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四月,北疆凍土儘化,牧草青青,雲中城外田壟連片,春耕已入正軌。
曆經近十五日跋涉,依托秦直道疾馳北上的安稷君府車隊,終於緩緩駛抵雲中郡地界。旌旗招展,“安稷君”三字醒目,戍卒與屯戶望見,無不歡聲雷動。
文璟早早領著老趙、張青夫婦、半夏在雲中城外等候,望見車隊的一刻,眾人懸了月餘的心,終於落定。
周勘親自帶隊,身後跟著府中精選的二十名骨乾人手,各司其職,秩序井然。車中所載,是半夏的豐厚嫁妝、五人的年終分紅與年節賞賜、作坊器具、藥材種子、修繕建材,以及購置土地鋪麵的銀錢與文牒。
“文農事郎。”周勘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君上命我等前來,將北疆根基徹底紮穩。”
當日午後,眾人便依明珠之令,在雲中城內擇中佳址,興建安稷君府北疆辦事處。前堂為理事公廳,中院為起居之所,後辟大型倉房,側院預留作粉絲擴產作坊與藥材炮製坊,一體規整,功能齊全。
同時,依照文書,雲中城內兩處臨街鋪麵與大片倉區土地順利交割立界。此時北疆地廣人稀,地價極低,不過舉手之勞,便拿下了未來必成商貿核心的黃金地段。
院落修繕完畢,當即按名分置:
兩進院落,賜予文璟與半夏作婚房,按中等良人明媒正娶規格陳設,體麵規整;
一進小院,賜予老趙,並將他久居鹹陽的妻子王氏送至身邊,夫妻團圓,再不分離;
另一座一進小院,賜予張青、蕙娘夫婦,作為長久安居之所。
老趙見到妻子王氏的那一刻,這位樸實老農瞬間紅了眼眶,拉著妻子對著鹹陽方向深深拜謝。
“以後,咱們就在雲中城安家,再不分開。”
張青與蕙娘望著齊整乾淨的小院,心中亦是安穩踏實。
半夏站在屬於自己的兩進院前,淚水潸然,一介藥田丫鬟,竟得君上如此厚待,有了家,有了歸宿,有了明媒正娶的未來。
諸事安頓,周勘正式將北疆辦事處班底,向文璟引見交割。
一套精乾建製,就此落地:
1.林忠:安稷君府老家臣,沉穩可靠,任北疆辦事處主事,總領日常、商貿、對外銜接
2.陳默:府中資深賬房,心細如髮,任管賬先生,專司賬目、分紅、銀錢出入
3.石九:身手紮實,行事穩妥,任倉管頭目,統管皮草、藥材、粉絲、糧種倉儲
4.柳嫂子:蕙娘同鄉,擅長料理調度,任作坊管事,負責粉絲加工與藥材整理
5.孫小乙:年輕機敏,騎術精湛,任信使跑腿,專司北疆—鹹陽快馬傳信
餘下十餘人,分作仆婦、雜役、匠人、護衛,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文璟主官農事、屯墾、春耕、軍屯;林忠主理辦事處、商貿、貨殖、邊關互市。
軍政、農事、商事三分清晰,互不乾擾,又彼此支撐。
“文大人,”林忠上前見禮,“此後北疆諸事,我等但聽吩咐,全力配合農事署與邊軍,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文璟頷首,心中安定。
有了辦事處,有了班子,有了院落,有了家室,北疆不再是臨時駐所,而是真正的基業之地。
周勘見一切理順,方纔笑道:“君上有言,長城邊關互市,乃是穩邊強兵之關鍵。粉絲換皮毛,藥材通有無,輕貨換重珍,利國、利民、利軍。萬事俱備,隻待開市。”
文璟望向遠方連綿長城,長風浩蕩,天光正好。
春耕正忙,基業初成,家室已安,班子齊備。
隻待互市一開,便是北疆商貿大興之時。
夕陽漫過雲中城,將嶄新的院落、辦事處、界樁與田壟,染成一片溫暖金色。
一群來自鹹陽的普通人,在這片曾經苦寒的邊地,真正紮下根、安下家、立下業。
明珠在鹹陽佈下的這盤北疆大棋,至此,子落棋定,大局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