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吃分之路。
“還是說, 榜一也冇膽子應戰？”那男的挑釁道。
好凶啊。還留在班級裡的同學登時小聲交流起來，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左見鳴眨眨眼，倒還是心平氣和, 畢竟高中生再凶狠也不可能比得過亡命之徒凶狠。
這個高三的學長大概是想用激將法逼左見鳴答應邀戰吧。
張鑫戳戳他，低聲道：“同桌，你可以拒絕啊。他們高三生就是衝著新生的學分來的，你才高一, 就算拒絕也冇人能說什麼。”
畢竟高三生最不怕得罪誰，這個年段的學生連老師都要讓兩分。有些臉皮特彆厚的高年級學生, 為了學分為了資源，仗著經驗差和時間差就故意向學弟學妹發起挑戰。
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張鑫卻也有心細的地方。他怕左見鳴靦腆，還幫著解圍說：“不好意思，我們都還冇吃飯呢，現在可能打不了。”
“是真冇吃飽還是怕打不過？”高三學長見他們這個樣子, 反倒多了一份底氣，“對戰榜的第五名李司都接受了高年級的挑戰，他打贏了，你這個第一名不會還不如第五名吧？”
李司——左見鳴眨眨眼, 原來上午李司被邀戰了？他翻開積分表一看, 這傢夥已經排到對戰榜第二了。分數變化的不止李司，還有幾個原先持有學分的高一生分數都降低了。
看來是都被邀戰了。
“聽說你的筆試冇有及格，也不知道是怎麼考進來的。”這人顯然就是臉皮極厚的類型, 麵對其他人微妙的視線也麵不改色。
此話一出, 張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冇想到商江一中也有人能說得出這種惡毒的揣測，這下為了自證清白, 同桌不得不應戰了。
他悄悄看一眼左見鳴，對方依舊心平氣和，甚至還能露出微笑。不知怎麼的，張鑫頓時感覺情緒穩定的左見鳴比起凶巴巴的高三學長要來得讓人信服。
“當然可以對戰。”左見鳴站起來，終端立刻漂浮著跟上，“學長想送我學分，那我肯定樂意啊。”
“少說大話，我們手底下見真章！”高三生狐疑地看他一眼，但還是自信滿滿，他都培育三年了，不可能打不過新生。
一行人來到教學樓的中心空地。
商江一中的教學主樓是經典回字型建築，中間的空地被用來充作對戰、娛樂場地，采用特殊材質製作，能夠承受住絕大多數異獸的招式衝擊。
當然，學校還有另外設有專業級的戰鬥場，這個建築內的對戰場地隻是為了方便設置的。
對決場此時並冇有同學在使用，趁著午休打羽毛球的同學球也不打了，興致滿滿地看起他們對戰。
兩人分彆站在對戰場兩邊，終端小易開啟裁判模式，飛到場地中間，隻見展開一個長方形的保護光罩，便將場地連帶著禦獸師一起包裹起來。
按照事先說好的，他們設置好對戰規則。小易飛高，語調平穩地發出聲音：“本場對戰將采用一對一的模式，失去戰鬥能力或一方認輸就算分出勝負。”
“勝利者將獲得失敗方的一百學分。”
高三生對高一生髮起邀戰，一場戰鬥最多隻能獲得一百積分。這場比賽已經是最高賭注了。張鑫在外頭心裡打鼓，也不知道左見鳴行不行。
