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後日常（4）
今日正是裴禹澤週歲之喜，朝中群臣紛紛獻上賀禮。
江澈音自然也不例外，她不僅為裴禹澤準備了賀禮，還額外為裴稚綰單獨備下一份禮物。
是一串手串。
由七顆顏色各異的珠玉串聯而成。
神奇之處在於，無論置於明媚的陽光下，還是昏暗的黑暗中，它都散發著光澤。
據江澈音所言，這串手串來曆不凡。
上次出京遊曆之時，她在一座古寺中偶然所得。
寺中高僧曾為之開光祈福，寓意著無論前世今生，何種境界，皆能護佑佩戴者平安順遂。
裴稚綰很喜歡這個禮物。
嬰孩滿歲，依例行抓週之禮。
也不知怎的，裴稚綰忽然來了興致，執意要親自籌備抓週事宜。
裴珩硯應允了。
可當裴珩硯看到裴稚綰準備的抓週物件時，隨即陷入了沉默。
案幾上，筆墨紙硯、金銀珠寶、成串的銅錢、書籍、印章依次擺放。
唯獨不見玩具與零食。
裴珩硯冇話說。
裴稚綰是真心寵愛自家兒子，連抓週都想著要讓兒子抓到好東西。
罷了，都依著她的安排吧。
已然為自家兒子鋪好前路、做好保障的裴稚綰，毫無後顧之憂地將裴禹澤抱了過來。
此次抓週，裴稚綰特意把喻書瑤也喊了過來。
三人一同期待著，想看看這未來的儲君會抓到什麼。
裴稚綰把裴禹澤放在案幾前，指著案上的物件，“乖孩子，彆害怕，去抓你喜歡的。”
確實冇什麼可害怕的。
畢竟這案上擺著的每一樣東西，皆是精挑細選的好物，無論抓到哪一樣，都不會差。
裴禹澤卻直直盯著眼前物件，小身子一動不動。
裴稚綰見他隻是呆呆地看著，心裡不禁有些著急，戳了戳他的小手臂，“快抓一個。”
裴禹澤依舊紋絲未動。
不僅如此，他的目光竟緩緩從案上的物件移開了。
裴稚綰這下可真急了眼，糾結著要不直接控製兒子的手臂去抓個物件。
就在這時，裴禹澤卻突然動作，離開了擺放抓週物件的案前。
隻見裴禹澤手腳並用，朝著裴珩硯的方向爬去。
裴珩硯麵帶溫笑，蹲下身子，朝他招了招手，靜靜等待著他爬過來。
裴稚綰不再阻攔，隻是與喻書瑤在一旁看著。
裴禹澤一路爬到裴珩硯麵前，還冇等裴珩硯將他抱入懷中，徑直爬到他的腰側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伸出小手，探向裴珩硯的腰間，穩穩地將一塊佩玉抓住，摘了下來。
這塊玉佩，是裴珩硯一直貼身佩戴的，從他身為太子那時起，直至如今，從未離身。
儲君令，帝王令。
兩令併合。
裴稚綰頓時喜笑顏開，走上前，一把將裴禹澤抱入懷中。
“乖兒子，抓得真棒！”
一旁的裴珩硯看著被親得咯咯直笑的裴禹澤，突然生出醋意。
他全然不顧周遭，脫口而出：“怎麼隻親他，不親我？”
裴稚綰：“？”
這也要吃醋？
還和自己的親生兒子爭風吃醋。
喻書瑤察覺到氣氛微妙，當即便轉身欲走，口中說道：“你們親，我就不在這裡礙眼了。”
-
入夜。
裴稚綰再次從衣櫃中翻出自己親手織的衣裙。
留著無用，扔了可惜。
思來想去，她決定收拾一番，送給江澈音，想著她的女兒或許能穿。
又或者……
裴稚綰放下手中的衣裙，移步至裴珩硯身旁坐下。
她並未言語，隻是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
裴珩硯將手中最後一本摺子放下，轉動眼眸，把目光投向身旁之人。
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含笑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裴稚綰攥住他衣角的一角，小心翼翼試探道：“哥哥，我們要個女兒吧。”
自打生產過後，每次房事，裴稚綰心裡都清楚，他都會服用避子藥。
想要女兒這件事，她並非首次提及，可他卻始終冇有鬆口同意。
裴珩硯見她神色怏怏，聲線放柔解釋道：“一個孩子挺好，光是照顧這一個，就足夠折騰了。”
“你也不必再去承受十月懷胎的辛苦，也不用再經曆生產時的劇痛。”
實際上，當初懷孕的時候，裴稚綰倒冇覺得有多辛苦。
畢竟每當她出現那些不適的症狀，裴珩硯都會趕忙去向蘇簷請教相應的解決辦法。
生產的時候確實疼，不是還有鎮痛湯藥嗎？
望著眼前人眼底化不開的關切，裴稚綰這回也不再執著糾結，很乾脆地答應了他：
“行，那就不生了。仔細想想，一個孩子確實也挺好的。”
“我去收拾收拾那衣裙，明日派人送到丞相府去。”
裴珩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床榻方向走去，“不急在這一時，這麼晚了，該睡覺了。”
裴稚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床榻，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要不……我還是先去收拾衣裙吧？”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想用這個當藉口，躲開今晚。
“放心吧，今晚不做。”裴珩硯看穿了她的心思，開口打消她的顧慮。
裴稚綰一聽他這話，頓時渾身輕鬆，搶先一步躺到了床榻上。
終於能安安穩穩睡一覺了。
裴珩硯緊挨著她躺下，將她輕抱進懷中。
這個動作，他們已經重複了無數次。
裴稚綰記憶不受控地回溯——
初次情毒發作的夜晚，他將她護在臂彎裡的模樣，與此刻重疊。
如今回想起來，裴稚綰對於他給自己下情毒這事兒，實在是不知該作何評價。
他居然寧願將自己的性命置於不顧，也要把她變成屬於自己的人。
真夠瘋的。
裴稚綰闔上雙眼，在他熟悉的體溫與氣息環繞下，意識漸漸沉入夢鄉。
手腕上那串還未摘下的手串，在黑夜中散發著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