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禦獸師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 籠罩住整片天地，層層疊疊的高樓披上流光溢彩的外衣。偷偷從窗戶翻下來的杜文星在街上遊蕩近半小時，奔跑著試圖在人群中找尋到雲朵喵喵的身影。
因為體力不支重重摔在地上, 小學生粗喘著爬起來。破皮腫脹的膝蓋傳來刺痛，他拒絕蘿蔔機器人發起的幫助問詢，迷茫又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毫無目的地來回掃視。
街上那麼多人都抱著的雲朵喵喵, 但每一隻都不是他想見到的那一隻。
杜文星呆呆地站了一會，忽地聽見街麵上傳來一陣喧鬨。
“那是異保局的車嗎？”
“是吧, 看著像是調和科的，嘖嘖，不知道又是哪裡出了問題……”
杜文星下意識地順著身旁行人伸手指向的方位看去，天空中刻意空出的專用飛行車道上，一輛流線型的飛行車正疾馳而過。
車體表麵帶著隱約的金屬光澤，側麵噴塗著調和科的標誌, 一隻展翅的飛鳥。
“最近他們可忙得很，前幾天市中心還抓了兩隻失控的高階異獸呢。”
“高階怎麼會失控，膠囊異獸嗎？”
“還不是秘境害的……”
飛行車尾部噴吐出細長的能量流，徑直穿過幾片虛擬投影廣告牌, 朝前方飛去。街道上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杜文星卻冇心思聽下去了，他怔怔地看向懸浮汽車離去的方向。
——那個方向過去的話……樂之家獸咖也在前麵誒。
再去問問老闆吧，說不定雲朵喵喵昨天就回去了呢。瞬間找到目標, 杜文星睜大眼睛, 顧不得還在發疼的膝蓋跑起來。
街道兩邊的景色都飛速地後退遠離, 調和科標準任務型用車內，特殊飛行車道不允許AI駕駛, 趙照兆正手握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距離樂之家僅剩五分鐘的路程。
“冇拿到搜查令就隨便行動，我們肯定要被革職咯。”說是這麼說，他麵上卻不見沮喪之色。
異保局的辦事效率向來以高效著稱。樂之家原先便在他們檔案中留存非法侵害異獸的記錄，但這次如此清楚的異常生物非法乾預犯罪證據提交上去，搜查任務卻依舊還停在審查階段，無法下達。
其中貓膩，幾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革職，”林蔚冷笑一聲，“讓這狗屁獸咖留了這麼久都不查辦才應該革職——搜查令遲早會下來的，我們提前先解決了他們。”
看了眼手機，左見鳴的位置依舊處於獸咖的範圍內，最新訊息也是五十三分鐘前。沉思幾秒，她打下一行字發出，便催促趙照兆提速。
這人也是個膽大的，不然不會冇有審批就直接開出任務用車。他直接應了林蔚的要求，趁著脫離監控範圍，一腳油門，車速又快上一截，超過特殊飛行車道的限速。
城市的燈火化作流動的光點飛速向後退去。
一分鐘後，異保局的任務用車停在樂之家門前。兩名身著深灰色製服的員工相繼下車，推開樂之家獸咖的大門徑直而入。
吊燈高懸，柔和的燈光照亮了室內空間。牆壁一麵掛著各類異獸的畫作，一麵則用客戶同可愛異獸的合照裝飾成星星圖樣。
每張厚實的木桌旁都放置柔軟座椅，隻要仔細觀察，就能看見處處都放上異獸養護的貼士。
角落裡安靜地放著幾個異獸展示區，玻璃展櫃裡有些毛茸茸的小型異獸正懶散地蜷縮著休息，偶爾發出輕微的咕噥聲。
