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華如水。嬴政果真隻帶了景琰和幾名貼身護衛,悄然出了宮門。踏入安稷君府,他並未讓人通傳,而是徑直走向後院那片在月色與燈火交織下顯得生機盎然的園圃。
果然,在那精心規劃的田壟與苗床旁,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東方明珠正卷著袖子,裙角沾了些泥點,就著燈籠的光芒,與連枝頭春滿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幾片新芽。她的神情專注,眉頭微蹙,似乎在分辨著什麼。
嬴政冇有立刻上前,隻是靜靜地站在廊下的陰影裡,凝視著她。白日裡聽聞陳村訊息時的激賞與此刻看到她辛勤勞作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他的目光柔軟得不可思議。
還是冬梅眼尖,發現了陛下的身影,連忙低聲提醒。東方明珠回過神,看到他,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怎麼來了?”她快步走來,語氣裡是毫無掩飾的歡欣。
“朕若不來,你怕是又要忙到子時,忘了用膳歇息。”他的語氣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寵溺,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泥土。“陳村的事,朕聽說了。”
兩人並肩在院中漫步,他聽著她娓娓道來陳村開蒙那日的細節——孩子們的緊張、村民的激動、第一聲讀書聲的稚嫩與莊重……
“你做得很棒,明珠。”他停下腳步,深深地看著她,“比朕想象的還要好。你讓朕看到了,‘成就人’並非一句空談。”
得到他如此直接的肯定,東方明珠心中暖流湧動。她靠在他身側,輕聲道:“這隻是一個開始。要讓天下人都能倉廩實、知禮節、身強健,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頓了頓,拉著他走向一旁被細心分區照料的藥田,“尤其是,預防疾病與強健體魄,亦是從根基上穩固國本。”
嬴政順著她的指引望去,目光掠過那些早已成片的枸杞、黃芪與當歸苗——這些已是府中藥田的“老住戶”,更是支援陳村,幫助村民開辟生計的倚仗。
隨即,明珠指向旁邊幾處新辟的、土壤顏色略深的區域,那裡有新出的嫩芽整齊排列,生機勃勃。
“大叔你看,”她語調輕快卻認真,“近日我根據時節地氣,又重新選種了幾樣新的藥苗。這是甘草,性平味甘,能調和百藥,清熱解毒;那片是白朮,健脾益氣,燥濕利水,乃是扶助正氣之要藥;還有這板藍根,”她指向一片葉片初展的幼苗,“看似尋常,卻是防治時疫、溫病發熱的利器。此三物,皆是日後保障軍民健康、應對時疾不可或缺的寶貝。”
嬴政雖不精醫理,但也深知藥材於國於民的重要。軍中將士易染時疫,民間亦常有瘟病流傳,若有常見且效佳的藥材能廣植備用,其意義不亞於多了一支無形的軍隊。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是瞭然與讚許:“你總是思慮得如此周全。此等惠及軍民之事,朕心甚慰。”
“係統……不,是天意與地脈示下,這些藥材正合當下時令,且易於推廣。”她及時改口,眼神清澈而篤定,“我也命陳村在林下山地先行試種,待積累足夠經驗,掌握其最精確的習性,便可如枸杞、黃芪一般,使百姓少受疾病之苦。”
這一刻,嬴政看著眼前這個思慮萬全、彷彿承載著天命的女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隻知道,她又一次,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為他、為整個大秦,帶來了福澤蒼生的希望。
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耳邊鄭重低語,如同立下最神聖的誓言:
“好!朕與你,一同守著這福澤之苗。你需要什麼,朕便給你什麼。這大秦的萬裡山河與兆民福祉,終將因你而變。”
月色下,帝國的帝王與他來自異世的星辰相擁,在他們身邊,是已然紮根的枸杞黃芪,與破土新生的甘草、白朮、板藍根。個人的愛戀與文明的進程,在此刻緊密地交織,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