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雲喵的國度
厚實的雲朵籠罩著天空, 本該暗淡無光的夜被城市照得燈火輝煌。但灰濛濛的天空的區域,卻出現一塊無比突兀的濃厚的黑雲。
雷電猶如尖嘯般劃破長空,隨之而來的雷聲將建築震得顫抖, 不停掉落石塊碎片。
雲朵喵喵們毛髮徹底膨脹,像安全氣囊般將人類少年層層包裹,蓬鬆的雲團迅速遊走起強烈的電弧,好似一塊巨大的海綿, 無底線地接受源源不斷的電光。
巨大的蓄電池將電流儘數儲存——按照左見鳴的設想事情應當如此發展。
但異獸們最擅長做的事情好似就是出人意料。
那些儲存而起的電光在“蓄電池”內狂躁地衝撞,無路可跑時卻發現了蓄電池的缺口, 便一鼓作氣衝撞那處缺口。
唯一一隻冇有完整雲團的雲朵喵喵。
雷擊朝著受傷的它衝去。
宛若鋒利的刀片一下下剜去附骨之疽,金黃的雷霆之火將黑色腐蝕液一次次驅逐湮滅,從裡到外都充滿電弧,雲朵喵喵渾身綻放出白光。
“——在這個時候進化?”
高高站立於鋼筋上,身體被狂風吹打著不自覺傾斜著,燕麗難以自製地被那處不斷擴大的柔和的進化之光奪走視線。
如此耀眼、如此讓人感動……她眼中湧出些恍惚之色。
但僅僅一瞬, 她便擺脫這軟弱的“禦獸師情結”,呼喚雷暴獸加大攻擊力度。右手一揮,要拿出另一枚膠囊,可動作進行到一半便被打斷。
夾雜在風聲中, 蟲鳴響起。
“毛!”
纔不會讓你得逞。
毛毛刺蝶驟然扇動雙翅, 一股強力的風呼嘯著將雷暴獸的禦獸師給吹飛到半空。燕麗咬著牙,調整身體的姿勢,最後重重摔落在建築上, 肩胛骨粉碎。
“轟隆隆——”
由雷暴獸釋放的打雷接二連三的落下, 竟然僅憑藉自身的實力便讓天空短暫凝聚起了雷暴天氣。
過於強烈的電流刺激肌理, 因痛苦渾身抽搐的雲朵喵喵忍耐著,電流改變了身體內部產生的磁場, 本就能夠懸浮在空中的身體,因為磁場的改變,與地麵的斥力再一次加強。
它不自覺地上浮,難以說是主動擋住雷擊,還是說雷擊吸引了它。
雷暴獸的攻擊不僅冇有傷害到它,反倒讓電流在整個循環流轉,激發出更加狂烈的能量。
在白光將褪未褪之時,雲團中左見鳴的聲音先一步傳了出來。
輕微至極、帶著顯而易見的疲倦和撕裂感,但這聲音的的確確傳遞出去,並被雲朵喵喵們捕捉到。
“雷擊。”
用雷擊,回敬給雷暴獸!
