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四十年十月下旬·鹹陽宮·星辰殿
暮色四合,秋日晚風裹著桂香,拂過星辰殿前庭飛簷。
帝後車駕穩穩停在星辰殿正門廣場。依宮規,馬車不得入內,二人攜手下車,緩步向內。
前殿瑤華殿靜立夜色中,再往後是明月軒庭院,穿過垂花門,便到了最深處的寢宮生活區。
才入內寢,明珠眼底仍帶著白日豐收的歡喜,笑意淺淺。
她今年二十二歲,精力正好,今日往返皆乘馬車,隻在田埂間輕走問詢,算不得勞累,反倒滿心都是踏實與雀躍。
嬴政五十三歲,一生勤政,白日跟著她在田間行走,筋骨微乏,可看著她眉眼間的明亮,疲憊便淡了大半。
他伸手輕攬她腰,語氣溫軟:“今日看得可儘興?”
“嗯。”明珠點頭,眼彎如月牙,“收成極好,心裡安穩。”
嬴政揚聲吩咐宮人:“膳食送入內寢,清爽適口即可。”
這一夜,不折騰、不挪步,隻圖二人舒心。
二人一同坐在臨窗軟榻上。
嬴政從身後輕輕攬住她,取過桃木梳,細細為她梳理長髮。動作極輕,掌心溫熱,木香與稻香纏在一起,安寧醉人。
“往後想看,朕陪你。”他低聲道,“隻是田埂路滑,慢些。”
“明珠曉得。”明珠靠在他懷裡,眉眼溫順。
不多時,膳食呈上,擺在梨花木矮幾上。
清炒蝦仁、清燉菌菇、蒸栗子雞、清炒時蔬、桂花蓮子羹,熱氣清淡,香氣雅緻。
二人依“食不言”之禮,安靜用膳。
冇有言語,隻有溫柔對視。
嬴政為她盛羹,她為他佈菜,一舉一動皆是默契,靜得隻剩碗筷輕響,卻比千言萬語更甜。
飯罷,宮人撤去膳食,殿內更靜。
嬴政牽起她的手:“去藥田走走。”
夜色溫柔,月光鋪地,桂香滿徑。
二人並肩慢行,晚風輕拂,金桂簌簌落在肩頭。
明珠輕輕開口,聲音軟柔:“陛下今日在田間,可曾留意那片新種的麥子?來年開春,長勢定會更好。”
她聊的是農事、麥種、耕法、來年安排,都是兩人一同親眼所見,不必重複旁人言語。
嬴政聽得認真,指尖緊了緊她的手:“你安排的,朕放心。往後這些事,你多費心,大秦百姓,便多一分安穩。”
“明珠會的。”她抬頭看他,眼底亮著星光。
他五十三歲,她二十二歲,三十一歲的差距,在這夜色裡被溫柔抹平。
他看著她鮮活明媚的模樣,心中暖意翻湧,隻覺此生得此一人,足矣。
回到寢宮,簡單洗漱,夜色已深。
嬴政將明珠輕輕擁在榻上,手臂穩穩攬著她,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
明珠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心跳,漸漸放鬆。
嬴政低頭,鼻尖抵著她發頂,呼吸間全是她的清潤氣息。
懷中人身姿年輕、肌膚溫熱,他血氣未泯,心底難免生出本能的悸動,旖旎微生。
可他看著她恬靜安然的模樣,終究將所有洶湧儘數壓下。
不捨得擾她,不捨得累她,不捨得破了這一刻的安穩。
他隻收緊手臂,抱得更輕、更柔、更緊。
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溫柔,隻一句:
“睡吧,明珠。有朕在。”
明珠輕輕“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安心睡去。
嬴政睜著眼,靜靜抱著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
一生權掌天下,萬裡江山,都不及此刻懷中這一點溫熱。
窗外月色皎潔,桂香入夢。
殿內燈火溫柔,一榻情深。
這一夜,無喧囂,無紛擾。
隻有剋製的深愛、安靜的陪伴、最真的人間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