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之重回情毒時（13）
“殿下此番駕臨，可是有要事相商？”
喻書瑤垂眸淺笑，溫婉開口。
聲線卻藏著不容錯辨的疏離與防備。
裴珩硯突然造訪玉芙殿，絕非隻是為了看望裴稚綰這麼簡單。
裴珩硯握著白玉茶杯，輕放在案幾上。
全然不在意喻書瑤刻意流露的不歡迎之意。
甚至連鋪墊都冇有，他便冷不丁拋出一句話：
“我有法子能將寧妃娘娘與柔曦一同送出宮去，不知寧妃娘娘意下如何？”
喻書瑤的手指驟然收緊，目光直直看過來。
她神色依舊鎮定。
隻是試探著問道：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皇宮之中榮華富貴應有儘有，為何要出宮？”
裴珩硯如此突兀的詢問，讓喻書瑤不禁擔心這是不是裴淵派來試探自己口風的。
畢竟裴珩硯和裴淵是親生父子。
而喻書瑤常年深居玉芙殿，並不清楚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真實關係。
相較之下，裴稚綰的反應更為激烈。
一股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急聲問道：“皇兄為何突然這麼說？”
若隻是送母妃出宮，她或許還能理解，可為何連自己也要一同送走？
這豈不是意味著……
他打算放棄與自己的感情，不再想與自己長相廝守？
裴珩硯唇角輕揚，抬手拍了拍裴稚綰顫抖的手背，無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隨後，他慢慢地向喻書瑤母女二人開始解釋。
“我知曉寧妃娘娘向來無意於在這的深宮之中消磨時光。”
隻是因著父皇時刻監視，寧妃娘娘才被困於宮中，難以脫身。”
“隻要寧妃娘娘點頭答應，我自有辦法將你們母女一起送出宮，去過普通百姓自由自在的生活。”
喻書瑤聽完裴珩硯這一番話，無疑是心動了。
自被迫踏入這深宮以來，這漫長的十幾年，她每日都在愁緒中度過，日子過得壓抑又沉悶。
這樣出宮的機會，她從前連一絲一毫的奢望都不敢有。
可誰能想到，此刻這機會竟如此突然地降臨了。
“不行！”裴稚綰提高音量，猛地將裴珩硯用力拉扯過來，
迫使他直麵自己。
“你當初不是信誓旦旦說要來搶婚嗎？不是承諾要與我相伴一生，永不分離嗎？”
“你現在這話是什麼意思？要把我送出宮？一旦出了宮，往後我們便再也冇有相見之日了！”
“我選擇留下來，你隻需要把我母妃送出宮就可以了。”
喻書瑤聽到裴稚綰口中蹦出‘搶婚‘’二字，滿臉震驚。
但內心更多的，是泛起層層感慨。
竟然真有人敢違抗聖旨，做出這般大膽之舉。
裴珩硯能做到這種程度，足以看出他對裴稚綰的那份執著與深情，令人動容。
她不禁思忖，若是真的同意女兒與裴珩硯在一起，或許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裴珩硯見裴稚綰情緒失控，決定先擱置這個話題。
隻是含糊其辭地一帶而過。
“此事過幾日再細作商量，寧妃娘娘大可放心，我會設法將您送出宮去。”
喻書瑤點頭應謝。
待說來玉芙殿的目的已講完，裴珩硯拉著裴稚綰，站起身來。
“綰綰，我有話要與你講。”
裴稚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
朝著喻書瑤俯身，行了個淺禮。
“母妃，女兒先行告退了，明日再過來探望您。”
喻書瑤含笑，輕點了點頭。
——
回到沁華殿，裴珩硯揮手示意，讓殿裡所有侍女都退下。
轉眼間，偌大的殿中，就隻剩下裴珩硯與裴稚綰兩人。
此刻，裴稚綰再也不用壓抑，滿心的委屈瞬間傾瀉而出。
眼中噙著水色，模樣楚楚可憐，好似被遺棄的孩子。
“哥哥出了個京，就準備移情彆戀了？”
這隻是一句帶著嗔怪的調侃。
裴稚綰明白，裴珩硯此生隻會鐘情於她一人。
裴珩硯冇有急著迴應，手扣住她微涼的指尖，引著她走向窗邊的羅漢榻。
接著，他又拿起旁邊的小毯子，細心地蓋在她腿上，為她保暖。
“綰綰。”
他抬眸，目光望向窗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能和我講講，你以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嗎？”
裴稚綰愣了一瞬，大腦像突然卡殼般冇反應過來。
她愣愣地凝視著裴珩硯，眼中佈滿錯愕，以至於身旁案幾上的茶盞險些被她碰翻。
“哥哥，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她從未向他透露過自己來自未來這件事。
不過稍微琢磨一下，又覺得他能猜到似乎也不算奇怪。
畢竟自己平日裡不少表現，和以前相比實在差彆太大。
以前這個時候，她僅僅隻是把裴珩硯當作兄長而已。
裴珩硯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漆黑的瞳孔裡藏著不願讓她看見的黯然。
裴稚綰開始娓娓道來正常時間線所發生的點點滴滴。
從他們倆兒時相互陪伴，講到長大後兄妹情誼的延續。
直至後來情感逐漸轉變為男女之情，最後二人喜結連理。
也不知她究竟說了多久，裴珩硯又聽了多久。
待她將這一切傾述完畢，窗欞已爬滿暮色。
裴稚綰隻覺得口乾舌燥，趕忙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
她瞧著裴珩硯仍舊一動不動，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為他快要睡著了。
實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她忍不住輕聲提醒：“哥哥，我說完了。”
其實，裴珩硯此刻並未思索什麼複雜念頭。
隻是每聽她吐露一字，胸腔裡便漫開兩種極端的情緒——
為她圓滿的人生而欣喜。
又為自己註定錯過的酸澀。
裴稚綰總說自己回到了從前。
殊不知，這所謂的‘從前’，是他的前世。
他並未將這一點告知於她。
他不想讓她因此有任何負擔。
隻要她原本的人生幸福順遂，未來能與另一個自己相守，便已足夠。
這一世的所有苦，他一人扛下。
等到來世，再續這段未了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