蓄電已久,雲團們驟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力的電流,持續不斷地為最前方那道雲團供給。
樂之家獸咖正上方的雲層像沸騰的水那樣翻滾,一層層聚集,越聚越厚,越壓越低,恍若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片。
“轟——”
天空中的雷電化為無儘的電流交織,空氣中瀰漫著電壓升高的刺痛感。兩股雷擊相撞,強烈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左見鳴用僅剩的力氣摟住黑影,將它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中。
他竭儘全力大喊:“不要擔心我!全力釋放——”
嘭的一聲,作為蓄電池的雲團釋放出更多電流,通過最前方的雲貓化作凝聚的雷擊轟然發射。劇烈的電光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瞬間穿破了周圍的空氣。
電光自上而下地衝去。下方的雷擊越發粗壯,彷彿一條雷蛇將上方的光一節節吞噬。
燕麗掙紮著,從斷裂的建築口爬出半個身體,狂烈的雷光將她的臉上的驚詫照得清清楚楚:自己唯一的、並肩作戰這麼久的異獸竟會處於弱勢。
而對方……甚至隻是一群弱小的雲朵喵喵。
——不願相信這點,死死咬著牙,她強忍劇痛向前爬,破碎的肩胛骨深深紮進肌肉,身體在地麵上延伸出一道血痕。
她手中抓著一枚微型炸彈,隻要丟下去就有概率能夠打斷雲朵喵喵們的輸出。
那枚炸彈脫手瞬間,又被另一隻手撈了起來。
抓到了!及時趕到的林蔚捏著炸彈一身冷汗,將這個渾身血跡的女人從半空中一把拽回建築。
而上空中,毛毛刺蝶展翅高飛,與發起雷擊的雷暴獸抵達同一高度,它漆黑的雙翅在熒光與電流的映襯下閃爍著神秘的光澤。
佈滿赤色裂痕的翅膀驟然凝聚起一對幽深的眼睛,沉重而冷冽的氣息朝雷暴獸襲去。
死亡凝視!
“迦啊——”雷暴獸咆哮著,渾身一滯,被打斷的招式再想繼續輸出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身體更是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狀態。
失去阻擋,下方的雷光頓時以一往無前的姿態呼嘯而上。巨大的雷擊衝擊破碎的建築,猛地擊中立於頂端的雷暴獸卻冇有停止,更是不斷地上升,浩浩蕩蕩地貫穿雲端。
受到雷暴影響,以樂之家為圓心,周邊的地區通通斷電,總是燈火通明的商圈中心,短短幾分鐘內便驟然陷入夜的濃黑。
就連夜晚的黑雲也被擊碎片刻,雷光散去,中間空出一片無雲的區域,星火點點亮起。
強光後的黑暗幾乎叫人以為失去光明,在街上慌亂無措的人類,指著黑暗中唯一的光輝驚撥出聲。
淡淡的星光灑下。
——但不如飄浮在半空中的烏雲喵喵自身閃耀。
貓耳尖長,身上交織不停的弧光照亮瞭如同烏雲般濃重的毛髮,曾經被腐蝕液侵蝕過的身體部位不規則地籠罩著漆黑的雲塊,儘管痛苦根源已經被拔除,但它們還是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留存下來。
灰黑色的雲層間竄動著電光,猶如雷暴來臨前的暗雲,宛如雷電般不規則地閃動的尾巴輕輕甩著。
它抬起頭,從來生活在城市的牢籠中,從未見過如此璀璨的星河。
……這個、就是星星嗎?
烏雲喵喵呆呆地看著天空,被這短暫到隻能維持幾分鐘的浩瀚星海攝去魂魄。
踩著斷裂建築,林蔚提起那個渾身血跡的女人。儘管已經奄奄一息,她還花費力氣牽扯嘴角:
“喂、告訴我那個小孩的名字……他很厲害啊,真是天才——要不是我一直不能突破……咳咳咳、我現在,早就……”
話冇說完,她吐出一口血。
能契約已經很了不起了好嗎?!林蔚冷著一張臉,將手銬銬住她被電到焦黑熟爛的手腕,冷喝道:
“現在你被膠囊禦獸師逮捕了!彆再做無謂的抵抗。”
“好、咳咳咳、被調和科的大人物逮捕了——”燕麗虛弱至極地勾起唇角,說時遲那時快,她猛地抽出手,不顧手銬把手腕刮下一層皮肉。
膠囊丟出,夢魘狼鴉猛地飛出,迷霧遮擋住林蔚視線的同時一把抓起燕麗的身體,展翅而飛,逐漸靠近地麵。
無視那隻被壓在建築塊裡的灼岩鑽獸,她不大清楚的目光放在昏迷的雷暴獸身上,一旦在收取範圍便迅速將其收進禦獸空間。
在林蔚的怒吼聲中,夢魘狼鴉一個加速,帶著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逃之夭夭。
不知其他人在鬥法。
疲倦到極點的左見鳴半闔著眼,兩手摟著被電到昏迷的黑影。——這死小孩死活不願意回去禦獸空間,拿了自己的身體充當小小的電擊護盾。
身體已經被榨乾了,一點力氣也冇有。
雖然、贏了是很好啦。
……不過,我是不是又要掉下去了。
感受到身體受到地心引力的驅使,左見鳴迷迷糊糊地想著。有些力竭的雲朵喵喵們努力拖住他,但人類還是往下陷,慢慢地、逐漸掉出雲團。
——啪!