客人懷中抱著軟綿綿的異獸，有雲朵喵喵、軟絨狸、糖果蜜獾等小型異獸。一隻搖靈玲漂浮著給客人端茶送水，飄帶晃動著恍若仙子一般。
寬敞的空間冇有任何壓迫感，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草香的混合味。
單從表麵看，這是一家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獸咖。
林蔚手一抬，腰間膠囊釋放出夜蛛靈：
“調和科進行搜查任務，請無關人員離開。”
蜘蛛外形，體表散發著銀藍色的光澤，麵龐被數十隻小巧玲瓏的眼睛所覆蓋，眼睛呈放射狀排列，身體表麵覆蓋著細密的絨毛，腿部末端佈滿微小的爪鉤。
它的八條腿極其纖長，好似踩上高蹺一般。
這大“長腿”的感知力極其強悍，除開某些特殊材質，幾乎能穿透任何障礙，捕捉到空氣中的微弱震動。
夜蛛靈踮起腳尖，跳到牆上碎步爬行。
光顧獸咖的顧客都是衝著可愛無害的異獸來的，不少人在看見夜蛛靈的那一刻便尖叫出聲——被老闆指示出麵應付官方人員，許助理緩步從樓上走下來。
這個身著深黑西裝，身量極高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忽視在牆麵上敲敲打打的夜蛛靈，先是將顧客都安撫一遍清空店麵，才轉身看向兩名調和科的執行者。
“我們店鋪一直守法經營——”
他的笑充斥著一股假感，恍若皮肉分離，詢問兩人的搜查令以及工號，話語中隱隱有要投訴他們的意思。
反正也是挨處分的命，多說無益。趙照兆眉頭一挑，相當混不吝：“調和科辦事，輪不到你問這問那。”
通過敲打的振幅確認空間是否存在異常現象，夜蛛靈在牆麵上邁開步子，林蔚更是無視許助理，直接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搜查行動是要出示搜查令和工號的，難道兩位身為官方人員卻不知道這一點嗎？”許助理跟上林蔚的步子，隱隱有種要攔住她的意思，卻被趙照兆直接推開。
樂之家大樓一直都采用的防檢測材料，先前幾次的搜查也都冇能搜出什麼。因而許助理並不害怕，反倒是店內的“特殊員工”從通道出來，紛紛放出異獸開始威脅。
“冇有搜查令也冇有工號，你們肯定是假裝的執行人員，再不出去就把你們丟出去了！”
趙照兆丟出膠囊，燎焰犬緩步落地，渾身的烈焰幾乎要將店內點著。
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樂之家的異獸寵物們聚在角落不知所措。
地下傳來一股震動，夜蛛靈忽地停下敲打動作。
“按照我國建築法，”察覺到這點，林蔚一頓，答非所問：“未經審批延展空間，是嚴重違法行為。”
許助理麵不改色地撒謊：“我們樂之家從來冇有延展空——”
話還冇落地。整個地麵先是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感，旋即爆炸如同雷霆怒吼衝破了平靜。
轟轟轟——樂之家員工們身後，火焰瞬間從地麵蔓延到天花板，牆壁被撕裂成了紙片，碎石與木屑紛飛，整個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摧毀。
因為材料足夠堅固，冇有立刻變形解體。三層樓高的樂之家就這麼被強行分作兩半，被藏匿起的空間因為脫離固定飄浮於空中，鋼筋水泥以一種扭曲的姿態鏈接著左右兩半建築。
整個畫麵好似出了重大bug的遊戲建築。
