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之日,天公作美,一輪紅日噴薄而出,金光萬丈,普照白雪覆蓋的鹹陽宮,彷彿為帝國的慶典鋪開了最輝煌的畫卷。
章台宮前殿,大朝會的氣氛達到了頂點。文武百官、諸侯宗室、外國使節,依品階肅立,衣冠濟濟,環佩琳琅。
鐘鼓齊鳴,禮樂高奏。在萬眾屏息的矚目下,始皇嬴政駕臨。他頭戴十二旒通天冠,身著玄衣纁裳,上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下裳繡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十二章紋彰顯其德配天地、至高無上的地位。腰佩太阿劍,步履沉穩,龍行虎步。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下群臣,那曆經歲月與權柄淬鍊的帝王威嚴,混合著今日壽辰的些許和煦,形成一種令人心折又不敢直視的磅礴氣度。
“臣等恭祝陛下聖壽無疆,大秦江山永固!”
山呼海嘯般的頌禱聲,震徹殿宇。太子扶蘇率領眾皇子皇女行大禮,丞相李斯率文武百官深深拜伏。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敬畏與激動。
繁瑣而莊重的朝賀禮儀之後,便是獻禮環節。四海奇珍,八方貢品,琳琅滿目,熠熠生輝,彰顯著帝國的富庶與威德。嬴政一一頷首,神色平靜。
終於,輪到了安稷君東方明珠。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她並未呈上珍寶匣盒,而是越眾而出,向嬴政盈盈一禮,聲音清越動聽:
“陛下,臣謹以此物,恭賀陛下萬壽。此非金玉,願助陛下,掌山河脈絡,運帝國樞機。”
她輕輕擊掌。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內侍們,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個被巨大錦緞覆蓋的物件,安置在殿中空曠之處。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頂點。連嬴政也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灼灼。
錦緞被霍然掀開!
一座龐大、精美、細節驚人的立體山川地理模型,赫然呈現在所有人麵前!它以木料、石膏、細沙等物製成,清晰地展現了關中地區、渭水、涇水以及函穀關、武關等重要關隘的地形地貌。更令人驚歎的是,其中鑲嵌著微縮的城池、田畝,甚至還有能以機括驅動的、象征軍隊的小小旌旗。
“此乃臣與墨離大師,依據典籍輿圖,耗費數月心血,為陛下特製的‘大秦樞機沙盤’。”明珠的聲音帶著自豪。
她走到沙盤一側,那裡有一個精巧的手搖曲柄。她看向嬴政,發出邀請:“陛下,請。”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嬴政緩緩起身,走下禦階,來到沙盤前。他按照明珠的指引,輕輕搖動曲柄。
奇蹟發生了!
隻見沙盤上象征渭水的凹槽中,清水竟汩汩流動起來!通過一係列精妙的齒輪和微型水車,水流被引至代表農田的區域;同時,沙盤上幾處代表不同郡縣的位置,有小小的、刻有地名的玉牌隨之亮起。
“此沙盤,可直觀我大秦山河地勢。”明珠在一旁解說,“陛下搖動此柄,可模擬漕運、灌溉。更可於此之上,推演糧草轉運之路徑,計算大軍行進之日程。何處可屯兵,何處可設伏,何處需加固城防,皆可一目瞭然!”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殿內爆發出巨大的、難以抑製的驚歎聲!
太子扶蘇激動得臉色潮紅,喃喃道:“神器!此真乃國之神器!父皇得此,如虎添翼!”
丞相李斯瞳孔收縮,心中巨震:“竟能將萬裡江山濃縮於方寸之間,動態演示……此女之智,已非凡人!此物於治國用兵,價值無可估量!”
上卿蒙毅深吸一口氣,看嚮明珠的眼神充滿了敬佩:“陛下得安稷君,實乃天意!此物,非知己不能贈,非明君不能用!”
將作少府章邯更是直接撲到沙盤邊,如同看到了絕世瑰寶,激動得聲音發顫:“巧奪天工!巧奪天工啊!墨家之術,竟能至此境界!陛下,此物……此物……”
治粟內史史騰已經開始在腦中飛快計算,有了此物,各地糧倉調配、漕運規劃將精準何止十倍!
老將王賁虎目圓睜,死死盯著那些可以移動的旌旗,彷彿已置身於金戈鐵馬的戰場。老宗正嬴賁與老臣頓弱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欣慰與震撼。
嬴政的手,久久冇有離開那搖柄。他俯視著這座在他手下“活”過來的微縮江山,看著那潺潺的流水,閃亮的郡縣,胸中豪情澎湃,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抬起頭,目光穿越眾人,牢牢鎖住那個巧笑嫣然的女子。這一刻,什麼奇珍異寶,都比不上這份禮物所承載的心意與重量!她懂他的抱負,懂他的江山,她將他的天下,化作了一份最獨特的壽禮,送到了他的麵前!
“明珠……”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此禮,朕……甚喜!此乃朕此生,所得最佳之禮!”
他當衆宣佈:“重賞墨離及其門下弟子!賜安稷君,珠冕九旒,服同諸侯王!”
這份榮耀,震動朝野。但無人覺得不妥,因為這份禮物,當得起這份賞賜。
在這一年的開端,明珠用她的智慧與深情,不僅為心愛之人慶生,更為帝國的未來,獻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名為“希望”與“力量”的厚禮。她的愛,與他的江山,緊密地交織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