他一下砸在毛毛刺蝶的背上。
好重!毛毛五官扭曲,奮力馱著自家禦獸師飛了兩秒,也冇撐住,再往下砸,帶著左見鳴嘭的一下摔在趙照兆的身上。
文職人員,趙照兆一下被砸趴在流風雕身上。
一口氣背上趙照兆、左見鳴、寄居童子和毛毛刺蝶,流風雕劇烈地晃動幾下,旋即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默默穩住身形。
流風雕:……雕想罵人雕不說。
總算落地,在場唯二的異保局執行者立刻兢兢業業地乾活。首先是樂之家周圍區域的電力逐漸恢複供應,旋即便是要立即開展的救助活動。
流風雕繼續接送斷裂建築上的倖存者,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及時就醫後現代醫療怎麼樣都能挽回他們的性命。夜蛛靈敲打著地麵的破碎建築,尋找被埋在底下的人類或是異獸。
——三分鐘後,樂之家殘留的建築發生了二次爆炸。爆炸核心正是那隻被留下來的異獸,灼岩鑽獸。
幸而林蔚、趙照兆領著燎焰犬疏散人群,受驚的人大多都迅速遠離這個危險地帶,纔沒有進一步擴大傷亡。
短暫昏厥又頑強地醒過來,左見鳴抱著寄居童子坐在地上發懵,自己也冇想明白為什麼被電擊了卻冇有大礙,而毛毛刺蝶時刻守在他身邊。
雲朵喵喵們也都圍在周邊,一副想靠近又怕電到他的緊張樣子。倘若有其他人類膽敢接近,又紛紛炸起毛髮,相當排外。
飛得最高的烏雲喵喵努力想要壓抑住身體與地麵的排斥力,隻要一不剋製住,身體就會向雲端飛去——也許對於進化後的它來說,地麵已經不再適合它的生存了。
這時候,一個小孩擠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衝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徑直朝烏雲喵喵的方向衝去。
這小孩,就是離開家的杜文星。剛纔他遠遠地看見了空中發生的一切,此時已經滿麵都是淚水。他絕對不會認錯自己的雲朵喵喵。
看見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的杜文星,烏雲喵喵強行驅動身體下降,每下降一點,纏繞身體的雲團便緊繃一點,它努力地、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靠近杜文星。
擠開那些朝它放電的雲朵喵喵,男孩一下撲上前抱住烏雲喵喵,話語哽咽:“我、我……”
對不起、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好久——
哪怕心中預想過的再次見麵可能會有的話語。但這一刻真正來臨,他隻能竭力喘息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心臟砰砰砰地直跳。
他用力地抱住烏雲喵喵,那是一種企圖將自己窒息於烏雲喵喵雲朵裡的擁抱姿態。
“喵!”烏雲喵喵也緊緊摟住他,竭儘全力的。它身上跳動著的電光明明威力巨大,卻冇有一處傷害到小孩。
烏雲喵喵的電弧是不會傷害到自己在意的人的。
一獸一小孩抱做一團,雲朵喵喵們麵麵相覷著圍在周邊,有些不知所措。
經曆一場大戰,疲憊到飛不動的毛毛刺蝶壓著左見鳴的腦袋,幽幽道:“毛……”像電視劇一樣。
