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之重回情毒時(6)
“讓他進來。”
屏風後,太子的聲音傳來。
庭蕪垂首應了一聲。
退出殿外,庭蕪正好在殿門口與薛將軍迎麵碰上。
福身行了個禮。
“將軍直接進去便行。”
庭蕪的目光落在對方手中的食盒上,瞧著分量似乎不輕。
“將軍,需不需要奴婢幫您拿著?”
薛瑾川聞言,眉眼彎起一抹溫和笑意,“不必了。”
說罷,踏入殿內。
不愧是溫潤如玉的君子,與自家公主的脾性倒是極為相稱。
庭蕪這樣想著。
——等等!
庭蕪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可此時已然來不及。
她湊近淡茜,壓低聲音說:“糟了,我方纔忘了告知薛將軍,太子殿下也在殿內。”
在公主身邊伺候久了,她們能隱約感覺到太子殿下對薛將軍似乎有些不喜。
想來,大約是因為太子殿下自小對公主疼愛有加。
如今眼見著最寵愛的妹妹即將嫁為人婦,要離開自己身邊,心裡難免不是滋味吧。
踏入殿內,四下寂然,不見半個人影。
薛瑾川目光狐疑地在殿內掃視一圈,最終停落在那扇屏風上。
“公主?”
他試探著喚了一聲,卻無人迴應。
隻是有一種奇異的聲響傳來。
像是手掌拍打在人身上的悶響。
薛瑾川身為習武之人,耳力敏銳過人,這般聲響,絕不可能聽錯。
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冷不丁地在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他這個未來駙馬,被戴了綠帽。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何會生出這般想法。
明明公主豢養麵首是件稀鬆平常的事,但裴稚綰曾信誓旦旦地承諾,絕不會有這般行徑。
一股被背叛的怒意翻湧而上。
薛瑾川雙手緊攥著食盒,終於鼓足了勇氣,準備去麵對那不堪的場景——捉姦。
就在他正要朝著屏風後麵走去的當口,一道身姿清貴、頎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出。
“殿、殿下......”
薛瑾川意識到自己失禮,忙不迭垂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殿下。”
原來是太子殿下。
看來是自己想岔了。
這侍女也真是不懂事,太子殿下在此也不提前說一聲。
早知道太子殿下在這兒,他就另選他日再來了。
他隱隱能感覺到,太子殿下似乎並不待見自己。
裴珩硯連餘光都吝嗇給薛瑾川分毫,單臂攬住裴稚綰的腰肢,朝著案桌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妹妹生得漂亮,自然穿什麼都好看。”
薛瑾川仍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僵立原地,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扭頭望向那兩人親密無間的背影,目光尤其落在裴稚綰腰間那隻手上。
即便是兄妹,似乎也有失妥當。
隻是薛瑾川冇有留意到,裴稚綰麵色緋紅,雙唇水潤欲滴。
若仔細瞧去,竟好似還帶著些破皮的痕跡。
就在剛剛,在那屏風之後,裴珩硯將裴稚綰按在懷中吻了許久。
薛瑾川進殿時,裴稚綰雙手拍打裴珩硯,讓他鬆開自己。
可裴珩硯卻非但冇有停下,反而吻得更加深入。
直到薛瑾川的腳步聲臨近,即將繞過屏風之時,裴珩硯才放過裴稚綰。
裴稚綰嚴重懷疑,裴珩硯是故意的。
裴珩硯扣住裴稚綰的腕子,將她帶至案前,落座時順勢把人圈入懷中。
案上青玉碟盛著豔紅山楂。
裴珩硯撚起一枚,指尖擦過她的唇瓣。
“聽聞今年宮中貢來的山楂格外酸,正合你的口味,嚐嚐。”
裴稚綰垂眸含住山楂,酸澀在口中蔓延。
其實,她早已經嘗過這山楂了。
裴珩硯又怎會不知,畢竟她對酸甜之物的偏愛,他再清楚不過。
此刻故意喂她山楂,不過是想在一旁的某人麵前,秀一把恩愛罷了。
裴稚綰輕嚼著山楂,忍不住回眸,望向某人的背影。
薛瑾川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身形僵硬地佇立在原地。
有些滑稽可笑。
裴珩硯伸手將她的臉掰了回來,不讓她去看薛瑾川。
第三顆山楂又喂進她口中,裴珩硯這才似剛察覺殿中還有旁人。
“薛將軍無需多禮,隻是——”
裴珩硯不緊不慢地環顧了一週,而後語氣略帶遺憾地說道:
“隻是不巧,冇多餘的位置了,將軍便站著吧。”
裴稚綰掩唇輕笑。
殿中明明空著許多座位,裴珩硯這下馬威擺得可真足。
薛瑾川不敢怒,也不敢言,隻能咬緊後槽牙,勉強迴應:“臣站著,無妨。”
裴珩硯不再理會他,隻顧著一顆接一顆,無比寵溺地投喂著懷中的裴稚綰。
就這樣持續了整整一盞茶工夫,才見這位太子殿下終於抬眼,看向薛瑾川。
“薛將軍若有事,直言便是,無需一直這般站著默不作聲,倒顯得像是孤故意刁難將軍了。”
薛瑾川內心一陣無語,麵上卻隻能強撐著。
這難道還不算是刁難嗎?
每一句話,都是在毫不留情地剝下他的顏麵。
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說話不對,不說話亦不對。
不過就是要娶裴珩硯的妹妹,至於這般刁難他嗎?
薛瑾川看著懷中吃得津津有味的裴稚綰,麵色愈發陰沉。
她身為自己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卻絲毫冇有幫自己說句話的意思,就眼睜睜看著裴珩硯如此刁難自己。
每次皆是如此。
隻要事情跟裴珩硯沾上關係,裴稚綰所有的選擇,無一例外都偏向了裴珩硯。
而自己,堂堂裴稚綰的正牌準駙馬,卻毫無顏麵可言。
知道內情的人,曉得自己是裴稚綰的未婚夫。
可不知情的,說不定還以為裴珩硯纔是她的未婚夫。
若不是這該死的婚約,誰願意娶個眼裡隻有兄長的木頭?
裴稚綰察覺到一道帶著寒意的目光看向自己。
她順著目光的方向,直直看向薛瑾川。
就在目光交彙的瞬間,薛瑾川瞬間收起眸中那抹陰沉,換上一副溫柔的神情。
甚至還對著她笑了笑。
裴稚綰隻覺得一陣反胃,這人惺惺作態的模樣,令人作嘔。
裴稚綰的目光落到他手中提著的食盒上。
陡然記起,在原本的時間裡,正是這一次,他發現了自己失去清白的事。
再瞧那食盒,裡麵裝的都是他親手製作的糕點。
裴稚綰衝著他勾了勾手指,“食盒裡裝是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