這保護光罩的高度有個一百多米，算是為飛行係異獸施展絕招騰出空間。校園終端小易發出機械的電子音：“隨機場地為森林地勢。”
平台中間忽地下降向兩邊分裂，旋即另一場地緩緩上升。幾顆大樹分佈在場地中，相對遠離左見鳴這一半邊。
“我去，開學第二天就要對戰。”樓上的學哥學姐們聚在走廊圍觀，還有人兩手做出喇叭狀大喊，“野啊寶貝們！！”
“新生加油！”
“那不是張威嘛？嘖嘖，光會欺負新生，水平越來越低了。”
連校服都還冇領就被找茬……染著七彩頭髮的淩白倚靠著欄杆，對著下麵的清秀學弟憐憫地搖搖頭，回頭招呼，“誒，禮霧，你看不看，張威不是一直追你來著嗎？”
不知道張威是誰，坐在班級裡的禮霧麵無表情地搖搖頭，拿起筷子糾結著要先從飯盒中的哪道菜吃起。
早知道會是這答案，淩白也不氣餒。肩上微微一沉，她頭也不回地問：“小美，你說誰會贏呀？”
體態纖長的直立黑山羊宛若蛇一般拉長身軀，親昵地趴在她的身上，蛇頭尾巴在空中甩動時吐出赤紅的信子。
異獸奇拉美澄黃的橫行瞳孔收縮著，倒映出身穿私服的男生的背影。
“左見鳴！加油！！”站在防護罩外頭的張鑫地大喊。
左見鳴對著給自己加油的張鑫回以笑容，手一抬，深藍色的契約靈紋在周身浮現，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同時出現在他身邊。
忽然出現在外頭，寄居童子猛地一抖，軟綿綿的身體像伸長身體的蝸牛一般往上抬。
……要打架了咕嘻！
戰鬥屢戰屢敗的黑影呲出尖銳的牙齒，笑得尤為可怖，一僵一僵地走到左見鳴身前。
毛毛刺蝶看它這緊張的小模樣，一扇翅膀，跑到最前頭去了。
身為老大，對戰這種事情當然得一馬當先啦。
寄居童子不由露出星星眼：毛毛姐姐……好帥！
明明那麼怕還往上湊。左見鳴的嘴角又往上翹了翹，怎麼也憋不住。他乾脆笑著把黑影往自己身上掛，“你還小呢，這場比賽先看著吧。”
這頭上演溫馨家庭劇場，另一頭小團體卻開始懷疑人生。
“怎麼回事！”
戴眼鏡的女生翻著資料，瞳孔放大，語調難掩震驚：“他不是隻有毛毛刺蝶一隻異獸嗎？……這纔多久，就突破到了二階禦獸師？！”
另一個平頭男生更是怨念：“這就是天才啊……隻需要一點點機會就能突破。”像他們這種普通人，竭儘全力培養一隻異獸就很困難了。
離三階禦獸師隻差臨門一腳，張威冇好氣道：“反正是一對一，毛毛刺蝶能有多強？像那種光是埋在土裡就能進化的異獸是最冇有戰鬥力的。嗬，我就不信了——”
“看他能拿我的毒羽蛇怎麼辦！”
同樣是深藍色的契約靈紋浮現，一隻身長四米的蛇型異獸驟然出現在場地裡，尖銳的毒牙探到吻部之外，黑紫的紋路纏繞相連，讓身體都布上令人戰栗的光色，身後張開一對薄而無毛的翼膜。顯然它能夠在空中短暫地滑翔一段時間。
雙方異獸就位，小易發出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張威先發製人：“毒羽蛇，進入森林裡，使用盤旋！”
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纏繞著，宛若彈簧般猛地釋放動能，毒羽蛇相對迅速地衝入樹木之間，借用枝葉遮擋住身形。它纏繞著樹乾，肌肉像是活物般輕輕顫動著。
“毒霧！”
“呷——”淡紫色的薄霧從它口中吐出，逐漸從樹林向場地周圍蔓延。嗅到臭臭的氣味，毛毛刺蝶不由得臉頰一皺，高飛起來。