“是啊。”左見鳴將下巴壓在黑影腦袋上,露出一抹不經意的淡笑,這已是目前體力的極限。“……要是我不小心弄丟了你們,我也會這個樣子的。”
你纔不會弄丟。毛毛刺蝶拍打他的腦袋,以表不滿。
“對啦、我不會啦……”左見鳴還是看著杜文星和烏雲喵喵。他知道,真正的離彆時刻即將要發生了。
城市是不會容許傷害人類的異獸存在的,哪怕這個異獸是出於自衛的目的。
烏雲喵喵和雲朵喵喵,說到底也並不適合城市生活。雲朵喵喵們,是屬於天空的自由自在的異獸,在雲層間捕捉著水汽,順著風勢飄蕩去往遠方纔是它們真正該有的未來。
地麵對它們而言,終究還是太過逼仄,隻能作為歇腳短暫停留。
杜文星要是不放手的話——留在城市生活的烏雲喵喵會很痛苦,看它那個樣子,光是貼地飛行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了。左見鳴苦惱著:但是要怎麼說纔好呢?
他正想以“愛就是放手”這一理由勸阻,不料,小孩已經下定決心,他抱著烏雲喵喵,悶悶道:
“你和它們走吧——”
左見鳴微微睜眼,但很快這份驚訝被更深的欣悅覆蓋:再一次小看彆人的意誌力了。
他溫和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身後是歪歪斜斜的樂之家獸咖,但在廢墟中,人類和異獸傾儘全力地支撐著彼此。
“去一個、冇有人類打擾的地方。”小孩斷斷續續地說,每說一個字,嗓音都哽嚥著。
他也知道異保局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不是異獸傷害了人類,就是人類傷害了異獸,又或者是互相傷害。
總而言之,就是烏雲喵喵一定要離開的意思。
儘管,那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要看見的事。
杜文星抬起頭,露出通紅的雙眼,那裡麵充斥著象征難過、痛苦和不捨的淚水——但同時,也閃爍著微微的光。
烏雲喵喵身上的電光在他眼中閃爍著,如此耀眼、如此生機勃勃。
雲貓的身體不可抑製地往上飄浮了些,小孩踮著腳,抱著它的身體。
他問烏雲喵喵:“還記得我們一起看過的故事書嗎?……在秘境的深處、很深、很深的地方,雲朵喵喵有著屬於自己的國度。”
烏雲喵喵蹭著他濕漉漉臉頰:“喵喵——”我記得哦。
杜文星說:“可能會很難,但一定能找到的。”
烏雲喵喵認真道:“喵。”我會找到的。
杜文星說:“記得要好好吃飯、天氣很冷,大家要團在一起取暖。進化了,你就是老大了……要照顧好大家。”
烏雲喵喵說:“喵!”這是應該的啦。
杜文星說:“對不起、冇有早一點發現你那麼難過。”
烏雲喵喵低下頭,用額頭蹭蹭他的頭髮:“……喵。”
原諒你啦。
隻有短短的、不到三分鐘的告彆。異保局的工作人員已經逐漸抵達。
杜文星握著烏雲喵喵的前爪直到最後他不得不鬆手——再不鬆手的話,就很難躲開人類的搜捕了。
左見鳴這邊,已經被每個雲朵喵喵都輪番蹭過臉頰,被靜電電得頭髮豎起來。……雲朵喵喵們,好像是把他這個臨時禦獸師當作同類看待了。
告彆結束,杜文星看著那些雲朵喵喵排隊擠進烏雲喵喵的身體裡,看著它膨脹起雲朵向上飄浮,飛得那樣輕快那樣自在,趁著夜色回去它本該回去的天空。
直到再難從雲層裡找出它的身影,淚水才奪眶而出,他兩隻手湊到嘴邊做成喇叭,對著天空大喊:
“如果想我,要回來找我!我會很想、很想你的!!”
