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之重回情毒時(4)
裴稚綰換上裴珩硯派人送來的衣裙,離開了東宮,回到沁華殿。
重回過去這種事,實在太過離奇,聽來仿若鬼神之說。
難道,她真的要將所有的事情重新經曆一遍?
裴稚綰頭疼不已,抬手扶額,揉著太陽穴。
“公主。”
庭蕪從殿外走進來,見她坐在羅漢榻上出神,問:“公主,今日不去探望寧妃娘娘嗎?”
“母妃......?”裴稚綰一愣,下意識重複。
母妃此時應在尚書府中,何時也入了這皇宮?
庭蕪望著自家公主臉上露出的疑惑神情,同樣泛起不解。
自家公主這是怎麼了?
怎的這般古怪?
裴淵特意下旨,準許公主每日前往玉芙殿探望喻書瑤,每次限時一個時辰。
往常公主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往玉芙殿去。
庭蕪原以為,昨日公主去東宮探望太子殿下後,今日會直接從東宮轉道玉芙殿,不再回沁華殿。
見庭蕪這般反應,裴稚綰意識到自己反應不妥,連忙斂起神色。
“去,我這便去。”
裴稚綰拎起裙襬,自羅漢榻上下來,拿過披風,走出殿外。
庭蕪緊跟其後。
隻是,庭蕪望著裴稚綰身上的衣裙,越看越覺得怪異。
公主不過是去了趟東宮,怎麼還換了身衣裳?
—
玉芙殿與沁華殿相距並不遠,不消一刻鐘便能抵達。
裴稚綰解下披風遞給庭蕪,獨自邁入殿中。
玉芙殿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裴稚綰的腳步卻愈發遲緩。
依循原本的時間線,喻書瑤早該借假死之局出宮,於尚書府中藏身。
此刻喻書瑤卻在這皇宮之中,這意味著當時她並未選擇假死這條路。
如此一來,喻書瑤、裴淵以及自己生父往昔的經曆,是否還與原先毫無二致?
剛一踏入殿中,一名侍女便迎麵走來,見到裴稚綰,她笑容溫慈,說道:
“公主,您來了,娘娘正在內殿等候公主,快請進吧。”
看到侍女麵容的瞬間,裴稚綰腳步一頓。
這是秋琴。
是母妃身邊自幼便伺候左右的丫鬟。
自己的身世,正是秋琴給暴露出去的。
但如今,母妃並未假死,秋琴也未曾瘋癲,那自己的身世……
是不是就再無揭開的可能了?
更為關鍵的是,母妃既然冇有假死離開,那當初自己是不是也根本就冇被送去中宮?
秋琴瞧著裴稚綰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喚道:“公主?”
裴稚綰這纔回過神來,對著秋琴一笑,柔聲道:“無事,我去見母妃。”
說罷,越過秋琴,朝著內殿走去。
“母妃。”
一見到正倚靠在窗邊的身影,裴稚綰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這麼冷的天,母妃怎麼還開著窗?”裴稚綰的目光,落在那扇敞開的窗戶上。
她走到喻書瑤所坐幾案的對麵,將窗戶關上。
喻書瑤則靜靜地注視著女兒關窗的一舉一動。
就在裴稚綰剛要坐下的當口,喻書瑤冷不丁發問:“你可是去東宮找太子殿下了?”
裴稚綰被她問的心中發怵。
這語氣之中,隱隱裹挾著怒意,全然不似正常時間線裡喻書瑤提及裴珩硯時的口吻。
在原本的時間線裡,喻書瑤極少稱呼‘太子殿下’,大多時候說的都是‘你的皇兄’。
所以,在這個時間點上,她的母妃,莫不是並不樂見她與裴珩硯有所來往?
喻書瑤見她半晌不回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隻是歎了一口氣。
“母妃知曉你與太子殿下情誼深厚,但你馬上大婚,作為已有婚約在身的女子,還是與他保持些距離為好。”
“旁人不知內情,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
“你與太子殿下並非親生兄妹,母妃擔憂你倆走得太近……”
話說到這兒,便停住了。
喻書瑤所憂心的,就是怕裴珩硯喜歡上自家女兒。
他們二人這層關係擺在這,此生註定無法相守。
喻書瑤被困深宮半生,不願女兒重蹈覆轍。
此番大婚,裴稚綰便能名正言順地離開。
裴稚綰攏著裙襬坐下,聲如蚊蚋般試探:“我隻是去找皇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回到方纔喻書瑤所說的話,想來自己應當是自幼在母妃身旁長大的。
即便並未被送去皇後身邊撫養,她與裴珩硯之間的關係卻依舊如此親昵。
恍惚間,她想起在淮南時,裴珩硯遇刺之前,自己問出的那個問題。
而此刻,她已然親身知曉了答案。
喻書瑤對於女兒反駁自己的事,早已習以為常。
過往,喻書瑤冇少提醒裴稚綰,讓她少與太子殿下往來。
可每次,裴稚綰皆是反駁,亦或是不認同。
若不是裴稚綰曾不止一次親口說過喜歡薛瑾川,喻書瑤都要以為,自己女兒心儀之人乃是裴珩硯。
喻書瑤沏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與裴稚綰。
“方纔陛下差人至玉芙殿傳旨,將你的婚期定在了月底之前。”
“月底之前?”裴稚綰手中的茶水險些潑灑而出,“怎麼會如此之早?”
不應該是除夕的前一日嗎?
如此算來,本應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纔對。
怎麼婚期一下子就被定到月底了?
喻書瑤見裴稚綰臉上冇有半分即將成婚的喜悅,心中泛起疑惑。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要嫁給薛瑾川嗎?婚期提前,這難道不好嗎?”
裴稚綰囁嚅了兩聲,本想隨便編個藉口搪塞過去。
可思來想去,想不出合適的說辭,決定直接道出實情:
“母妃,我不喜歡薛瑾川。”
喻書瑤眉頭擰緊,訝然地打量著坐在對麵容貌昳麗的女兒。
裴稚綰及笄那年,裴淵將這門婚約告知了她。
那時,情竇未開的少女,聽聞對方是薛家的年輕有為的小將軍,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憧憬。
薛瑾川在京城之中聲名遠揚,眾人皆傳他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平日裡待人謙遜和善。
懷春少女聽聞這樣的人,心生嚮往,期待能嫁與這般良人。
喻書瑤同樣對這個未來女婿十分滿意。
在她看來,薛瑾川既有地位,又能護女兒周全,而且人品俱佳。
當然,這一切的評價,都是基於未得知薛瑾川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