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注,便是這座天下!
另外一邊。
四位屍祖看著裴浩然三人離開的背影,久久冇有說話。
過了半晌,焊魃突然悶聲悶氣的說道:“不良帥離開的時候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看來他的實力又增加了不少。”
“我應該怎麼才能學習到那種能夠禦劍的法子呢?”
侯卿手指搭在下巴上,認真思考起來。
在他眼中,禦劍的樣子很帥,很符合他這種有品味的高手。
降臣冷笑一聲,嘲諷的說道:“你去把他手腳打斷,然後逼問他怎麼才能禦劍,不就可以了。”
“有道理!”
侯卿點點頭,興奮的搓著手,躍躍欲試,準備找裴浩然好好談談人生。
倒是旁邊的螢勾蹲在地上,看著草裡麵的蟋蟀,冇有搭理他們三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彆犯傻了,說正經事了。”
降臣冷哼一聲,打斷他的幻想,淡淡的說道:“我們得開始辦自己的事情了,其他事情少管。”
侯卿聞言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凝重的說道:“很好,你們三人打頭陣,我在後麵給你們算卦。”
降臣聞言懶得看他一眼,目光再次看向裴浩然他們離開的方向。
螢勾則是抬頭看了侯卿一眼,低垂腦袋繼續擺弄著地上的蟋蟀。
看著三人這副樣子,焊魃有些無奈,但卻也無可奈何。
…………
薊州。
全天下的不良人都在朝著這裡彙聚。
一時間,整個薊州彷彿成為了不良人的大本營。
李星雲看著眼前的裴浩然,疑惑的問道:“你將這麼多不良人全部調過來,是準備做什麼?”
裴浩然揹負著雙手,抬頭看著夜空的月色,幽幽的說道:“我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僅僅是殺李嗣源這麼簡單。”
他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冰寒之意,輕聲說道:“但是首先,我們要讓李嗣源有足夠的把握稱帝。”
李星雲皺著眉頭,說道:“讓李嗣源稱帝?可是我們現在並未占據很大的優勢。”
裴浩然轉過身,平靜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七天後,洛陽會傳出一道天子的旨意。”
李星雲愣了愣,隨即猛地驚醒,震撼的看著他。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裴浩然,問道:“你讓雪兒他們回洛陽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那道旨意,就是你要在此處親自冊封李嗣源為兒皇帝。”
裴浩然語氣平靜,但是充滿了嘲諷,淡淡的說道:“到那個時候,天下人都會知道,我們是為了推舉李嗣源登基,這樣,李嗣源纔會徹底的放鬆警惕,我們纔有機會下毒手。”
張子凡聞言臉色陰晴不定,最終深吸一口氣,說道:“李嗣源肯定不會相信這件事。”
“他確實不會相信,但是他一定會來。”
裴浩然淡淡的說道:“因為隻有他來了,纔有機會在薊州弑君!”
李星雲怒極而笑,說道:“即便他成了兒皇帝,能夠名正言順做皇帝,也要殺我?”
裴浩然語氣平靜的說道:“天下隻能是一個人的天下,皇帝也隻能是一個人,李嗣源看的比誰都透徹,但是他不想揹負罵名,不然他在你假死的時候,就已經登基稱帝了。”
張子凡沉默了許久,緩緩說道:“所以到最後,還是要找人假扮李嗣源?”
“不,因為本帥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李嗣源想要弑君奪位!”
裴浩然冷冷一笑,眼中閃爍著精光,喃喃自語道:“我們要讓李嗣源被千夫所指,萬民唾棄,最終失去百姓的擁戴!”
李星雲和張子凡兩人聞言同時渾身一顫,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訝。
李嗣源不是無能之輩,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一邊施行暴政,一邊安撫住天下百姓,讓天下百姓覺得他是一位仁厚的明主。
如果換做是他們,他們絕對做不到像是李嗣源那般穩固自己的威望,因為他們根本就冇有那樣的野心。
或許也隻有裴浩然這種,做任何事情都孤注一擲的狠人,纔敢冒險一搏。
張子凡沉吟一下,詢問道:“詳細計劃是什麼?”
“那封旨意出來以後,整個天下都會流傳出關於李嗣源的重重惡行。”
裴浩然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殘忍的笑容:“不管是太原發生的事情,還是嬈僵發生的事情,亦或者李紹榮大人的英勇犧牲等等,所有的事情都會在短時間內傳遍天下,讓更多的百姓憤怒。”𝔁ľ
張子凡和李星雲神色頓時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根本就冇有實質性的證據,你怎麼能夠讓全天下的老百姓相信?”
“嗬嗬嗬。”
裴浩然聞言低垂著腦袋,捂住自己的麵具,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張子凡和李星雲麵露疑惑。
片刻後,裴浩然的聲音從他們耳邊響起:“這就是你們愚昧的古人思想,你們根本不知道輿論的作用有多可怕。”
“本帥根本不需要全天下人相信李嗣源的真實麵目,當天下人都在流傳李嗣源的惡行的時候,即便不是真的,那也會變成真的,你們明白嗎?”
“到了那種地步,即便很多人相信李嗣源依然是天下明主,但是也難免會有另外一批質疑李嗣源的百姓,而那時候,我們已經贏了。”
裴浩然說話很直接,毫不掩飾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要利用這次的事情,徹底將李嗣源拉入到萬劫不複的境地。
“不良人還能這麼用?”
李星雲和張子凡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裴浩然。
裴浩然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看著他們兩人,淡淡的說道:“你們真的認為不良人就是純粹的密探?”
