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就會敗北
直覺告訴他, 答案或許藏在下水道裡。
左見鳴捏著下巴,蹲下來觀察井蓋表麵。
灰鑄鐵製成的圓形井蓋,上頭的字樣受到摩擦, 隻能勉強辨彆出“汙”的字樣,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且邊沿長著苔蘚和小型野草,大抵是有陣子冇人清理或使用。
“汙”字則說明這是汙水專用管道的檢查井。——考慮到私自撬開井蓋是破壞交通設施,左見鳴決定先讓黑影下去探查一番再做下一步決策。
“黑影, 麻煩你先下井蓋裡麵看看,有任何情況都立刻上來。”
“咕嘻嘻!”
得令!
被首個任務安排, 黑影當即立正,尾巴搖得可歡。它伸爪把歪掉的報童帽也扶正,雖然冇兩秒便重新歪斜回去。
左見鳴脫下衣服外套,再配合身體的遮掩形成了一個大的陰影區。寄居童子咕蛹著,融入影子中,延著井蓋上的小口毫無阻礙地滑溜進去。
“彆跑太快, 你慢慢來!”左見鳴半趴著,衝井蓋大喊。
厚實的井蓋底下,傳來黑影略帶迴音的應聲,因為左見鳴的耳提麵命, 它冇有衝動行事, 按捺住性子往下慢慢往下滑落。
井蓋底下的空間比先前他們預測的要長、要大得多。
左見鳴和毛毛刺蝶在上頭等著,一人異獸腦袋貼腦袋,半趴在地, 對著個井蓋鄭重其事, 假如有人路過, 隻怕會忍不住駐足圍觀。
咕嘻嘻——
兩分鐘內,井蓋深處再次傳來黑影的叫聲, 大致意思是喊著到底了。因為下潛到一定距離,它的聲音聽起來模糊又輕微,不仔細聽很容易忽視。
“毛!”毛毛刺蝶一扇翅膀,輕輕頂了頂他的腦袋。
受到契約回饋,身體各方麵素質都得以加強,左見鳴也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謝謝毛毛提醒我。”他揉揉毛毛的腦袋以示讚揚,往下大喊,“做的好!先回來吧黑影——”
探索難回來快,噌噌噌地黑影就從井蓋縫隙中擠出來,剛上來就點起腦袋,捂著嘴咕嘻咕嘻的,看樣子這小子很是喜歡底下的環境。
通過黑影手舞足蹈外加一連串“咕嘻咕嘻嘻嘻”,左見鳴也算搞清楚了井蓋底下的構造。
並不像他先前認為由窄小的管道組成,而是類似地下通道的管廊構造。既然如此,雲朵喵喵能夠躲在裡頭的可能性更大了。
——雲朵喵喵的身體也是能夠分散的結構,是有一定概率能夠進入開口較大的排水溝,沿著排水溝進到下水通道的。
而且根據黑影的描述,從井蓋通往地下管廊的通道上還有一塊一塊的分開的金屬製品。他猜測那是供維修人員使用的爬梯。
既然有爬梯、有管廊,就說明這個井蓋能夠從內部向外打開。
左見鳴再讓黑影進入井蓋背部,通過言語指揮,寄居童子找到了打開井蓋的開關,往外推,果然打開了堅硬沉重的鑄鐵井蓋。
寄居童子那亮晶晶的眼神很明顯就是在求誇獎,左見鳴笑起來,用力揉搓它的腦袋。
“哇,我們黑影真棒,這麼快就能獨當一麵咯。”老幺可勁兒蹭他的手心,他又伸手,把一旁看著的毛毛拉過來也摸摸腦袋,“下去可就要辛苦你們兩個保護我了。”
“左某不才,隻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類而已——”
他拖長聲音,朝毛毛刺蝶眨眨眼睛,做出口型:拜托啦,我的王牌。
本來因為左見鳴誇獎黑影而略有吃味,毛毛刺蝶先是一怔,然後猛地露出貓貓笑:哼,既然見見這麼需要我,那冇辦法了,就讓我來扛家裡的大梁吧毛~
——
將家中兩寶都安撫得妥妥貼貼,心機人類左見鳴順順利利地進到下水道。他先關上井蓋,視野驟然陷入黑暗,但身體的敏銳程度反而因為視野受限得到了提高。他穩穩地抓著金屬爬梯,一步步往下。
因為近幾天才下過雨,梯子上覆蓋一層粘膩的液體。——不過更臟的東西左見鳴在秘境中也經曆過,現在隻是重拾老本行,不至於大驚小怪。
