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公學修葺事宜穩妥落定,明珠便著手處置另一樁要務——
將白藥交由太醫署製度化煉製,專供軍中與民間外傷急救。
她並未下明詔、擺儀仗,隻令內侍正常傳諭:
召太醫署張、王、李、林、陳五位太醫,即刻入宮,於星辰殿明月軒候見。
明月軒是星辰殿偏殿,為皇後理事見外臣之處,
清靜合規,不涉私密,召見太醫本就是常例,絲毫不引人疑。
五位太醫久在宮禁當差,隻當是尋常問診議事,依旨從容入宮,
並不知今日要托付的,是一樁關乎軍國安危的絕密大事。
內侍引五人入軒,明珠端坐於內,冬梅侍立在側,
殿內已摒去閒雜人等,隻餘他們五人。
這五位,皆是當年隨她奔赴陳村、共抗大疫的心腹舊部。
彼時水井汙染,疫毒橫行,百姓高熱上吐下瀉,三日九人殞命。
是明珠力排眾議,堅持逝者火化、生石灰消殺、村落封鎖隔離,
再以黃連、黃芩、金銀花、葛根、藿香等藥清熱止痢,
內外並舉,方纔扼住疫魔蔓延。
那段共曆生死、力挽狂瀾的經曆,早已讓五人對她敬服入骨。
待眾人見禮畢,明珠才緩緩開口,無關人等早已儘數遣出,
語氣轉為鄭重:
“今日召你們前來,所議之事,事關軍國,秘不外傳。
在本宮開口之前,你們需先應下——
今日在此一言一語,隻入你五人之耳,出此軒便爛在腹中,不可對其他人提及。”
五人見她神色肅然,知是極重之事,齊齊躬身:
“臣等謹遵娘娘諭令!絕不外泄一字!”
明珠這才道明原委:
“本宮有一外傷秘方,名喚白藥。
此藥不需火煮,不需熬煉,
隻將多味藥材洗淨、曬乾、焙透,碾為極細純白藥粉,
按方和合,便能止血、止痛、消腫、收口,
於金創刀傷、戰場急救,有起死回生之效。
本宮欲將此藥,交予太醫署正式開製、批量煉製,供軍前萬民使用。”
五人皆是一驚,隨即又驚又喜。
這是皇後將最核心的救命之方,托付給了他們。
明珠繼續道:
“但此方隻能你五人知曉全方。
本宮會將藥材、分量、配比、和合次序,親口傳授予你們。
往後煉製:
-下層藥工,隻碾一味藥,不知全貌;
-中層執事,隻按單稱重,不知比例;
-最後合藥、封裝,必須由你們五人親自主持。
藥可救人,方必絕密。
匈奴、六國細作遍佈鹹陽,此方若泄,禍及三軍,也禍及你五族。”
她目光平靜,卻帶著千鈞分量:
“你們是與本宮共過生死的人,本宮信你們。
但後果輕重,你們在宮中多年,自然明白。”
五人心中凜然,齊齊叩首:
“臣等願以性命守護秘方,不敢有半分疏漏,不負娘娘生死相托!”
明珠微微頷首:
“好。從今日起,白藥開製,便由你五人總領。”
明月軒內一片沉靜,
一道守護大秦將士的絕密良方,
自此名正言順、穩妥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