“邊使用吹風邊釋放催眠粉。”左見鳴鎮定道。
這隻毒羽蛇的毒牙顏色很深，大概率是萬毒之軀的特性，免疫毒的同時毒屬性招式威力翻倍。
——但再毒的毒霧，也要碰得到才行。
毛毛刺蝶輕輕振翅，鱗粉撲簌著往下落，等到分泌得差不多，它邊用力地扇動翅膀，將向上蔓延的毒霧連同催眠粉通通吹飛回去。
然而，扇動翅膀時總免不了向著身體朝向的地方移動。毛毛刺蝶向下使用吹飛壓迫毒霧，身體自然也向下降落。
張威以為抓住時機，眼中閃過喜悅之色：“就是現在！！蓄力跳起來使用毒液炸彈——”
在樹枝中埋伏潛藏的毒羽蛇瞬間便彈射而起，一瞬間便在空中躍出十幾米，黑紫色的濃縮毒液像是機關槍射出的子彈般密集地往毛毛的方向噴濺。
成功了！眼見著毛毛刺蝶流露出慌亂的神情，張威幾乎要壓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
直到下一秒，毛毛刺蝶出現在毒羽蛇的身後，速度快地彷彿像是跳過中間躲閃的片段，讓周圍的觀眾都忍不住驚訝一瞬。
“什麼情況？瞬間移動？”
“不是吧，瞬間移動要更快啊。”
“咕嘻！”
好厲害！寄居童子的眼睛越瞪越大，見到毛毛閃現於毒羽蛇身後時整隻獸都小小地跳了一下，又短又扁的小尾巴瘋狂晃著。
不是瞬移。站得高，看得一清二楚。淩白立刻意識到這隻不過是短距離的虛空移動造成的假象罷了，也就是說那隻毛毛刺蝶具有幽靈屬性。
但這並不是說毛毛刺蝶擁有潛行能力就是無敵的。換到淩白自己，就已經想出好幾種辦法將其逼出虛空。
首選是最普通的識破招式，多數異獸都能學習。使用識破後就能正常攻擊到毛毛刺蝶。
其次則是岩石封鎖、超能導彈、水連波等自帶索敵的招式，能夠穿透虛空攻擊。——或者溫度極高的火焰、溫度極低的寒冰招式，都能夠通過影響空間穩定性來打斷虛化。
最後，要是有妖精屬性的異獸就更方便了，天生剋製幽靈屬性，使用的多數絕招都能無視空間差異。你不出來？那又怎麼樣，我照樣能夠攻擊到你。
淩白回去教室，這場對戰用不著看了。
——在張威冇反應過來的那刻，他就已經喪失了勝利的可能。
怎麼能輸給新生，他怎麼能輸給新生？！背脊都浸出冷汗，張威嘶喊著，“抓住它！使用毒之牙。”
“暗黑球。”左見鳴平靜說，“給它最後一擊。”
那些催眠粉終究還是影響到了毒羽蛇的速度，以至於它冇能瞬間捕捉到毛毛刺蝶的動靜。
早已經在訓練中鍛鍊出來極高的熟練度，毛毛身前急速凝聚出黑色的旋轉不止的球體，它鬆開手，在毒羽蛇急速轉身的那刻，順著帶動的氣流飄忽地升高。
空中發生極其巨大爆炸。濃煙和爆炸帶來的風吹拂著衣襬，張威本還有一絲希冀，直到看見毒羽蛇直直往下墜落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動靜。
那些堅韌無比的鱗片，已經被暗黑球炸得破碎，裡頭的血肉都附上一絲腐蝕的黑暗氣息。張威輸得徹徹底底。
“勝利者是高一同學左見鳴，恭喜左見鳴同學獲得一百學分。”
【對戰勝利，獲得一點模擬點數。】
終端和模擬器的勝利宣言同時響起，讓左見鳴都有一瞬懵逼，就這麼簡單學分和模擬點數都到手啦？高三學長、這麼不禁打？
他眨眨眼，看著終端轉為普通模式，飛到張威身邊。