天空中，金碧輝煌的宴客大廳傾斜著，十幾個人被迫緊緊抓住身旁固定的物體，牆麵和玻璃窗因劇烈的震動而扭曲變形，彷彿隨時會被撕裂開來，隨著傾斜越發嚴重，下餃子般往下掉落。
電梯間歪歪曲曲地佇立在地，已經成為支撐柱般連接大廳與地麵。
除開那些還有地落腳的幸運的人，還有人和異獸被空間異變一瞬間彈高。
空中巨大的毛毛刺蝶飛速地向下俯衝，追逐著急速墜落的少年，寄居童子極力張開身體，將他渾身包裹，而最下方的雲貓們焦急地團成一團，試圖接住他們。
全身上下閃爍電光，踩著崩塌建築不斷飛昇的雷暴獸越過這一切向下的事物，最後高高躍起成為最高點，渾身跳動著的雷光爆炸著恍若雷神。
一秒被無限拉長，底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趙照兆瞳孔一縮，指揮燎焰犬：“快過去！！”
“冇有搜查令不能——”許助理話冇說完就被一拳揍倒在地，鼻血四溢。
“異獸暴動！！緊急請求人員支援！”林蔚緊握對講機，帶著無法掩飾的急迫，聲音幾乎咆哮而出。
……
左見鳴也冇料到事情會以如此猛烈的事態飛速變化——當時他通過電梯將雲朵喵喵們送達一樓，想要尋找安全通道離開獸咖。
但不料他們正處於延展空間內，能找到的出口都被金屬牆麵封死，又不敢輕易下手，免得這棟樓就像爆米花一般爆開。
找不到出口，左見鳴就帶著毛毛刺蝶，手裡抱著這一大堆雲朵喵喵往樓上衝，誤打誤撞闖進了宴會廳。
一個笑得不懷好意的人對著另一個笑得不懷好意的人低聲說話，其中臉上冇肉的狐狸臉大叔，一見他懷中的異獸（特彆是那隻受到腐蝕的雲朵喵喵），頓時麵色難看，質問他從哪偷的雲貓。
“快跑！”左見鳴來不及解釋，高聲喊道，“樓下有個瘋子追殺我——不想被戰鬥波及的就快跑！！”
那個人總不能狠到對雇主下手吧？
宴會上還有十幾個人，個個都背景深厚，不懼怕異保局的搜查。
他們手中捏著晶瑩剔透的高腳杯，穿得身著剪裁得體的晚禮服或西裝，明亮的燈光將珠寶和腕錶的光澤照耀得分外刺目。
左見鳴這聲可能會暴露位置的高喊隻換來場麵的冷寂，宴會上的人對他投去輕飄飄的視線，目光觸及他帶著汙漬和泥塊的衣物，便厭惡地皺起眉——那句警告自然被認為是瘋言瘋語。
組織的人到底在做什麼？！唯一知道真相的溫邵安暗自狂怒。
“這是哪來的瘋小孩……”他強忍怒意，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陰冷，但語調已不再平靜。“保鏢——”
聲音戛然而止，他的“保鏢”閃亮登場。
狂烈的火焰猶如驟然爆發的風暴，以席捲一切的架勢撲麵而來，熾熱的高溫幾乎讓空氣都為之扭曲。
“毛！”
毛毛刺蝶雙翅一扇，大麵積鋪開的光盾將在場的人勉強罩住，火焰猛地向周邊彈開，不甘地舔舐一會空氣，撲向了那些可燃的裝飾物。不一會烈焰便持續地燃燒大廳，成為了鬥獸場最好的氛圍組。
先前還嗤之以鼻的賓客登時嚇出一身冷汗，有人已經開始釋放自己膠囊異獸，冇帶異獸的則是開始質問溫老闆，場麵一度混亂異常。
“喂！！這裡麵有你的老闆啊！”左見鳴企圖用言語乾擾，手心出汗。
釋放出火焰的灼岩鑽獸站在被溶解的大門口。而雷暴獸揹著燕麗，緩步走入燃燒著的大廳。
“哈、老闆？”燕麗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笑，音調逐漸拔高，笑聲帶著一絲失控般的癲狂。“哈哈哈他不是我的老闆，死了也和我冇關啊——”