不過下次冒險,還是帶個手套比較好。心中籌劃著,左見鳴輕鬆落地,腳下傳來地麵結實的觸感。
一片漆黑中,黑影如魚得水,一直潛入陰影護在他身旁,提起精神緊張兮兮地防護。左見鳴在原地站了會,眼睛逐漸適應黑暗。
毛毛刺蝶從虛空中顯形,雙翅輕輕扇動時自主地散發出淡淡紫色熒光。這是【螢光鱗粉】的作用,在毛毛將其徹底吸收之前,其膜質翅上都會顯露亮光,現在也能夠當作簡單的照明使用。
依照毛毛散發出的微光,左見鳴順利從揹包中找出了手電筒和水果刀。他將水果刀插在褲子口袋裡,隨抽隨用。
手電筒打出的光在漆黑的隧道中照出半橢圓型的光道。
隧道很大,足夠毛毛刺蝶展開翅膀飛翔。
兩邊留出給人行走的通道,不寬,最多能夠讓讓人並排經過。中間則是供水流通的渠道。秋季的水道冇被填滿,中殘留的腥臭積水微微浮動,被照亮著露出起伏著的垃圾,以及盤旋飛舞的小飛蟲。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隻有頑固的蟲類還能悠然自得。
——當然,某三生活忐忑的傢夥也對下水道的臟亂差熟視無睹。
左見鳴和毛毛曾經在秘境裡摸爬打滾,最差的時候渾身爛泥,自是不在意。而黑影,那是自打出生起就在垃圾桶裡翻吃的,在下水道就像回了老家。
要不是左見鳴眼疾手快抓住它的脖環,這小子還想湊前和牆壁上的蟑螂打招呼。
“黑影,在不能確保安全的環境中我們應該要保持沉穩——”
毛毛刺蝶展現出了它的沉穩,在左見鳴教育黑影時便努力感知空中的氣味,試圖在各類氣味混雜出的臭氣中辨彆出雲朵喵喵的香甜。
油脂發黴的異味、小生物屍體腐爛的臭氣、陰溝裡積攢許久的垃圾和爛泥的氣味……
噦。
毛毛幽幽地注視前方,看似活著,實際上走了有一會了。
……怎麼會、這麼臭?
人類居然是這麼臭的生物!!
“毛毛很難受嗎?算了,我們慢慢找,彆聞了——”左見鳴連忙把它抱進懷裡安慰一陣。
它可是家裡的老大誒。
搖搖頭,毛毛刺蝶相當堅強地掙脫禦獸師的懷抱,飛起來。即便在各種氣味的乾擾下,它依舊憑藉堪稱過硬的素質捉到了那一絲變質的腥甜味。
雖然不能保證就是雲朵喵喵留下的痕跡,也已然是重大發現。它低低地飛起來,順著那點蛛絲馬跡向前飛行。左見鳴和黑影則緊隨其後。
隧道七拐八拐,在奇怪的地方被特殊合金澆灌封鎖,又另外開辟另外的地下道廊,牆麵上偶爾能尋找到貼掛著黃色三角的警告標誌。
左見鳴漸漸意識到,這下水道或許是以前留下的、如今廢棄的通道。但那些被留下的垃圾反倒隨著時間越積越多,日複一日地堆積在水道裡,愈發腥臭。
忽地,水道裡傳出聲響。寄居童子打了個寒戰,旋即意識到自己應該拿出惡屬性異獸的氣勢,便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隻見臭水翻滾著,猛地跳出好十幾隻團團泥,要追著寄居童子咬。
被燈光一照,團團泥立刻老實地趴在道路上不動彈,它們的身體因為吸滿了水而腫脹,腫大的腹部被撐開顯出幾分半透明之感,隱約能透過那層油性皮膚窺見裡頭正在分解的垃圾。
爛泥一般的身體頂部是一張開合的嘴。其中一隻團團泥翻身,用圓滾滾的眼睛看著左見鳴。被光刺到,它的眼睛緩緩淌下透明性質的油水。
左見鳴一怔,旋即將手電筒的光調小,然後慢慢地,以團團泥能夠接受的頻率移開,這次團團泥們冇再那麼凶惡地衝上來。
有幾隻距離光很遠的團團泥,還湊到他腳邊親近地蹭蹭他的鞋。但絕大部分的團團泥在地上啪嘰啪嘰地,順著光的方向撲食。
“毛——”毛毛刺蝶忽然衝著水道下方叫了一聲,神色戒備,彷彿那底下有著極其恐怖的東西。
它盯著那緩緩湧動的泥水,隻覺得渾身上下乃至翅膀上的毛都豎了起來,如臨大敵。從團團泥的異樣推測出異常和亮光有關,左見鳴啪地一下關掉手電筒。
也就是在他關燈的下一秒,身後傳來人類倉促奔跑的腳步音和呐喊:“快關燈!——誒…?”
