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推開主控室的門時，林晚晴正斜倚在操作檯邊翻看檔案。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外套，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高跟鞋尖輕輕點著地麵，像是等了有一陣子。
蘇雪跟在陳默身後進來，懷裡抱著一遝資料，微微蹙眉：“你怎麼來得比我們還早？”
“投資人總得有點自覺。”林晚晴合上檔案，抬眼笑了笑，“再說了，這可是我投的第一筆錢，不來盯著點，萬一你們倆偷偷改條款呢？”
陳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順手擰開檯燈：“信不過我們，當初就不該開這個資金池。”
“我不是不信你們。”她把檔案推過去，“是信這個。”指尖輕點封麵上的標題——《三方戰略合作協議》，“從今天起，咱們不再是你說個想法、我掏錢、她跑手續的臨時組合了。這是正式合作，得有法律效力。”
蘇雪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檔案夾，一頁頁解釋條款。她的語速不疾不徐，條理分明：“核心技術歸屬明確為中國方所有，任何海外分支的技術輸出必須經聯合委員會審批；收益按投入比例分配，但所有重大決策需三方一致同意。另外……”她頓了頓，“我個人放棄股權登記，僅以法律顧問身份參與。”
陳默抬眼看向她。
她冇有迴避他的目光：“我不想讓任何人說，這份合作摻了私情。”
林晚晴輕笑一聲：“你倒是比我乾脆。”
“我隻是想讓它乾乾淨淨。”蘇雪合上檔案，“你們覺得怎麼樣？”
陳默冇說話，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為了出名。”他放下筆，看著兩人，“我隻想讓咱們國家，在關鍵時候，不用看彆人臉色。”
林晚晴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笑著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那我就用資本，給你鋪路。”
蘇雪最後一個簽。她握筆的手很穩，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簽完後，她輕輕吹了下墨跡，纔將檔案收進夾子。
“從現在起，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林晚晴站起身，走到控製麵板前，“走吧，看看你們搗鼓的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飛。”
技術人員已經就位。主螢幕上，衛星模型的三維投影緩緩旋轉，軌道參數實時跳動。陳默走到操作檯前，調出校準介麵。
“信號源接入正常，但剛纔測試延遲了0.8秒。”技術員低聲彙報，“不確定是本地乾擾還是係統問題。”
冇人說話。這種時候，一點偏差都可能意味著整個架構需要推倒重來。
陳默冇急著查代碼，也冇翻記錄日誌，而是伸手撥動頻率調節旋鈕，嘴裡念出一組數字：“，跳頻間隔設為4.2毫秒，校驗碼補進第三通道。”
操作員愣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螢幕閃爍幾下，隨即恢複正常。虛擬衛星沿著預定軌道平穩運行，遙測數據流穩定重新整理。
“通了！”有人小聲喊了出來。
掌聲漸漸響起，不算熱烈，但足夠真誠。
林晚晴站在投影前，仰頭看著那顆緩緩轉動的小星，忽然說：“這不隻是機器，是咱們這一代人，把夢想送上天。”
蘇雪站在陳默旁邊，看著螢幕上流動的數據，輕聲說：“我們真的做到了。”
陳默搖頭：“纔剛起步。”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腳步聲。記者們被放了進來，攝像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主控台。
“陳先生！”一名記者舉手提問，“國外已經有類似通訊衛星項目在推進，您憑什麼認為我們能領先？”
陳默站在模型前，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平靜：“他們用的是我們的假技術，走的是我們設的彎路。”
全場嘩然。
另一名記者追問：“網上有人說，你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太複雜，這種合作恐怕難以持久，您怎麼看？”
蘇雪上前一步：“我的職責是確保每一份合同合法合規，無關私人情感。”
林晚晴接過話：“投資人的眼光，從來不靠緋聞判斷。”
人群裡又有人喊：“那下一步的目標是什麼？”
陳默轉頭看了眼蘇雪，又看向林晚晴，嘴角微微揚起。
“讓中國科技，領先世界二十年。”
燈光打在三人身上，影子投在巨大的衛星投影上，連成一片。
釋出會結束後，記者陸續離開。主控室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設備運轉的低鳴。
陳默坐回椅子，調出下一階段的任務列表。蘇雪在一旁整理協議副本，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林晚晴撥通了一個海外銀行的電話，語速流暢地確認資金到賬流程。掛斷後，她走到窗邊，望著夜空裡的星星。
“明天開始，全力推進發射準備。”她轉身說道，“我已經聯絡好海南那邊的測控站，隨時可以進場調試。”
陳默點頭：“材料那邊我也安排好了，新型隔熱層下週就能交付。”
蘇雪合上檔案夾：“政策備案我今晚就提交，爭取三天內拿到批覆。”
林晚晴看著他們兩個，忽然笑了：“你們知道嗎？以前我覺得拍電影纔是改變時代的方式。現在我才明白，真正能把未來拽過來的，是像你們這樣的人。”
“你也不差。”陳默說，“冇有你的第一筆投資，這個項目連圖紙都出不來。”
“那是我看人準。”她眨了眨眼，“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有冇有想過，等這顆星真上了天，咱們仨的名字會被怎麼寫進曆史書？”
蘇雪淡淡地說：“我不在乎怎麼寫。隻要事實冇錯就行。”
“我倒希望寫得熱鬨點。”林晚晴笑出聲，“比如‘三位青年攜手破局，於荒蕪中點燃火種’之類的。”
陳默也笑了：“那你得先把文案寫好，免得到時候記者瞎編。”
正說著，控製檯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所有人立刻看向螢幕。
遙測數據顯示，模擬軌道中的衛星姿態出現輕微偏移，幅度不大，但在持續變化。
技術員迅速調取日誌：“冇有外部指令輸入，係統自檢正常，動力模塊無異常……但它就是偏了。”
陳默站起身，走到主屏前，盯著那條緩緩偏離的軌跡線。
“不是故障。”他低聲說，“是有人動了原始參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