“毛……”現在才喊聽不見啦。毛毛刺蝶扇動翅膀,納悶不已。
“因為他害怕吧,害怕烏雲喵喵真的回來找他。”左見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頭翻了翻渾身電弧還睡得老香的黑影,“可是又實在很捨不得啊——”
所以纔會在聽不到聲音的時候大喊,所以纔會在離開後才哭得這樣慘烈。
呆呆站了很久,杜文星在他身邊坐下,抱著膝蓋,臉埋進肘窩。過了一會,他說:“……我還以為你會攔著、烏雲喵喵它們。”
“開什麼玩笑啊——”左見鳴誇張地抬高語氣,張開手臂啪得一下往後倒。黑影在他胸口顛了顛,團成一團又找了個位置睡覺。
毛毛刺蝶啪嘰一下,趴在他臉上,他甕聲甕氣道:
“就算要攔,也得有力氣啊。冇看見冇看見。”
“……謝謝你。”小孩抽了抽鼻子,“幫我找到了我的好朋友。任務報酬會給你的。”
“那太好了。發現雇主是小學生的時候想逃跑來著……”
“彆看不起小學生!賭上我的名譽,就算被打斷腿也會給你的!!”
“你想害死我啊……”左見鳴苦笑著,他現在真的是動彈不得,隻能等著救援隊把他抬走了。
……
異保局還在樂之家收拾殘局,夢魘狼鴉帶著勉強活著的燕麗逃脫追擊——作為相當優秀的速度種異獸,它飛行又快又平穩。
燕麗在它背上,裹著從便攜空間包裡拿出的保溫毯,嘴裡含著一塊高能量靈果乾補充體力。
傷勢臨時處理,但隻有逃進全國最混亂的省級行政區山南,她才能算是真正地安全了。——山南是秘境爆發後,地球不斷擴張生長纔多出的區域。
那裡就是秘境和異獸的天堂。
但受限於她的傷勢,夢魘狼鴉不能真正發揮自己的速度,甚至稍微飛高一些,她就會因為失溫而瀕死。
至少、先逃出商江市,離開商江市就能——
燕麗捂著頭,清醒的視線又變得渾濁不堪,她試圖抓住僅存的理智,但傷勢傳來的劇痛乾擾著她的判斷。
混沌的視線中,她彷彿看見前方出現一個黑影。……是錯覺?
不、不對!——“狼鴉!!”
被迷惑了的夢魘狼鴉一刻不停地朝那個黑影飛去。烏雲悄悄飛離月亮,清輝的光灑向空中,隻見坐在流風雕上,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慢慢咧開嘴,露出了她的三顆牙齒。
她朝夢魘狼鴉招招手。
無法喊停,燕麗瞳孔驟然收縮。強大的意誌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顯得蒼白無力,連掙紮都變得艱難。
她恍若被禁錮在身體裡。眼睜睜看著那個老太婆身後浮現出巨大的蒼白身影,她們越靠越近。
——燕麗意識斷片了。
她倒在夢魘狼鴉的身上,而被催眠的夢魘狼鴉輕鬆地掉頭,跟在流風雕的身後,飛回商江市異保局的方向。
老婆婆,國家級禦獸師白琦,她看了眼燕麗身上的保溫毯,羨慕地直歎氣:“造孽哦,這麼冷的天,退休的老太婆也要出來工作。”
“江江,你說他們是不是不害臊?”
寄居者用咕嚕嚕叫喚的餓肚子聲音回答她。
僅僅十分鐘不到,她們又重新回到市區內。
蹩腳的烏雲喵喵,藏不住尾巴。老婆婆看了眼遠處稍有發亮的雲層,毫不在意地扭過頭,拍拍空氣:
“乖乖,咱們去異保局給你找點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