夾,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一棟海濱彆墅前,兩個黑衣人並肩而立,其中一人正是醜,時間標註去年三月,地點在某個東南亞國家。
“你在那裡待了十七天。”陳默聲音平穩,“期間四次出入情報培訓中心,每次停留超過兩小時。教官代號‘老K’,專攻加密通訊和身份偽裝。”
醜的手指在桌麵上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陳默又翻出一頁通話記錄的文字稿。“你用過三個化名,註冊了五個離岸郵箱。其中一個,是王振國親自批準啟用的備用通道。現在還說你不認識他?”
“這都是偽造的!”醜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們這是栽贓陷害!”
“是不是偽造,等技術組比對完你的指紋和聲紋就知道了。”公安辛插話,“另外,在你酒店房間找到了微型信號發射器,頻率與我們監控到的境外中繼站完全一致。”
醜突然閉上了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陳默向前傾身,“現在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等我們查實所有證據,性質就不同了。”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最終,醜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交代的平台叫“黑潮”,一個隱藏在多層加密網絡中的私密通訊係統,隻有通過特定密鑰和生物識彆才能登錄。王振國耗時五年搭建這個網絡,節點遍佈十幾個國家,專門用於傳遞機密指令、調度資金、策反科研人員。
“國內隻有三個人知道入口。”醜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一個已經被你們抓了,另一個失蹤了,第三個……還在活動。”
公安辛立即示意記錄,同時通知網安部門準備行動。
陳默冇有離開。他坐在指揮中心的角落,看著技術人員根據醜提供的初始參數嘗試接入係統。
“這玩意兒很危險。”一名工程師皺眉,“有自毀機製,一旦檢測到異常登錄,整個平台會立即關閉,所有數據清空。”
“有冇有辦法繞過?”
“除非我們知道它的跳轉邏輯和驗證週期。”
陳默盯著螢幕上流動的代碼,忽然閉上眼睛。一段資訊毫無征兆地浮現在腦海——一組Ip地址的變化順序,配合精確到秒的時間戳,像是某種動態認證規則。
他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快速畫出結構圖,遞給旁邊的技術組長。
“試試這個路徑,每一步間隔五十八秒,不能快也不能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會知道?”
“先彆問,按這個試。”
操作員依言執行。
一分四十秒後,係統提示:登錄成功。
螢幕上跳出一個黑色介麵,中央兩個白色大字:“黑潮”。
下方列著數十個代號賬戶,最新一條訊息是三天前發出的:“c計劃進度延遲,主目標仍在推進。”
公安辛立即下令備份所有數據,同時封鎖境內已知的三箇中繼服務器。
淩晨三點,突擊隊衝進城東一處民宅,抓獲兩名正在傳輸檔案的嫌疑人。其中一人持有外國護照,電腦裡存著大量國內科研院所的內部資料。
另一組人在郊區廠房端掉了一個信號中轉站,設備還未來得及銷燬。
“黑潮”徹底癱瘓。
天快亮時,陳默回到臨時辦公室。桌上堆滿了列印出來的通訊記錄。他一頁頁翻閱,大部分是代號對話,內容隱晦。
但他讀懂了。
有一份檔案標題是“鐵幕-7”,下列三項重點任務:全麵限製對中國出口高階晶片製造設備;高價挖走海外華人科學家;扶持媒體製造輿論,渲染中國技術存在安全隱患。
最後一段寫著:“隻要陳默活著一天,我們的優勢就無法重建。必須采取非常手段。”
陳默讀完,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他拿出筆記本,開始撰寫報告。八頁紙,從威脅評估到應對建議,條分縷析。核心隻有一點:不能再依賴外部技術支援,所有關鍵環節必須自主掌握。
寫完,他將檔案裝進牛皮紙袋,仔細封好,在封麵寫下幾個字:緊急,親啟。
公安辛敲門進來,“準備什麼時候遞交?”
“現在就去。”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旦批準,很多項目要加速,資源要重新調配,有些人會坐立不安。”
“不舒服也得做。”陳默站起身,“他們越是害怕,越證明我們走對了路。”
兩人一同走出大樓。外麵剛下過雨,地麵濕漉漉的,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
上車前,公安辛突然說:“醜剛纔提到,‘黑潮’隻是外圍網絡,真正的核心平台還冇浮出水麵。”
陳默點頭,“我知道。”
“你一點都不驚訝?”
“我隻是冇想到,他們會這麼早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