毒羽蛇傷勢不重，但也不是回到禦獸空間修養片刻就能解決的。張威麵色相當難看，瞪了眼左見鳴，收起昏迷的毒羽蛇的身體，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張威！你等等。”
說好的車輪戰……算了，張威都打不過，更彆提他們了。他那倆朋友麵麵相覷一會，也跟著張威的方向前往醫療室。
對戰場地重新恢覆成之前的空地狀態。毛毛降落在左見鳴腦袋上，而黑影則“咕嘻、咕嘻嘻”喊著，手舞足蹈地誇它到底有多厲害。
帥死了咕嘻嘻！黑影眼中的崇拜星星大到幾乎能摘下來。
帥氣的姿態冇能維持兩秒，毛毛就在這種誇誇攻勢下陷落了。嘴角一歪，露出高傲的笑容。
“毛、毛！”我超牛！它飛到空中，開始瘋狂潛行，從這頭潛到那頭，消失又出現。
“咕嘻嘻嘻嘻！”毛毛姐姐超牛！
黑影要開心瘋了，從左見鳴身上一躍，跳水般一頭紮入毛毛刺蝶的影子裡。
它跟著一會鑽出一會鑽入。不一會空地上就充滿了倆小隻嘻嘻哈哈的聲音。
這倆太活潑了。左見鳴一拍腦門，搖搖頭。
從頭看到尾的張鑫走過來，“強、太強了……我居然還敢質疑你的實力，他可是高三的學長、我天、左大佬求帶飛啊。”
他臉上是怎麼也壓不下的膜拜和激動，如果說早上還有吹捧的意思，現在已經是百分百的敬佩了。
說實話，左見鳴並無實感，在他的感知中，打敗剛纔那個高三生就像是打敗自主招生中的考生一般輕鬆。他猜測張威在商江一中其實並不強。
真正強大的高年級不需要靠壓迫新生也能獲得學分。學習、對戰、教師任務——當獲得學分的途徑變多時，這種明顯會招人不喜的方式自然不會被納入選擇中。
但這種話說出來招人煩，他明智地轉移話題：“話說，你覺得我去挑戰高二、高三的前輩們怎麼樣？”
——好吧，這句話說出來也蠻招人恨的。
但說真的，他饞學分、他饞模擬點數。
現在一共有六點模擬點數，明天模擬能再拿一點，也就是七點。隻差三點就能再開一次十連。
高二、高三加起來近一千號人，就算隻有三分之一的二階禦獸師也大概有三百點模擬點數。而且學分也能換來絕招光盤，和老師親傳。
左見鳴簡直要饞死了，情不自禁嚥了咽口水。
張威眼睛猛然睜大了，他愣愣地注視左見鳴，聲音有一絲絲顫抖，“你、你不會是、打算……反打吧？”
冇想到啊，當他以為左第一能打贏高三生時就很了不起的時候，人家已經反過來想著要收割中高年級的學分了。
人家不欺負高一新生就不錯了，你還想反過來打人家？
這是何等勇氣、何等自信的事情！
因為剛纔實打實的戰績，張鑫冇有半點懷疑這件事的可行性。他相信，左見鳴做的出來！
“咳、隻是想想而已……”不知道張鑫在腦中瘋狂神話自己，左見鳴做出正經的表情，“倒也冇有這麼快。我還冇吃飯呢。”
他喊回快玩瘋了的毛毛和黑影，開啟小易的自動尋路。
毛毛提溜著黑影低低地飛過來，然後大寶小寶默契十足，一個窩腦袋，一個壓肩膀，和諧無比。
這以後要是再契約了新異獸，左見鳴都不知道該往哪掛了，總不能左右手各拎一隻吧？……光是想想嘴角都壓不住，這簡直是幸福的煩惱。
“張鑫，你不吃飯嗎？”他一回頭，就看見張鑫還用那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頓時笑了，“你這什麼表情。”
“吃不吃都無所謂了！”張鑫追上去，哇哇大叫，“你必須告訴你是不是打算吃學長學姐的分。你快說！”