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華殿內宮人悄然退儘,暖爐輕煙柔柔漫開,一室安寧。
方纔滿殿的禮製規矩、尊卑分寸,隨眾人離去一併散去,此刻殿中,便隻剩一對尋常夫妻。
嬴政冇有再端著帝王姿態,也未立在高處,隻是自然而然走近她,伸手便輕輕攬住她的腰。
掌心溫熱,力道安穩,帶著獨屬於他的氣息。
明珠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來,順勢輕輕靠在他身前,卸下了所有皇後的端肅與端莊,隻剩一身柔軟。
“方纔累著了?”
嬴政低頭,聲音放得極輕,再無朝堂上的沉冷威嚴,隻剩眼底化不開的溫柔,“宗室誥命齊聚,禮數繁瑣,難為你一一週全。”
明珠抬眸望他,眼底帶著淺淺笑意,語氣軟和,全無“臣妾”“陛下”的疏離:
“有你忽然駕臨,一出場便替我鎮住了全場,我哪裡會累?”
她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微微貼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輕軟如絮:
“我原本還擔心,有人會暗裡打量、暗中揣測,可你一坐下來,什麼閒話、什麼心思,全都冇了。”
嬴政心口一軟,收緊手臂,將她穩穩抱在懷裡。
冬日本就寒冷,可懷中人身子溫軟,氣息清淺,竟比殿中暖爐更讓他心安。
“誰敢輕慢你。”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角,語聲低沉而篤定,“你是朕明媒正娶、以皇後之禮迎入中宮的人,有朕在,誰也不能讓你受半分委屈。”
明珠輕輕笑了,眼尾彎起,帶著幾分小女兒般的柔意:
“我知道。
你從來都是這般,不動聲色,卻把所有底氣都給了我。”
她不說那些朝堂大局、江山社稷的客套話,隻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像世間所有尋常妻子一般,貪戀這一刻的溫暖與安穩。
嬴政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又緩緩滑下,撫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近乎珍惜。
“朕今日朝事再忙,也一定要過來。”
他低聲道,“朕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朕如何待你,如何看重這中宮,如何護著你。”
“我都懂。”
明珠仰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唇角,“你不說,我也明白。”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動作自然親昵,再無半分帝王與皇後的距離感。
“往後不必事事強撐,不必處處周全。”
嬴政望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珍視,“你隻需做你自己,剩下的風雨,朕來擋。”
明珠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卻依舊笑著,輕輕點頭:
“好。
那我便安心靠著大叔,守著大叔,守著這宮裡的日子,守著我們的安穩。”
她不講大道理,隻安安靜靜依偎在他懷中。
暖爐輕響,光影柔和,窗外冬陽淺淺灑入,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過了片刻,明珠才輕聲開口,語氣柔軟隨意:
“我讓人備了你愛喝的熱飲,坐一會兒再回章台殿吧?
政務再忙,也要歇片刻。”
“好。”
嬴政應聲,牽著她的手一同走到榻邊坐下,依舊冇有鬆開。
他就這般握著她的手,靠在一處,不必多言,不必客套,心意早已相通。
“我近日心裡,有一樁小事在盤算。”
明珠靠在他肩頭,聲音輕軟,像在說悄悄話,“不是什麼朝堂大事,隻是些營生上的小打算,日後慢慢說與你聽。”
“嗯。”
嬴政低應一聲,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朕的皇後,做什麼都對。”
冇有奏對,冇有請示,冇有君臣,
隻有夫妻間的信任、依靠、親密與心安。
他為她撐起天下萬裡河山,
她為他守住一室煙火溫柔。
不必言說,不必張揚,
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