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逃離這個江湖,可我是不良人!
與此同時。
漠北。
王庭。
述裡朵看著手中的密報眉頭緊蹙,久久未語。
“王後……”
世裡奇香站在述裡朵麵前,欲言又止。
述裡朵神色平靜,淡淡的說道:“說吧。”
世裡奇香低聲說道:“根據幽州密報來看,李嗣源很可能會去受封,這樣中原的勢力或許會出現大變動,我們漠北想要再次入侵中原,就冇有什麼好機會了。”
述裡朵目光閃爍,冷聲說道:“本後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不良帥絕對不會讓李嗣源活著離開薊州,同樣,李嗣源也絕對不會放棄這次最佳的弑君機會。”
“本後不管誰會坐上中原霸主的位置,但是隻要是本後掌控的草原還存在,我們漠北就不允許出現第二個大唐!”
述裡朵的臉上浮現堅毅。
她是漠北草原的王後。
絕對不容許一個新的中原王朝在她腳下崛起。
世裡奇香聞言神色懼震,恭敬的問道:“王後所言極是,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述裡朵沉默了,她手指敲擊桌麵,沉吟片刻,抬起頭看著世裡奇香說道:“立即給幽州傳信,告訴李嗣源,去薊州他很可能會死。”
“是!”
世裡奇香低頭答應。
“記住!告訴李嗣源不惜任何代價,也不能讓不良帥得逞!”
述裡朵補充了一句,臉色看起來嚴肅無比。
世裡奇香神色微凝,鄭重的說道:“卑職遵命!”
“這可不興遵命啊……”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聲從門口傳來。
世裡奇香臉色微變,猛地回頭看著門口的身影,怒喝道:“什麼人?”
述裡朵也是神色出現一抹驚慌,上一次不良帥單人闖營的那一夜,至今曆曆在目。
自己當時差點死在對方手中,此刻她的神色難免出現恐懼。
一位黑衣人緩步走了進來,看著述裡朵臉上的害怕之意,笑了笑,安慰道:“彆怕,我不是大帥。”
“你是不良人?”
述裡朵臉色難看,自己漠北王庭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不良人闖進來,實在是令她憤懣。
“不良人天殺星,見過王後!”
天殺星一襲黑衣,臉帶猙獰麵具,腰間掛著一柄漆黑的長刀,渾身瀰漫著濃鬱的煞氣。
述裡朵神色冰冷的說道:“你們不良帥想做什麼?”
天殺星淡淡的瞥了述裡朵一眼,毫不客氣的說道:“大帥讓我告訴王後,這是我們中原自己的家事,王後最好不要插手!”
述裡朵臉上怒意一閃而逝,但是她並冇有表現出來,依然保持著鎮定,緩緩說道:“如果本後一定要插手呢?”
天殺星淡淡說道:“大帥說,如果您非要插手,那他就會親自來一趟草原!”
述裡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盯著天殺星說道:“你覺得憑藉著你們不良帥就可以威脅到本後嗎?”
天殺星搖搖頭,直截了當的說道:“大帥說,漠北不管他的事情,他隻需要殺王後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句話聽上去很隨意,但是述裡朵卻是感覺毛骨悚然,彷彿有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頂,全身瞬息發冷。
述裡朵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真以為,自己能夠天下無敵嗎?”
“你可以試試看。”
天殺星說話間,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漆黑長刀上。
“唰!”
漆黑的長刀拔出了半鞘,淩厲的殺氣驟然爆發。
被這股淩厲的殺意鎖定,述裡朵神色頓時僵硬住了。
“這可是我們漠北王庭!”
世裡奇香擋在述裡朵麵前,雙眸中露出警惕之色,低聲吼道:“你們不良人太放肆了!”
“嗬嗬。”
天殺星輕笑一聲,收斂了渾身的殺機。
“告辭。”
撂下一句話後,他轉身消失在房門外。
“噗嗤!”
等到天殺星消失不見後,世裡奇香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述裡朵臉色猛然一變,問道:“你怎麼樣?”
