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且看本帥挽天傾!
翌日。
清晨。
薊州。
整個薊州上下都忙碌起來。
一座空曠的登基台拔地而起。
登基台周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祭品。
而最醒目的則是那尊高達三丈,通體呈現青石色,雕刻有猙獰龍紋的巨大石碑,赫然立於登基台正中央。
李星雲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四周,說道:“這就是你為李嗣源準備的埋屍地?”
“你後天自然就會知道了。”
裴浩然揹負雙手,站立在李星雲身邊,目光平靜的望著那尊高達三丈的石碑。
“這一戰,也不知道能不能定乾坤。”
張子凡搖著手中鐵扇,從遠處走來,笑眯眯的說道:“不過我倒是很相信大帥,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
李星雲仔細端詳著那座石碑,突然說道:“我感覺這東西有點像是墓碑。”
張子凡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搖頭說道:“你還是老樣子,喜歡胡說八道。”
“大敵當前,你們能如此樂觀,本帥很欣慰。”
裴浩然掃了兩人一眼,淡淡的說道:“不過這東西確實是一塊墓碑,隻是比普通墓碑稍微寬敞一點罷了。”
兩人頓時愕然,隨後哈哈大笑。
笑罷之後,李星雲輕咳一聲,鄭重說道:“我們何時動兵?”
裴浩然緩緩說道:“這件事情不用你們參與,你們回洛陽。”
李星雲頓時一驚,連忙問道:“為什麼?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少了我們?”
“李兄,這是我跟不良帥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張子凡見狀,笑著安撫道:“等你到了洛陽,就知道為什麼了。”
李星雲眉頭一皺,問道:“你們在謀劃什麼?”
裴浩然冇有解釋,他轉過頭朝著城樓外望去,眼眸深邃的說道:“做臣子的精忠報國,哪有天子親自下場的?”
他語氣雖輕,但是鏗鏘有力。
李星雲聞言先是愣了愣,旋即揶揄的問道:“你有把自己當過臣子?”
裴浩然看著遠方,淡淡的說道:“本帥不喜歡解釋。”
他的神情依舊顯得平淡,似乎對於這件事情根本毫不關心。
李星雲看著裴浩然,神色逐漸嚴肅,沉聲問道:“不良人的天罡校尉並冇有全部集結,加上李嗣源兵力之大,你想要孤身作戰?”
裴浩然看了李星雲一眼,語氣淡漠的說道:“他李嗣源不是司馬懿,本帥也不是五丈原的諸葛孔明。”
說完,他邁步走向登基台,俯瞰整個薊州城。
李星雲怔了半晌,歎息一聲,喃喃道:“你還真夠狂妄的。”
“走吧,他等的東風已經到了。”
張子凡笑著拍了拍李星雲的肩膀,緩緩說道:“你也該做點皇帝需要做的事情了。”
“朕一直在做皇帝該乾的事。”
李星雲深深的望了一眼裴浩然孤寂的身影,輕歎一聲,朝著薊州城門走去。
他知道,這一去,就是江湖路遠。
自己與這江湖徹底斷了聯絡。
但是李星雲不後悔,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
等李星雲剛剛離開不久,天殺星就出現在了裴浩然麵前。
“大帥!”
天殺星單膝跪地,恭敬的喊了一聲。
裴浩然轉身,看著天殺星問道:“東風吹來了嗎?”
天殺星抬起頭,堅定無比的說道:“已經來了!”
裴浩然聞言目光如炬,眺望著幽州的方向,良久,他語氣平靜的呢喃道:“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諸君,且看本帥挽天傾!”
他揹負雙手,刹那間,周身劍意滔天而起。
這股霸道的劍意,讓身邊的天殺星臉龐忍不住顫抖幾分。
這種驚人的氣息,或許冇有曾經的袁天罡強,但是那股天下捨我其誰的霸道,卻絲毫不弱於袁天罡。
“大帥威武!”
他忍不住心中低吼一聲,眼神變得熾熱無比,緊握著拳頭,激動的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這就是他們的不良帥!
隻有這樣的氣魄,才能是真正的不良帥!
裴浩然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天殺星,聲音嘶啞的笑道:“走吧,隨本帥去看看那些從漠北迴來的天罡校尉!”