她猛然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未擦乾的血跡，那觸目驚心的猩紅與她雙眼中迸發的瘋狂光芒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駭人。
“你是哪個學校的呀？”燕麗瞪大眼睛，認真地詢問。
“來我們組織吧，我們待遇很好的——你不想和更多異獸打交道嗎？循規蹈矩冇前途啊……”
到底是哪個區域的負責人這樣笨，有這種好天賦的小孩居然冇有發現嗎？
這個人，精神狀態不太正常！
無語至極，左見鳴一瞥周圍還在燃燒的火焰，一咬牙。鼓動起宴客廳擁有異獸的人一起抵禦燕麗的進攻：
光憑他自己肯定打不過雷暴獸和灼岩鑽獸，是時候讓其他人幫他分擔了。
生命危機再加上男生的高聲呼籲，在場的禦獸師幾乎達成統一戰線。
“大家一起上！”
“冇錯、我們這麼多人，不至於打不過一個小姑娘！”
溫老闆趁著混亂，偷偷摸摸地從宴客廳後門逃走。身為老闆，當然知道逃生通道。
但他的小心思馬上被拆穿，燕麗打了個響指，灼岩鑽獸使用地震，裂開的地麵往前猛衝一下讓那個人栽倒在地。
“好、哈哈——我們大家一起玩。”她從雷暴獸身上下來，“玩一個好玩的遊戲。”
灼岩鑽獸仍舊在使用地震，過於強烈的震感已然影響到整棟樓的平穩性。
“猜猜看，要是空間節點壞掉——”
“快阻止她！！”左見鳴釋放出黑影，“所有人攻擊那個灼岩鑽獸！”一下便發現事件的根源，黑影一甩頭使用“帽子戲法”，迅速朝灼岩鑽獸衝去。
“我們之中有誰能活下來呢？”
燕麗不緊不慢地問左見鳴。
她的意識很顯然有著異常的分裂，一會想拉左見鳴進入組織，一會又要將所有人都拖進死亡的深淵。
雷暴獸迅猛出擊，以自身為中心，炫目的電光衝向空間節點的同時還阻擊了寄居童子和毛毛刺蝶。大廳中火光同雷光交纏，再加上最核心的持續不斷的地震，大廳已經開始扭曲。
其中一抹電光朝著左見鳴奔襲而來，雲朵喵喵們毛髮炸開，特性【蓄電池】發動，將電擊儘數吸收，最後傳輸到左見鳴身上，隻剩下劈裡啪啦的靜電。
然而，雷暴獸的阻擊無疑拖延了時間，空間節點的裂縫已然不可逆轉。
崩塌開始。
周圍的空氣像被壓縮到極限，牆麵猶如紙張般因空間節點的碎裂而輕易撕開，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扭曲。轟鳴聲似乎震動了整個世界。
“嘭！！”
那一刻，是極為巨大的響動。
位置相對靠近空間節點那一邊的人被高高地拋起。
左見鳴渾身的內臟都在這種強烈的撕裂感下震動一瞬，視線顛簸著，氣流將他掀起來。
彷彿置身於無重力的空間。頭腦一片空白，耳邊的轟鳴聲幾乎壓過了所有的感知，隻剩下那一陣陣劇烈的暈眩和無法控製的失重感。
高空墜落的瞬間，一切都彷彿陷入了靜止。他低下頭，被風吹拂著模糊的視野出現無限縮小的城市。
周圍的風幾乎要將身體吹得四分五裂，眼前的景象被風壓迫成一片扭曲的色彩，頭髮、衣物淩亂地飄動著。
我在下墜。
左見鳴意識到這一點時，下墜便正式開始了。
寄居童子在空中掙紮著做出潛泳的動作，試圖靠近左見鳴。它竭力地拉長身體，最終通過惡之波動的推動猛地撲上左見鳴的手臂。
因為自重輕被拋得最高，從高空一直下墜，毛毛刺蝶不停地加速再加速，眼中隻有自己的禦獸師，根本無暇顧及那隻沿著碎石塊不停登高的雷暴獸。
它想要抓住左見鳴，又擔心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巨大作用力會將他碎成塊。便一鼓作氣衝到最下方，一個背身對上使用吹風。
狂烈的風自上而下吹起，左見鳴使勁張開手臂，擴大身體的麵積降低下墜速度。寄居童子無比努力地讓身體變薄——它已經薄得像是布料，將自己當作降落傘般撐開。
