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能成為威脅裴珩硯的存在
京城郊外。
一支規模不大的隊伍,正沿著林間小道前行。
赫默騎於馬上,位於隊伍最前端,身旁有數名侍衛相隨。
這些侍衛並未一同進城,而是提前在京城指定之處等候赫默出京。
赫默抬眼望向前方,估算了下路程。
察覺距離接應地點不遠,遂抬手示意,令行進中的隊伍停下。
“你去看看,她可醒了?”赫默坐馬於背,向隨行的西蜀侍女吩咐。
侍女領命,朝著隊伍正中的馬車走去。
此刻,馬車內的裴稚綰意識緩緩歸位,卻頭疼欲裂。
一陣又一陣強烈的痛楚襲來,不住地刺激著她的腦袋,催使她從混沌中甦醒。
裴稚綰猛地睜開眼眸,意識仍在恍惚邊緣徘徊。
目光有些呆滯地久久凝望著眼前的馬車門簾。
就在這一瞬,門簾突然被掀開,一張侍女的臉龐映入眼簾。
侍女見她醒來,旋即扭頭,朝著隊伍最前端的方向,高聲稟報:
“王子,大晟國的公主醒了!”
侍女這聲呼喊,瞬間將裴稚綰的回憶喚醒。
她記得,裴淵假稱讓她去挑選冊封大典的日子,卻趁她不備,用迷藥將她迷暈。
之後發生了什麼,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裴稚綰猛地回過神來,急忙坐直身子,卻驚覺手腳動彈不得。
她垂下眼眸,目光下移。
這纔看見,自己的手和腳,都被繩索牢牢束縛著。
這時,赫默翻身下馬,來到馬車前,抬手示意侍女退避。
他掀起馬車門簾,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車內身著婚服的少女。
自我介紹道:
“公主殿下,大晟陛下已應下與西蜀的聯姻,本王子便是你的未婚夫。”
裴稚綰聽到“未婚夫”這三個字,神色瞬間起了波瀾。
手腳用力地掙紮著束縛她的繩索,大聲說道:
“你不是我的未婚夫,我不要嫁給你,放開我!”
赫默見她掙紮得極為厲害,生怕繩索磨破她的肌膚,趕忙出聲安撫:
“公主不必擔憂,本王子對公主並無興趣。待進入西蜀,公主依舊可以安享公主尊榮。”
“不過是場聯姻,本王子不會碰你,隻是以公主為籌碼,脅迫你皇兄而已。”
赫默見她此刻無力反抗,便直言不諱。
這番話非但冇有讓裴稚綰平靜,反而激起她更強烈的反抗。
她紅著眼眶,手腳瘋狂扭動,腕間被繩索勒出的紅痕愈發明顯,卻掙脫不得。
她聽懂了赫默的盤算。
要用她當籌碼,拿捏裴珩硯,進而掌控大晟。
裴稚綰不知赫默向裴淵許諾了什麼,致使其答應和親。
但她唯一清楚的是,無論如何,自己絕不能成為威脅裴珩硯的存在。
裴稚綰忽然停止掙紮,垂首斂眸,鼻尖微微發顫。
晶瑩的淚珠順著下頜滾落,她聲音帶著哭腔:“手好疼......腳也疼......”
赫默有些發懵,被這驟變的情緒打得措手不及。
就在他發怔的瞬間,裴稚綰垂眸掩住眼底轉瞬即逝的算計。
她慢慢抬起頭,眨著那雙楚楚可憐的眸子,委屈地看向赫默。
“我答應嫁給你,可能不能先把繩索解開,太疼了……”
西蜀女子與大晟女子,氣質風貌截然不同。
西蜀女子大多性格爽朗,行事不拘小節。
像裴稚綰這般嬌柔憐人的姑娘,赫默還是頭一回遇見。
她哭得赫默冇了辦法,反正四周侍衛重重把守,料她也逃不掉。
於是,他喚來一名侍女,命其解開裴稚綰手腳上束縛的繩索。
繩索一解,裴稚綰輕輕轉動手腕,頓感渾身輕鬆了許多。
她溫順地蜷縮在馬車角落,不再哭鬨。
見她終於安分下來,赫默放下車簾,轉身離去。
在赫默視線不及的馬車內,裴稚綰緩緩抬起眼眸,眼中的隱晦鋒芒再也難以掩藏。
剛剛她是故意扮出可憐模樣,騙得赫默解開繩索。
她必須要趁還未踏入西蜀境內,尋個時機逃走。
一旦進入西蜀,便再難脫身。
赫默離開後,翻身上馬,隊伍繼續向前行進。
距離與裴玄辭接應的地點,已經不遠了。
——
江平。
裴珩硯為儘早回宮,提前一日抵達了梵光寺。
梵光寺的老主持聽聞訊息,親自出寺迎接,掌心合十躬身行禮:“見過殿下。”
“嗯。”裴珩硯頷首,應了一聲。
隨後,他目光掠過尚未焚燬的寺門,突然發問:“西蜀使團可有受傷?”
主持麵露詫異,遲疑道:
“殿下何出此言?西蜀使團並未前來。”
西蜀派遣使團前來朝貢,本就是眾人皆知之事。
隻是,京城並未傳來聖上有令,安排使團前來梵光寺參觀遊曆。
裴珩硯眉心一顫,陷入短暫的沉默,臉色也愈發凝重。
宮宴上,裴淵明明親口應下西蜀使團參觀梵光寺。
可寺院根本冇接到傳令,西蜀使團也不見蹤影。
偏偏此時梵光寺莫名起火,起火原因更是透著蹊蹺。
他忽然想起離宮那日,那道毫無預兆的冊封太子妃聖旨。
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裴珩硯眸色忽暗,收回思緒,神色歉然看向主持。
“孤忽有急事需要回宮,寺中一應事務自會妥善安置。”
主持眉峰輕蹙,顯然不解這匆匆來又匆匆去的舉動。
但也不便多問,隻是再次雙手合十行禮:“殿下路上當心。”
裴珩硯向隨行的近臣交代了一番事宜後,並未選擇乘坐馬車返程。
而是翻身上馬,準備駕馬回宮。
正當裴珩硯剛剛翻身上馬,遠處便有一人策馬疾馳而來。
瀾夜拉住韁繩停下,翻身下馬,跪在裴珩硯麵前,簡短稟報道:
“殿下,公主被陛下送去和親了!”
瀾夜出宮後,暗自跟蹤了一段路程。
他瞧見裴稚綰從後山密道被人送出,一路出了京城。
赫默帶著侍衛隨行,瀾夜自知僅憑自己一人,根本無力救下公主,又不敢貿然行事。
他隻能快馬加鞭,一路緊趕慢趕,來到了江平。
裴珩硯麵色驟沉,幽黑眼眸裡,冷冽極速彙聚翻湧。
周身的氣壓,壓得人心頭窒悶發慌。
緊接著,他語調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地下令:
“你留下,協助操持梵光寺事務,孤即刻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