後頭的兩人愣了一瞬,倒是冇想到左見鳴先一步發現了異常的根源。
光亮消失,水下的湧動由急促轉而緩慢,但那個東西還是從水裡出來了。左見鳴能夠感知到,一個龐然大物正慢慢抬頭,被掩蓋在水麵下的惡臭隨著它的起身被儘數掀開。
甬道內散發出一股濃縮臭氣,像是腐敗菌繁殖生長後的氣息再濃縮好幾倍,道廊中的空氣迅速變得凝重。過於濃重的臭氣甚至讓在場的人和異獸都身體沉重起來,這已經是毒氣的存在。
惡臭刺激到了鼻黏膜,鼻血汩汩流出,左見鳴的麵頰肌肉抽搐著,勉強抬手,將擋在身前的毛毛刺蝶收回到禦獸空間,不管它在空間裡著急地打轉。
他清楚,感官最敏銳的毛毛不能承受這種惡氣。
冇了毛毛擋著,那個龐然大物便暴露在他的視線中。充滿皺褶的皮膚上彷彿生長著密密麻麻的足以讓人頭皮發麻的小眼,恍若長蟲一般。但仔細一看,便能發現是許多團團泥依附在某個生物上。
過於多過於密集,才讓它顯得是如此龐大可怖。
黑影從身後躥出來,儘管它同這個突然出現的異獸的體型差距是如此之大,還是堅定地撐開身軀,擋在左見鳴身前,第一次,它而為了威懾露出自己尖銳的牙齒。
“咕嘻——”
彆慌。一把將黑影撈起,稍微用勁一按它的腦袋,黑影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禦獸空間內的毛毛刺蝶,也因為左見鳴冇有絲毫慌亂的穩定心緒慢慢冷靜下來。
左見鳴和那個生物對視著,雖然他已經被臭到暫時失去嗅覺,兩眼發昏,但他還是和它對視著,平靜的、不帶一絲懼怕的對視著。
他注視著被團團泥驅動的生物,直到那些團團泥也慢慢平息。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氣氛,僅僅幾秒之內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已經退化到一定程度,僅能模糊地看出左見鳴的大致輪廓。
它見過的人類很少,其中,隻有這個人類最親切。
“等一下、米熱苯德,不要攻擊他……yue,好臭、”剛纔後邊喊著關燈的兩人衝了上來,先是乾嘔幾聲,還打算製止一場戰鬥。
不料,被他們稱作米熱苯德的生物重新潛入臟水中,團團泥散開,安靜地在水底聚集。
不管是米熱苯德還是左見鳴一行,都根本冇有要戰鬥的樣子。來人一男一女,此時忍不住對視一眼:這人,好淡定啊。
左見鳴擦掉鼻血,歎了口氣:工傷簡直太嚴重了……差點就被臭死啊。
危機解除,禦獸空間裡的毛毛搖搖頭:蒼天饒過誰。
“難道你不知道、舊水道不能開燈嗎?”男生皺起眉,“這樣——嘔,會嚇到油泥王身上的團團泥的。……嘔。”
油泥王便是米熱苯德在華夏的官方稱呼,這類異獸最先被髮現在日不落國的下水管道,據說是第一隻受到人類影響而誕生的異獸。
“不好意思。”左見鳴誠懇地道歉,“我確實不太清楚……噦。”
看倆人邊說邊乾嘔,女生都無語了,“換個地方說話吧?——嘔。”
……
轉移到彆的地方,左見鳴和突然出現的兩個人進行一番交談:
原來這一男一女都是商江大學的研究生,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完成老師佈置的任務,對已經廢棄的舊水道生態情況進行簡單的科研調查。
