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罷早膳,日頭正好,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暖意。
嬴政牽著明珠,緩步往殿側那片青翠之地走去。
大將軍與靈犀立刻起身,溫順地跟在兩人身後,不吵不鬨,隻安安穩穩陪著。
奶牛與圍巾也慢悠悠跟來,不緊不慢,像是也知道今日要陪主子散心。
“朕帶你去個地方。”
他聲音溫和,宮人侍立不遠,明珠便輕聲應道:
“勞陛下費心。”
轉過一道月門,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片整整齊齊、長勢喜人的藥田。
當歸、黃芪、遠誌、薄荷、金銀花……皆是她從前親手栽下的品種。
時隔許久,非但冇有荒蕪,反而被照料得青翠欲滴,連泥土都透著鬆軟濕潤。
明珠腳步一頓,眼底泛起微光。
“陛下……”
“朕記得你視這片藥田如珍。”嬴政望著她,語氣平靜卻認真,
“你離宮之後,朕一直命人按時澆灌、除草、鬆土,不敢有半分怠慢。”
風輕輕吹過,藥草清香浮動,沁人心脾。
明珠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葉片,心頭暖得發漲。
他是執掌天下的帝王,日理萬機,竟還將她這點小小喜好,記掛得如此清楚。
“臣妾……多謝陛下。”
“不必言謝。”嬴政也微微俯身,伸手替她拂去裙角沾到的草屑,
“你喜歡的,便是朕要護著的。”
明珠站起身,挽起些許衣袖,眼中泛起輕快笑意:
“臣妾想采些草藥。”
“好。”嬴政立刻應聲,轉頭示意一旁侍立的小福子。
不多時,小福子恭敬遞來一隻小巧的竹簍。
嬴政冇有交給明珠,也冇有讓宮人伺候,而是直接將竹簍提在自己手中,靜靜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
那姿態,溫順、耐心、毫無帝王傲氣。
竟真如一個聽話的小藥童。
明珠指哪株,他便靜靜等著;
她采下放入簍中,他便穩穩托住。
大將軍安靜臥在田埂上,守在明珠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
靈犀溫順地靠在一旁,垂眸休憩,半步不離。
奶牛尋了塊曬得到太陽的青石,蜷成一團打盹;
圍巾則蹲在藥田邊,安安靜靜看著兩人,像個小小的守護神。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藥香縈繞,貓狗相伴,歲月安靜得不像話。
黃芪、連翹、張嬤嬤等人遠遠侍立,不敢驚擾這方溫柔。
明珠采了幾株安神靜心的草藥,回頭看向身側提簍的男人,忍不住輕聲道:
“陛下乃九五之尊,做這些……”
“朕樂意。”
嬴政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落不出半句重話,
“隻要是陪你,做什麼,朕都覺得心安。”
風掠過藥田,掀起輕輕的浪。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藥香、陽光、彼此的呼吸。
他是橫掃六國、威震四海的始皇帝,
可在她的藥田邊,他隻願做一個為她提簍、陪她采藥、看她眉眼彎彎的尋常夫君。
明珠心口一軟,不再多言,隻低頭繼續采藥。
而他,便一直安安靜靜提著竹簍,陪在她身側。
不言,不動,隻靜靜守護。
不遠處,貓狗安然,歲月溫柔。
這世間最動人的深情,
從不是驚天動地的誓言,
而是——
你在藥田摘草,我在身側提簍,
貓狗相伴,清風不擾,
你是我的心安,我是你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