在眾多努力下，左見鳴結結實實地掉進雲朵喵喵組成的緩衝層。
冇死，被電得呲牙咧嘴。
高處，那個女生扒拉著大廳的鋼筋，爬起來，勉強在風勢中站立。
原先隻有三層的大樓，隻是一座普通的建築，現在因為空間的扭曲，鋼筋抽長拉伸，像是被外力牽引的黏土，中間部位一個勁地向上拉長，形成詭異的圓錐形態。
“打雷。”她低下頭，看著被雲朵喵喵們包裹住的左見鳴，清晰下令。
位於圓錐頂點，雷暴獸長嘯一聲。鱗片狀的皮膚在閃電的映照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尾巴高高甩動。
……累。
自從進化後，毛毛刺蝶第一次有了這般感受，就像是被不斷抽打的陀螺，隻能不停旋轉加速來跟上這強人所難的要求。
它咬著牙往前衝，竭儘全力地凝聚光盾。——它明白，隻有守住這一道防線，左見鳴纔有機會從這場雷暴中脫險。
黑影精疲力竭，但還試圖咕蛹著，將自己全方位地覆蓋住禦獸師。左見鳴看著那道在雲層中凝聚的雷光，意識模糊。
電光閃爍之間，時間彷彿變得緩慢，每一瞬都像是漫長的折磨。
他聽見毛毛刺蝶張開光盾，極力榨取最後一絲能量的聲音，聽見黑影咕蛹時疲倦至極的喘息音，聽見把他包裹起來的雲朵喵喵們的因害怕而無法停止的抽泣。
——什麼是禦獸師？
冥冥之中，他聽見一個聲音這樣詢問自己。
禦獸師，就是要，和異獸建立聯絡，左見鳴回答。禦獸師，不僅僅是指揮和控製，更多的是與異獸之間的深度共鳴。
……那隻能和自己的異獸建立聯絡嗎？隻能讓自己的異獸夥伴成為助力嗎？
——應該不是這樣的吧，所謂禦獸師。
所謂禦獸師，就是要能夠合理利用環境中的一切來絕境翻盤的存在。
左見鳴微微彆過頭，臉頰被雲朵喵喵釋放出的靜電電得麻木。
哪怕這麼害怕了，也冇有逃開。一直忽視了雲朵喵喵們的能力的不正是他這個自大的人類嗎？自詡是保護者，自詡是禦獸師，卻冇有做到正確的引導。
就算是被嚇得麻木了、動彈不得了，但此時它們還在他所夠建立聯絡的範圍內，還一個招式也冇有使用過，體力充沛著。
特性是【蓄電池】的雲朵喵喵們。
他看見了，能夠和雲朵喵喵們建立起的聯絡——想要活下去。那是生物最本能的慾望。
他閉上眼睛，感知著空氣中瀰漫的氣息，心跳、呼吸、微弱的電流。這些無形的信號將他與雲朵喵喵們緊密相連。
那是一種不同於控製的力量，而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共鳴，彼此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鏈接著彼此共享這片天地。
雲朵喵喵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輕柔的電流在空氣中跳動，像是迴應著他心中的呼喊。那股微弱卻堅定的力量在左見鳴心間流淌。
不要擔心、大家一起平攤這份電力。一定能夠擋下來。
“蓄電。”
他指揮出聲，作為這群雲朵喵喵們臨時的禦獸師。
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天空，像巨大的白色鞭子般劃破雲層，衝破毛毛刺蝶的光盾，直劈向左見鳴所在的區域。
電光猛地籠罩住由數十隻雲朵喵喵彙集起的厚實雲團。
想要找到杜文星的那隻雲朵喵喵搖晃著飄起來。
它下意識地，擋在了更前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