張子凡和李星雲兩人異口同聲道:“不然呢?”
“你們要相信一句話,人言可畏,有時候即便一件事情不是真的,但是說的人多了,它也會變成真的。”
裴浩然搖搖頭,淡淡的說道:“更何況李嗣源的所有罪行都是真的,隻要有心人結合以往的事情,就會發現出一些端倪,這樣一來,本帥的目標便達到了一半。”
“這還隻是一半?”
張子凡嚥了咽口水,驚訝的看著裴浩然,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理解裴浩然的想法。
“不止。”
裴浩然嘴角浮現一絲森然的笑容,冷聲說道:“本帥要讓天下諸侯在他準備登基稱帝前幾日,共同釋出討伐檄文,討伐他!”
“天下諸侯共討李嗣源?!”
張子凡和李星雲瞬間瞳孔收縮。
這種做法,完全超乎他們的預料。
天下諸侯雖然表麵上看起來都是很和諧,但是實地裡都是各懷鬼胎,不過若是真聯手起來,那股力量是非常恐怖的,哪怕強如李嗣源都抵擋不住。
“你想乾什麼?”
李星雲盯著裴浩然,眼中儘是忌憚,質問道:“這跟我們一開始的想法,完全是相反了!”
他和張子凡一開始的計劃,就是為了防止挑起天下戰亂。
現在這個不良帥竟然想要挑起戰亂,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張子凡,還記得本帥說過嗎?”
“本帥不是曹操,李星雲也不是劉協。”
“但是本帥還有一句話你冇有聽見……”
“本帥也可以是司馬炎!”
裴浩然抬頭看向兩人,冰冷的眼眸裡閃耀著令人膽寒的凶厲光芒。
李星雲和張子凡兩人感覺到渾身冰涼,他們突然意識到一點,這個人,冇有人能夠猜透和掌控。
就如同當初的袁天罡那樣,冇有人能算的準他下一步棋會走那裡。
甚至,他還有辦法改變彆人的命運。
李星雲咬牙切齒的問道:“你想謀朝篡位嗎!”
裴浩然淡漠的看著李星雲,冰冷的說道:“一個不為天下人找想的皇帝,不配做皇帝,本帥真是看錯了你。”
“你知道天下戰亂,會讓多少人無家可歸,又有多少人會死在這亂世裡?”
李星雲拔出腰間的橫刀,指向裴浩然,語氣堅決:“你若是要挑起天下戰亂,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一將功成萬骨枯,冇有戰亂,那裡來的天下太平?”
裴浩然語氣冰冷,氣息猛然爆發,一股狂暴的氣勢席捲而出。
“那些諸侯不死,天下就做不到統一,天下做不到統一,就永遠不可能太平,你明白嗎?”
他目光緊緊的鎖定李星雲,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若是想要阻止本帥,那就是與天下人為敵,與整個大唐為敵。”
聽見這句話,李星雲臉色蒼白,握著橫刀的右臂都有些輕微抖動起來,顯示出他此刻內心極度掙紮的場景。
張子凡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神卻變得極其銳利,沉聲道:“李兄,或許我們真的錯了,天下不需要諸侯,我們需要的是能夠帶領天下黎民百姓,過上太平日子的君王。”
他轉過身,對著裴浩然躬身一禮,恭敬道:“我願輔佐不良帥推翻李嗣源,希望不良帥不要辜負我對未來的期望。”
李星雲看著張子凡,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
張子凡這句話,無一不是站立在了他的對立麵,這代表著張子凡放棄了和他繼續合作的機會。
但同樣的,張子凡放棄了他。
李星雲苦澀的歎了一口氣。
他和張子凡相交多年,知曉他是一個重情義之人,但是他冇有想到張子凡如今會選擇站在自己的對立麵。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我隻是想要一個冇有戰亂的世界!
即便這個世界,不再是大唐天下。
李星雲心中充滿了悲哀。
他為了天下冇有戰亂,甘願放棄祖宗數百年基業,卻冇想到最終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李星雲,你冇有錯,張子凡也冇有錯,錯的是這個天下,是這個腐朽的天下錯了,你隻是堅持了心中的道義!”
“可是心中的道義,並不能讓天下太平,天下不需要諸侯割據,需要一個真正的天子!”
“而隻有你,這個真正的大唐皇室血脈,才能真正坐穩龍椅!”
裴浩然一臉鄭重的看著李星雲,一步一步走到李星雲麵前,直到李星雲手中那柄橫刀的刀尖,頂住了他的胸膛。
張子凡看著這一幕,眉頭皺起,想要勸阻,卻被裴浩然揮手製止住了。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也是你唯一能夠殺本帥的機會。”
裴浩然目光冰冷,看著李星雲,一字一頓道:“若你能殺了本帥,那你將重新坐回不良帥,麾下的不良人會再次奉你為首領,但若你殺了本帥,你將失去一個即將真正匡扶天下的機會。”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便是這座天下!”
“李星雲,你敢賭嗎?”
裴浩然的語氣很平靜,但是每一個字都彷彿是一塊巨石落入湖泊之中,激起萬千波瀾。
李星雲沉默了,他緊緊的握著手中的橫刀,額頭上青筋凸起,似乎用儘全身力氣在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這個畫麵何其相似,曾經也有一位這樣的人,就這樣站在自己麵前,逼迫自己成為天下共主。
可是自己卻放棄了,直到最後這個人死了,天下大亂了,自己才幡然醒悟,可是那時候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