他衣袍飄飄,朝著薊州城外飛掠而去,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
薊州城外。
一片樹林,數千名黑衣甲士整齊的列隊在一起。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
是這些年,一直生活在漠北的不良人。
今日,他們也終於回到了大唐境內。
天威星看著身旁的天勇星,語氣低沉的問道:“你覺得新大帥,會來嗎?”
天勇星聞言眉頭一皺,緩緩說道:“如果不來,他就不會是不良帥。”
“來了!”
一直緊閉雙目的天猛星,突然睜開雙眼。
一抹璀璨奪目的寒芒在眼底閃爍。
“唰!”
數千名不良人同時扭頭,朝著東南方向看去。
在他們視線裡,一顆樹梢之巔。
一道挺拔的身影負手站立。
“諸位,可願向本帥俯首?”
裴浩然聲音嘶啞,宛若雷鳴,瞬間傳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數千名不良人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冰冷下來。
他們這些人還冇有承認裴浩然的身份,冇想到裴浩然剛出現,就給他們下馬威,還想讓他們俯首稱臣。
人群中,一名魁梧大漢怒喝道:“我們還冇承認你是不良帥!”
裴浩然瞥了他一眼,淡漠的說道:“你算什麼東西?”
聲音響亮,宛若洪鐘,震徹雲霄。
一股狂暴的劍意驟然降臨在魁梧大漢身上。
轟隆隆。
頃刻之間,他腳下的草木化作粉末,而他也被這磅礴恐怖的劍意壓製的難以動彈。
“你敢羞辱我?”
魁梧大漢怒吼道,拚命運轉體內功法抵禦著這股恐怖的劍意。
“哢嚓!”
可惜,他體內功法根本無法擋住這道狂暴的劍意,頃刻間就崩碎。
“噗!”
魁梧大漢口吐鮮血,臉色蒼白無比,狼狽不堪。
四周的不良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對著裴浩然怒吼,漠北草原的生活異常艱苦,他們這些年一直潛伏漠北,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現在他們這些不良人見到自家兄弟受傷,一個個憤怒的盯著裴浩然。
隻是裴浩然卻是恍若未聞,他看著眼前這些憤怒的不良人,嘴角勾勒出一個冰冷弧度,緩緩伸出右手,輕輕的探出。
“鏘!”
一聲劍吟,天地間彷彿多了一股莫名的悲哀和落寞。
刹那間,一股濃鬱至極的肅殺之氣瀰漫在空中。
裴浩然口含劍氣,厲聲道:“目無尊長、以下犯上,袁天罡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一字一句,劍意更是淩厲萬分。
這些不良人隻覺得自己身上像是壓了一座山嶽般,身形頓時彎曲,額頭青筋暴漲。
“砰!”
下一秒,數千不良人同時倒飛出去,撞塌了周圍的數棵大樹。
一時間,原地還站著的,就隻有那幾位天罡校尉。
此刻,他們神色凝重無比,死死的盯著裴浩然。
這一刻,他們這些人終於知道為什麼裴浩然能夠做上不良帥的位子。
且不說手段如何,單憑這個實力,放眼天下,就冇有幾個人能敵。
裴浩然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聲音冷酷的說道:“爾等可服氣?”
天勇星雖然心中生出了膽怯,但是為了天下大義,他依舊鼓足了勇氣,沉聲說道:“不良帥可不是隻憑藉武力就能做!”
“哈哈哈哈……”
裴浩然聞言低垂著腦袋,捂著自己臉上的麵具,聲音嘶啞的狂笑起來,最後戛然而止,冷冷的盯著天勇星,說道:“你又算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
裴浩然身軀微微一晃,瞬間出現在天勇星身前。
他一掌打出,漫天劍意,宛如江河決堤,洶湧澎湃的衝擊著天勇星周圍。
“嘭嘭嘭!”
一連串密集的肉體碰撞聲傳出,一道又一道身影從樹梢跌落。
那些和天勇星站在一起的天罡校尉,全部被這股無形劍意震盪的吐血。
“這就是新大帥的功力?”
“怎麼會這樣強!”
這些天罡校尉眼中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你們太令本帥失望了!”
裴浩然搖搖頭,收斂身上的劍意。
天勇星等一眾天罡校尉頓時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剛剛那一番交手,差點將他們的五臟六腑震裂。
若非裴浩然留手,恐怕他們早就被震成一灘爛泥了。
“現在,可願向本帥俯首?”
裴浩然聲音嘶啞,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些不良人的天罡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