世裡奇香擦掉嘴角的鮮血,苦笑一聲說道:“剛纔被他散溢的殺氣波及到了,內臟受創。”
“不良人……”
述裡朵握緊拳頭,低聲唸叨著。
她目光閃爍,心中已是有些忌憚。
不良人這三個字,曾經代表的是一種禁忌。
儘管在袁天罡死後,被李嗣源舉國之力誅殺,但依舊冇有人敢小覷它的恐怖。
尤其是在裴浩然出現以後,那股偏激的瘋狂,簡直令所有人膽戰心驚。
也正是因為裴浩然那股無視生死的偏執,加上對漠北皇位的誘惑,讓述裡朵不得不妥協。
如今,如果李嗣源死在薊州,那等到不良帥騰出手來,漠北這箇中原的眼中釘肉中刺,遲早會被收拾。
述裡朵緩緩說道:“你休息幾日,剩下的事情不用管了。”
世裡奇香點點頭,轉身退出王帳。
述裡朵看著燕雲十六州的方向,神色逐漸冰冷。
“不讓本後幫李嗣源?”
她冷哼一聲,喃喃道:“那本後就再造一個李嗣源出來!”
述裡朵目光冰冷,從一旁的木盒當中,取出石敬瑭那封遞交燕雲十六州的國書,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緩緩說道:“既然你們都要玩,本宮就陪你們玩到底!”
…………
漠北。
一處峽穀。
天殺星緩步而行。
忽的,天殺星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一眼身後。
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峽穀邊緣。
“天殺星,你來遲了。”
這人同樣是一襲黑袍,隻是腰間並冇有長刀,而是一柄古怪的鐵錘,鐵錘鏽跡斑斑,但是上麵卻透露著鋒芒,讓人望之生畏。
“那可是漠北王庭,我進去的時候還是有點麻煩。”
天殺星無平靜的說道:“況且,你什麼時候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了?”
“這麼多年冇見,開個玩笑而已。”
天勇星憨厚一笑,拍了拍腰間鏽跡斑斑的鐵錘,說道:“隻是你們真願意聽從這個新大帥的話?”
“你這麼多年待在漠北待傻了嗎?”
天殺星聞言右手按在腰間長刀,一股殺意驟然爆發出來,整個峽穀瞬息間變成一片修羅場,令人心悸。
天勇星見狀神色凝重起來,右手同樣按在腰間的鐵錘,淡淡的說道:“你彆誤會,我隻是擔憂你們而已。”
天殺星冷哼一聲,語氣冰冷的說道:“這個不勞你費心。”
天勇星皺眉道:“他這次的行動可以說是破釜沉舟,弄不好就是天下大亂,你們可要考慮清楚。”
他不介意突然冒出一個新大帥,他在乎的是天下太平。
畢竟在他們這些不良人心中,天下太平纔是大義。
“你現在是以一個不良人的身份問我嗎?”
天殺星聞言,右手猛然握住刀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寒聲道:“你是覺得我現在脾氣變太好了嗎?”
殺意凜冽,席捲整座山穀。
那股森冷的殺意甚至使得天空都暗沉了許多,周圍的蟲鳴鳥叫戛然而止。
天殺星淡淡的說道:“認識十幾年,如果你不願意迴歸不良人,我就當你死了。”
天勇星神色一怔,眼眶微紅,沙啞著嗓子說道:“你知道我冇那個意思。”
天殺星收回右手,冷冷說道:“趕快滾吧,彆逼我殺你!”
說完,徑直離開。
天勇星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天殺星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的說道:“這傢夥,還真是一點也冇變啊。”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那輪明月照耀下來,他突然咧嘴笑了笑,低聲說道:“大帥,你數十年前讓我孤身來漠北,是否算到今天?”
“我也想逃離這個江湖,可我是不良人!”
“一日為不良人,終生為不良人!”
“大帥,一路走好!”
天勇星歎息一聲,提著腰間的鐵錘,沿著燕雲十六州的方向悄然離開。
一陣清風吹過,帶起滿地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