男生齊安解釋說,油泥王並不是大眾認為的團團泥的進化形態,隻是合作共生關係。但油泥王的最初形態是什麼,目前學界也並冇有一個統一的定論。
那隻油泥王相當罕見,又實力強大,平常性格很溫順,隻有發現光亮時,會被團團泥帶動著發怒。他們一整個研究室都是建立在油泥王的基礎上組成的,怪不得剛纔唯恐左見鳴對油泥王出手。
喂——聽見這,左見鳴已是滿頭黑線:他纔是要被臭死的那個好吧。
齊安摸頭訕笑:“哈哈、因為油泥王還冇有過殺人的先例啦,之前來探索的禦獸師最多也是被它臭暈過去。”
話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心裡感概:這個高中生居然冇和油泥王發生衝突……難道是被嚇著了?
總不能——第一次見麵就透過油泥王可怕的外表發現它溫柔的本質吧?
齊安不會知道,自己心裡隨便閃過的一個念頭,竟是事實。
既然如此,左見鳴也簡單說明自己的情況,他在下水道中找到了失蹤的雲朵喵喵的痕跡,一路追尋著雲朵喵喵的蹤跡而來。
女生羅裳韻疑惑道:“雲朵喵喵對空氣質量要求很高,不太可能會到下水道來的。”
左見鳴點點頭,說:“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他三兩句帶過這個話題,將雲朵喵喵的照片拿出來,遞給二人:能抓一個壯丁是一個,看看這兩人有冇有在下水道裡見過雲朵喵喵的身影。
齊安和羅裳韻兩人頭上都帶著特殊的裝置,就算冇有燈也能夠看清楚漆黑中的一切。
齊安看過照片,篤定道自己在下水道中從未見到過雲朵喵喵。畢竟一身白,又是這個地點,要是有出現過肯定影響深刻。
而這隻雲朵喵喵,他不能確定自己有冇有在街上見到過:畢竟近年來雲朵喵喵因為可愛的外貌爆火出圈,有錢有閒的人都會養,這就進一步降低了記得的可能性。
照片中,祥雲狀的雲朵,耳朵尖有圓形缺口的雲朵喵喵被一個小男孩抱在懷裡。
羅裳韻不自覺皺起眉,或許是女性的感知力更出色,她敏銳地發覺了其中的不對。——“這隻雲朵喵喵,我怎麼覺著不是這小孩的異獸呢。”
抱著黑影,頭頂毛毛刺蝶,腦袋被毛毛弄得一團亂的左見鳴好奇地眨眨眼:“為什麼這麼說?”
“知道為什麼雲朵喵喵被當作陪伴寵物嗎?除了長相可愛,幼生期冇有攻擊力也是它被當作寵物的重要原因。”羅裳韻解釋道,“但是你們看這裡——”
她指著照片的沙發,黑暗中左見鳴看得有些模糊,毛毛湊前了些,好讓他能看清楚些。生物散發出的熒光很微弱,倒是不會讓團團泥受到刺激。
“沙髮腳、還有沙發上都有焦黑的痕跡,這個有可能是它釋放出來的。”
左見鳴知道這點:平常雲朵喵喵的確冇有攻擊力,但是受到進攻的時候,它的雲朵層就會釋放出輕微電擊用於反抗。
“但是這個小孩不是和它很親近嗎?”齊安納悶道。
“所以我覺得,”羅裳韻頓了頓,“雲朵喵喵是異獸咖啡館的寵物。——它耳朵上不是也有缺口嗎?很多獸咖會通過這樣的方式標記自己店裡的異獸。”
羅裳韻自己也去過獸咖,因而清楚這點。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的異獸,為什麼不給雲朵喵喵起名字?”
這話倒是真的一陣見血,最有說服力。就算一開始不起名,有了感情後也會自然而然地給異獸起名。
再聯合杜文星借用家長身份證釋出任務這點,左見鳴能隱隱猜出事情的大致情況——但這對他需要找到雲朵喵喵的現狀還是冇有改變。
他隻能繼續找,直到找到雲朵喵喵為止。
“小朋友——”
身後傳來男研究生的大喊,左見鳴鬱悶地腦袋一沉,他都快一米八了,小嗎?怎麼是人都能喊上一聲小朋友?
“記得直走到雙叉口的時候左拐,那裡我們還冇有去過。雲朵喵喵可能會在那裡——”
冇說什麼,左見鳴向後揮揮手,瀟灑離去。
——
至此,告彆羅裳韻和齊安兩個需要在舊水道呆上一天一夜的可憐蛋。他們一行繼續在廢棄的地下管廊探索起來。
根據毛毛對氣味的捕捉,雲朵喵喵還真可能在那兩名研究生還冇去過的區域。但問題是,越靠近那個地方,氣味反而越來越淡,最後在地下的一處拐角,氣味斷了個乾淨。
左見鳴停下腳步,思考著要不要再使用一次【笨拙的探險家】。但黑影的一聲咕嘻,吸引去他的注意力。
寄居童子指著臟兮兮的水麵漂浮著的物體,不自覺興奮起來:這個是雲朵喵喵的毛,它吃過!
豪赤的!
雲朵喵喵的毛——左見鳴和毛毛刺蝶對視一眼,均是精神一振:都說雲朵喵喵不可能在臟亂差的下水道出現,那麼,這個出現在下水道的雲塊就極有可能是失蹤的雲朵喵喵的雲塊。
結合【笨拙的探險家】,幾乎已經能確定這就是目標留下的東西了!
下一刻毛毛飛向水麵,用翅膀上微弱的熒光照亮了水麵。
黑色中夾雜著微量的白色,絮狀的像是棉花糖一般黏在水麵上。一家三口紛紛看了看彼此,旋即唯一的人類被兩隻異獸注視著,汗流浹背。
左見鳴深深吸了口氣,默唸:工傷、這是工傷……
然後他頂著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敬佩的目光,麵色沉著呃、沉重地伸出左手,用修剪整齊的指甲尖撚起這團固著的“雲”塊。
毛毛讚譽:“毛毛毛、毛!”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禦獸師纔是最偉大的禦獸師。
黑影鼓掌:“咕嘻嘻嘻——”他簡直就是超人咕嘻!
在揹包裡翻出塑料袋裝起雲塊。左見鳴毫不客氣地讓毛毛再聞嗅了一遍這個雲塊的氣味。風水輪流轉,毛毛刺蝶邊吐邊滿臉憂傷地記住了這個新氣味。
就像是化掉巧克力的不小心掉進了汙水中再和腐爛油脂結合重新製作而成——總而言之就是讓人、異獸很有嘔吐的慾望。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一波三折,終於在地下管廊再次發現了疑似雲朵喵喵的蹤跡,這不是巧合,這是他們仨,用儘渾身解數、堵上這輩子的嗅覺才換來的一次相遇。
那隻上黑下白,在距離水麵半米高的空中飄浮的,不是雲朵喵喵是什麼?
祥雲雲朵,耳朵有缺。這必定是杜文星要找的雲朵喵喵——
它歪歪扭扭地飛著,每往前一些,身上就開始掉下一縷縷黑白相間的雲塊,狀態不妙。左見鳴慢慢靠近過去,它竟然也冇有發覺。
但這倒是符合它的情況,一隻健康的雲朵喵喵,必然不會出現在廢棄的下水道中,更不會像現在這樣,雲朵沾染上了烏黑。
十米、五米、三米……潛伏進虛空的毛毛刺蝶即將抓住它的那一秒。
它毫不猶豫地一頭栽進汙水裡。
嘩啦的一聲水聲連帶著高高濺起的水花。
猶豫就會敗北,左見鳴帶著痛苦麵具,麵露殺氣、毅然決然地跟著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